沈小白站起来，想去扶张琼。

“没事没事。”张琼摆摆手，低头看裙子的口子，“回去缝一下就好。”

她弯着腰，手还捂着腿。沈小白伸手扶她的胳膊。张琼站稳了，手松开裙摆，往旁边让了一下。她的胳膊从他手里滑出去，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

不是故意的。

但衣领被拉开了。

沈小白的胸口露出来。锁骨下面，有几道红印子。是指痕，深深浅浅，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泛着红。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苏清月的目光落在那几道印子上。她的眉头皱起来，眼神从淡变成了冷。

“那是什么？”她问。

沈小白把衣领拉好。“没什么。”

“我看清楚了。”苏清月走过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是指甲印。谁抓的？”

张琼也不捂着裙子了，凑过来看。银铃叮当响了两下，又停了。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着没合拢。

李娟站在原地没动。她的脸白了，又红了。手攥着裙摆，攥得很紧。

苏清月看着沈小白，“说。”

沈小白的脑子转得很快。说谁？说真话？不能说。说假话？说不圆。

“是……”他开口了。

“是我。”李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清月转身看她。李娟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的手松开裙摆，垂在身体两侧。

“他刚来的时候不听话，我教训过他。鞭子抽的，指甲抓的。”李娟的声音很平，“管事师姐管杂役，很正常。”

苏清月看了看李娟，又看了看沈小白。她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张琼在旁边小声说，“李娟师姐的脾气，确实……”

“闭嘴。”苏清月说。

张琼闭嘴了。

苏清月盯着李娟看了几秒。李娟没躲，跟她对视。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像两把刀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下次别留印子。”苏清月说，“不好看。”

“知道了。”李娟说。

沈小白松了口气。胸口那几道印子还在发烫，像是被人又抓了一遍。

张琼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怎么了。”

苏清月转身往石桌那边走。张琼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突然从背后抱住苏清月的腰。

“大师姐，你刚才好凶。”张琼的脸贴在苏清月后背上，双手环着她的腰，手指扣在一起。

苏清月僵了一下。“松开。”

“不松。”张琼抱得更紧了，脸在她后背上蹭了蹭。银铃叮当响，清脆得很。

苏清月伸手去掰张琼的手指。张琼的手指细细的，白白的，像葱段。苏清月掰开一根，张琼又搭上去。掰开两根，张琼又搭上去。

“你松不松？”苏清月的声音还是冷，但嘴角翘了一下。

“不松不松就不松。”张琼摇头，头发甩来甩去。

苏清月没办法了。她的手停在张琼的手背上，没再掰。张琼的手从她腰上往上移了一点，胳膊搂着她的腰，整个人贴在她后背上。

“大师姐的腰好细。”张琼说。

“你再说。”

“好细好细。”

苏清月转身了。张琼没松手，跟着转。两个人面对面，贴得很近。苏清月低头看张琼，张琼抬头看苏清月。

张琼的脚踮起来，下巴搁在苏清月的锁骨上。银铃叮当，叮当。

苏清月伸手捏住张琼的耳朵。张琼歪着头，“疼疼疼。”但没躲，反而笑了。

“大师姐的手好凉。”张琼说。

“你的耳朵好烫。”

“被你捏的。”

苏清月松开手。张琼的耳朵红了，红得像秋天的枫叶。她揉了揉耳朵，又把脸贴回苏清月的胸口。

苏清月的手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下，落在张琼的头顶。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按了按。张琼的头发很黑，很软，在阳光下泛着光。

“大师姐。”张琼闷闷地说。

“嗯。”

“你心跳好快。”

苏清月的手从她头顶滑到后脑勺，按住了。张琼的脸贴得更紧了，鼻尖蹭着苏清月的衣领。衣领是白色的，料子很薄，能看见里面皮肤的轮廓。

苏清月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放在张琼的后背上。从肩膀往下滑，滑到腰。张琼的腰很细，苏清月的手掌几乎能盖住整个后腰。

“痒。”张琼扭了一下。

“别动。”

张琼不动了。苏清月的手停在腰上，没再动。两个人在院子里站着，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苏清月的白裙和张琼的绿裙缠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谁的。

张琼从苏清月怀里抬起头，脸红了。不是全红，是两颊各有一团，像抹了胭脂。

“大师姐，你身上好香。”

“闭嘴。”

“真的。像花。”

苏清月推开她。张琼往后退了两步，银铃叮当响。她的裙子还裂着口子，露出一截小腿。小腿很白，皮肤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苏清月整了整衣领。领口被张琼蹭歪了，露出一边锁骨。锁骨很深，能盛一小汪水。她把领口拉正，遮住了。

“闹够了没有？”苏清月说。

“够了够了。”张琼笑着说。

苏清月转过来看着沈小白。脸上的红已经退了，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好好修炼。别给师尊丢脸。”

“是，大师姐。”

“师尊收你为徒，是破例。你要对得起这份恩情。”

“是。”

苏清月点了点头，又看了李娟一眼。李娟站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苏清月没说话，转身往院门走。

张琼跟在她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沈小白眨了眨眼睛。银铃叮当响了两下，她也走了。

院子里剩下沈小白和李娟。

李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

“下午。”她只说了一个字。

沈小白点头。

李娟转身走了。院门没关，风吹进来，榕树的叶子沙沙响。

沈小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榕树。树叶在风里晃，光斑在地上晃。他的胸口还留着那几道印子，已经不疼了，但能感觉到。

墨姐的声音冒出来。

“下午去试炼殿？”

“嗯。”

“你猜她找你干什么？”

沈小白没回答。

他转身回屋，坐到床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翻过手，看着手心的纹路。纹路很乱，横七竖八的。

他想起李娟说的话。

下午。试炼殿。

他把瓷瓶掏出来，倒出一颗金枪丹看了看。丹药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表面有细密的花纹。

他把丹药收好，躺回床上。天花板上没有裂缝，干干净净的。他盯着那片白色，盯了很久。

下午。

会发什么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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