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殿里，夜明珠的光照在云岚薇脸上。沈小白跪在殿中央，低着头。慕容雪站在旁边，月白色裙子，白丝拂尘搭在胳膊上。殿里安静了很久。

“起来。”云岚薇的声音很淡。

沈小白站起来，垂着手，不敢抬头。

“留影石的事，你知道多少？”云岚薇问。

“弟子只知道录像里的画面是假的。谁做的，弟子不清楚。”

云岚薇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有人要毁你名声，顺便拖慕容长老下水。你想想，最近得罪过谁？”

沈小白想了想。“李萍萍。她想要弟子的凝金丹。还有她的未婚夫卢五。他们找张果来威胁过弟子。”

云岚薇点了点头。“这件事会查清楚。你这几日不要乱跑，待在冰池居。”

“是，师尊。”

慕容雪开口了，声音不大。“你修为涨得快，有人眼红。留影石的事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别的。”她顿了顿，“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是每次都能有人替你挡着。”

沈小白低着头。“弟子明白。”

云岚薇从金椅子上站起来，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跟我们来。”

她转身往殿后走。慕容雪跟在她后面。沈小白愣了一下，跟了上去。穿过玉清殿的后门，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四面围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细小的青苔。院子中间有一个秋千。秋千是木头的，两根柱子漆成白色，横梁上挂着两条铁链，铁链下面吊着一块木板。木板上铺着软垫，青色的，绣着兰花。

云岚薇走到秋千前，坐了上去。她的金色宫装铺在木板上，裙摆垂下来，像一朵盛开的花。慕容雪走到她身后，站在秋千旁边。

“过来。”云岚薇说。

沈小白走过去，站在秋千后面。

“推。”云岚薇说。

沈小白伸手，放在秋千的横梁上，轻轻推了一下。秋千往前荡了一下，又荡回来。云岚薇的金色裙摆在风里飘，头发飘起来。秋千荡出去的时候，她的身子往后仰，金色衣料绷紧了。秋千荡回来的时候，她的身子往前倾，裙摆飘起来。

“用力些。”慕容雪说。

沈小白用力推了一下。秋千荡得更高了。云岚薇的身子往后仰得更厉害，头发飘得更高。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动了一下。秋千荡到最高处的时候，她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胸口的衣料绷紧了。秋千荡回来的时候，她的身子往前倾，胸口的衣料又松开了。一紧一松，一紧一松。衣料的褶皱在光线下变化，随着秋千的节奏，一起一伏。

“轻点。”云岚薇说。

沈小白放轻了力道。秋千荡得慢了一些。她的身子起伏得也慢了一些。风从院子里吹过，藤蔓的叶子沙沙响。秋千的铁链发出细细的声响，吱呀，吱呀。不急不慢。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慕容雪站在旁边，白丝拂尘搭在胳膊上，一动不动。风吹起她的裙摆，月白色的布料轻轻飘。她的目光落在秋千上，又移开。

云岚薇的手抓着铁链，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整齐。秋千荡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抓紧铁链，指节发白。秋千荡回来的时候，她松开一些，手指微微蜷着。抓一下，松一下。抓一下，松一下。

“再轻点。”慕容雪说。

沈小白放得更轻了。秋千荡得很慢，像钟摆。云岚薇的身子起伏得很慢，呼吸也跟着慢了下来。秋千荡到最高处的时候，她闭上眼睛，头微微往后仰。阳光从藤蔓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秋千荡回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很蓝，没有云。

“这秋千，很多年没荡过了。”云岚薇的声音很轻。

慕容雪没说话。

云岚薇的手从铁链上松开，放在膝盖上。秋千还在荡，越来越慢。她的身子跟着秋千轻轻起伏，像水波。裙摆在风里飘，头发在风里飘。

“你最近和李萍萍有来往？”云岚薇问。

“没有。”沈小白说，“上次她搜弟子的身之后，就再没说过话。”

“她那个未婚夫，卢五，你知道多少？”

“只知道他是千魔教的弟子。筑基圆满。”

云岚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千魔教。合欢宗的盟友。”她顿了顿，“你以后遇到千魔教的人，小心些。他们不择手段。”

“弟子记住了。”

秋千停了。云岚薇从秋千上站起来，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她转身看着沈小白，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你回去吧。好好修炼。留影石的事，不要多想。”

“是，师尊。”

沈小白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云岚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舒服。”

沈小白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云岚薇又开口了。

“提防李萍萍。她不是善茬。”

沈小白转身，行了一礼。“弟子明白。”

他走出院子，穿过玉清殿，出了殿门。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他深吸一口气，往冰池居的方向走。路两边的榆树很高，叶子沙沙响。他走得不快，脑子里是秋千的画面。云岚薇坐在秋千上，金色裙摆在风里飘。慕容雪站在旁边，月白色裙子一动不动。秋千的铁链吱呀吱呀响，不急不慢。他摇了摇头，加快了步子。

冰池居到了。院门开着，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他走进去，坐到石凳上。石凳有点凉，隔着裤子能感觉到。他盯着石桌上的茶具，白瓷的，画着兰花。风吹过来，老榕树的叶子掉了一片，落在石桌上。他拿起叶子，看了看，放下。

墨姐的声音从印记里冒出来。

“师尊让你提防李萍萍。”

“嗯。”

“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她自己会露出马脚。”

墨姐笑了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

沈小白没说话。他从戒指里取出青龙枪，枪在手里亮了一下。他握着枪，在院子里练了一遍混元枪法。刺，挑，扫，劈，点。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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