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白的亮斑。慕容雪伸出手臂，把沈小白拢进怀里。他贴着她，像一片叶子贴在树干上。

“运转混元球。”她说。

沈小白闭上眼睛。丹田里的混元球开始转了。粉色光晕从丹田往外扩散，透过皮肤，透过月光，在两个人之间散开。光很淡，不仔细看看不见，但屋子里的空气开始动了。

“感觉到了吗？”她问。

“嗯。”

“什么感觉？”

“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走。”

她的手在他头上轻轻揉着。“那就是混元球的气。让它走，别拦着。”

沈小白把气往外引。粉色光晕越来越浓，从淡粉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桃红。光晕碰到她的皮肤，她轻轻抖了一下。

“娘亲，你怎么了？”

“没什么。继续。”

混元球越转越快。粉色光晕一波一波的，像潮水涨落。光晕碰到她的身体，她抖一下。光晕碰到她的脸，她的睫毛颤一下。光晕碰到她的手，她的手指蜷一下。

窗外的柳枝在夜风里轻轻摇。梢头点着水面，荡开一圈涟漪。那涟漪慢慢散开，碰到岸石，又折回来。桌上的杯子里，水面起了细细的纹路，一圈套着一圈。

“娘亲，你身上好烫。”

“别说话。专心运转。”

沈小白把所有的气都调了出来。混元球在丹田里转得飞快，快得像一团雾。粉色光晕从两个人身体之间散开，把整张床都染成了粉色。月光照在粉色光晕上，变成了淡淡的紫色。

她的呼吸变了。不是变急，是变深。每次吸气都吸得很满，像是要把整个屋子的气都吸进去。每次呼气都呼得很长，像是要把体内所有的东西都排出来。

“娘亲，你还好吗？”

“还好。继续。”

混元球转到了最快。粉色光晕连成了一片，不再是亮一下暗一下，而是一直亮着。她的身子开始微微发颤，不是冷的，是混元球的气在她体内游走。

窗外的柳枝摇得越来越急。水面上的涟漪越来越密，一圈一圈往外散。有的往东，有的往西，互相撞，互相叠。被撞散的变成更小的，往四面八方散开。

她嘴里逸出一声轻响。

“唔。”

很短。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巴，只漏出了半声。她把剩下的半声吞回去了。但她的身子又颤了一下。

沈小白的手从她腰上移开，放在她的后背上。她的手按着他的手，没推开。

“娘亲，你不舒服吗？”

“没有。继续。”

混元球还在转。粉色光晕一波一波往外涌。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每次呼气都带着一丝颤抖。她的头微微往后仰，脖子拉出一条弧线。

窗外的水面不再平静。涟漪变成了波浪，一波推着一波，往岸边涌。波浪碰到岸石，溅起水花。水花落在柳叶上，顺着叶脉往下滴。

她的嘴里又逸出一声响。

“啊。”

这声比刚才那声长一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声音往上飘，碰到屋顶又落下来，在四面墙之间来回荡。

沈小白的手停在她背上，不敢动了。

“别停。”她说。声音有点哑，“继续运转。”

混元球继续转。粉色光晕越来越浓。她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她的手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床单被她攥出一个又一个褶皱。

“啊——”

这一声比刚才的都高，像是爬到了最高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撞到墙又弹回来，弹回来又撞过去。一声接着一声，像波浪一样，一波推着一波。

沈小白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他看着她，她的脸很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她的嘴唇张着，但没有声音。她把所有声音都吞回去了，吞得干干净净。

混元球转得慢了一些。粉色光晕也淡了一些。她的呼吸从急促变成深长，从深长变成平稳。

“娘亲，你刚才怎么了？”

“没什么。混元球的气在体内走，有些不适应。”

“那你难受吗？”

“不难受。”她的手在他头上轻轻揉着，“你运转得很好。”

窗外的水面慢慢静了。波浪小了，涟漪淡了。柳枝不摇了。

“娘亲，还要继续吗？”

“继续。不要停。”

沈小白又运转混元球。粉色光晕从丹田里涌出来，一波一波的。她的身子又开始抖了。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声音还是从喉咙里跑出来，一声接一声。

“唔。啊。嗯。”

三声。一声比一声轻。她把声音吞回去，但吞不干净。总有一些从嘴角漏出来。

“娘亲，你是不是很舒服？”

“别问。”

“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

她的手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不准顶撞长辈。”

他不说了。混元球还在转。粉色光晕把整间屋子都染成了粉色。月光照进来，和粉色光晕混在一起，变成了淡淡的紫色。

“啊——”

这声很长。像一根线从她身体里抽出来，越抽越长，越抽越细。细到快断了，又粗回来。粗了又细，细了又粗。

窗外的水面猛地涌了一下，浪头撞在岸石上，溅起一片水花。水花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碎银子。

她的身子猛地绷紧了，腿并得紧紧的。绷了几息，又松开了。整个人瘫在床上，像一摊水。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回深长，从深长变回平稳。

“娘亲，你还好吗？”

“还好。”

她的手从他头上滑下来，放在他的脸上。手指摸着他的眉毛，摸着他的鼻子，摸着他的嘴唇。

“你真是个乖孩子。”她说。

“娘亲，混元球还要继续转吗？”

“继续。不要停。”

沈小白又运转混元球。粉色光晕从丹田里涌出来，一波一波的。她的身子又开始微微发颤。

窗外的柳枝在夜风里轻轻摇。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涟漪慢慢散开，碰到岸石，又折回来。

“继续运转混元球。”她说。声音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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