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前的地砖上。沈小白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床板硬，睡得后背有点酸。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打水洗脸。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井水凉得扎手。他擦了脸，正准备回屋，院门被人敲响了。

“沈小白。”

是苏清月的声音。

他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苏清月站在中间，白裙霜华剑，脸上没什么表情。李娟站在左边，青色长裙，头发用木簪挽着。张琼站在右边，浅绿裙子，脚腕上的银铃叮当响。

“大师姐，小师姐，琼儿。”沈小白侧身，“进来坐。”

三个人走进院子。张琼四处张望，“这院子不错，比我的大。”

苏清月在石桌前站定，看着沈小白。“昨天师尊收你为徒，有些话我要说清楚。”

“大师姐请讲。”

“你修为来得太快。炼气大圆满，一个杂役，一个月不到。”苏清月的目光很冷，“师尊不问，不代表我心里没数。”

沈小白的手心出汗了。

“你的乾坤交泰功，谁教的？”苏清月问。

李娟的脸绷紧了。她盯着沈小白，眼睛里的意思很清楚——不要说。

沈小白深吸一口气。“李娟师姐教的。”

“她为什么教你？”

“因为……”沈小白看了李娟一眼。李娟的手攥紧了裙摆，指节发白。“因为我吃了淬体丹，修为涨得快。李娟师姐觉得我有天赋，才教我的。”

苏清月看了李娟一眼。李娟松开裙摆，脸上恢复了平静。“是。他根基不错，学得快。”

张琼在旁边插嘴，“那丹药哪来的？”

沈小白从怀里掏出瓷瓶，倒出一颗淬体丹。“捡的。在山上捡的。”

苏清月接过丹药看了看，还给他。“运气不错。但修炼不能光靠运气。从今天起，每天卯时到讲道广场，我教你基础功法。”

“是，大师姐。”

李娟往前走了一步，离沈小白很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我们的事，烂在肚子里。”

沈小白点头。

张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跺了跺脚。“不好玩。你这院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沈小白想了想，转身回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箱子不大，漆成黑色，边角磨得发亮。他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四四方方的，木头做的。

麻将。

穿越的时候，这东西不知道怎么跟着过来了。他一直放在箱子里，没动过。

“这是什么？”张琼凑过来，眼睛亮了。

“麻将。一种……游戏。”沈小白把麻将摆在石桌上，“四个人玩的。”

苏清月皱眉，“修炼之人，玩物丧志。”

“大师姐，玩一局试试？”沈小白拉开椅子，“不好玩就不玩了。”

张琼已经坐下了。“来来来，我玩。”

李娟看了苏清月一眼，也坐下了。苏清月站着没动，张琼拉她的袖子，“师姐，坐嘛。”

苏清月坐下了。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坐在讲道台上。

沈小白开始讲规则。条筒万，吃碰杠，胡牌。张琼听得最认真，眼睛亮晶晶的。李娟听一遍就记住了。苏清月听完，点了点头。

第一局开始。

沈小白打出一张三条。张琼打出一万。李娟打东风。苏清月摸牌，看了一眼，打出一张白板。

张琼的手气很好。连着摸了几张好牌，脸上的笑越来越浓。她的手指细长，摸牌的时候轻轻一搓就知道是什么。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当响，清脆悦耳。

“碰。”李娟推倒两张九筒。

“吃。”苏清月碰出一张四条。

沈小白打出一张五万。张琼的眼睛亮了，“别动。”她把牌推倒，“自摸。”

她把那张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声音脆响，像鞭子抽在石头上。她的手指按着牌，指节泛白。牌面上刻着红中两个字，朱红色的漆在阳光下反光。

“给钱给钱。”张琼伸出手。

沈小白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张琼一把抓过去，数了数，塞进袖子里。苏清月和李娟也给了。

苏清月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不是刻意的，是低头看牌的时候，领口松开了一些。锁骨露出来，白得像玉。锁骨往下，皮肤的颜色更深一些，形成一道浅浅的阴影。那道阴影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沈小白的目光停了一下，很快移开。

第二局。沈小白做庄。他摸牌，打出一张东风。张琼摸牌，又是好牌。她的手在牌面上摸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她把牌插进手牌里，又抽出一张打掉。

苏清月的牌不太好。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但没说话。每次摸牌都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轻轻抽出来看一眼。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得整齐，没有涂颜色。

李娟的牌也不顺。她打牌的时候很用力，牌碰在桌上咚咚响。

张琼又自摸了。这次她更兴奋，把牌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差点站起来。“自摸！清一色！”银铃叮当响个不停。

牌在桌上散开，有的正面朝上，有的背面朝上。阳光照在牌面上，油漆反光，明晃晃的。

苏清月的领口又松开了一些。她低头看牌的时候，能看见那道沟壑的边缘。圆润的弧线，从锁骨下方开始，往衣服里面延伸。皮肤很白，白得能看见细细的绒毛。阳光照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像是镀了一层金。

沈小白把目光移到牌桌上。

张琼的手在桌上划拉，把牌拢到一起。她的手指碰到沈小白的手指，凉凉的。她缩了一下，又伸过来了。

“洗牌洗牌。”张琼说。

四个人一起洗牌。麻将哗啦哗啦响，像流水的声音。张琼的手很快，牌在她手里翻来翻去。苏清月洗牌很慢，一张一张码整齐。李娟随便洗了几下就不洗了。

码牌。掷骰子。抓牌。

张琼的运气还是好，抓了一手好牌。她一边理牌一边哼歌，调子不成调，但听着很欢快。银铃跟着她的动作响，叮叮当当。

李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她的手指在牌面上搓，搓了很久才打出一张。

苏清月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手顿了一下。她没打，把牌插进手牌里。沈小白注意到她的耳朵红了。不是全红，只是耳垂那一小块。

张琼又自摸了。这次她没拍桌子，而是把牌轻轻放下，笑眯眯地看着大家。

“我又赢了。”她说。

苏清月把牌推开，站起来理了理领口。那道沟壑被衣料遮住了，只留下锁骨在外面。

“该走了。”她说。

张琼舍不得走，“再玩一局嘛。”

“改天。”苏清月转身往院门走。李娟跟在她后面。张琼站起来，低头整理裙子。

她退的时候没看路，脚绊了一下，身子一晃。她扶住桌子边，稳住了。但裙子被桌角钩住了，撕开一道口子。口子不大，在小腿旁边，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张琼低头看了看，“哎呀”一声，用手捂住。银铃叮当响了两下。

沈小白看了一眼桌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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