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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天门剑庐定基业 鬼谷弟子潜作乱


七律·剑庐基

天门山麓起高台,三堂分立定宏规。

明修栈道纳百子,暗度陈仓隐千机。

地煞盗棺窥秘卷,祖师遗策镇龙危。

阵成七峰锁地脉,三十年后劫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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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战后第三月,深秋。

天门山南麓,原是一处三面环山的幽谷,谷中古木参天,溪流淙淙,更有数处天然温泉,终年云雾缭绕。此刻,这方仙境般的谷地,却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三千庸国遗民、南境部落青壮,在彭仲的统一调度下,开山凿石、伐木立柱、夯土筑基。号子声、锤凿声、伐木声、骡马嘶鸣声,汇成一股喧嚣的洪流,惊飞了林中栖息的鸟兽,也打破了天门山数百年的寂静。

彭仲站在谷地中央一处高台上,手持一卷羊皮图纸——那是他耗时半月,结合天门山地形、风水、防御、传承等多重要素,亲手绘制的“天门剑庐”营造图。

图分三大部分:

东区为“讲武堂”,依山势建三层石楼,可容千人同时习武、听课。楼前辟演武场三处,大场用于战阵操练,中小场用于单人格斗、箭术训练。楼后设兵器库、甲胄坊、马厩。

西区为“文华院”,建筑风格更近楚地,白墙黛瓦,回廊曲折。内设藏书阁、琴室、画舫、棋亭,专授文史、礼乐、巫卜、医道等“文课”。院中引温泉水成池,植梅竹松兰,意在陶冶心性。

而整个剑庐最核心、也最隐秘的,是北区依绝壁而建的“三堂秘所”——

剑堂,藏于天子峰半山腰一处天然溶洞内,洞口以藤蔓伪装,内设剑冢、闭关石室、战阵推演沙盘。由石猛执掌,专司武学传承、战阵研发、精锐培养。

巫堂,隐于悬棺谷更深处的“巫藏洞”,入口在瀑布之后,非巫堂核心弟子不得入。由石瑶执掌,专司巫祝占卜、医药蛊毒、天象观测、典籍守护。

谋堂,则设在谷底一处地下石窟中,入口伪装成水井,内有密道通往后山。由王诩执掌——虽然王诩此时仍在越族部落未归,但位置已为他预留。专司纵横谋略、情报收集、外交暗战。

三堂独立运作,彼此以密道相连,唯门主彭仲掌握全盘。此所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的讲武堂、文华院,是用来应付周室监视、招收普通弟子的“壳”;真正的核心传承、机密力量,全藏在三堂秘所之中。

“将军。”石猛一身短打,满身尘土,大步登上高台,“东区地基已夯实,石料木料齐备,明日便可立主梁。只是……工匠中混入些生面孔,自称是巴地逃难来的木匠,但手艺粗糙,不似老师傅。”

彭仲目光一凝:“多少人?”

“十七人,分在三处工地。领头的叫‘巴浑’,四十岁上下,左手缺一指,说是早年伐木时被砸断的。”

“缺指……”彭仲沉吟,“派人盯着,但不要打草惊蛇。若他们只是寻常细作,待剑庐建成再清理不迟。若有所异动——”

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石猛会意:“末将明白。”

“还有,”彭仲压低声音,“悬棺谷那边,增派一倍暗哨。石瑶首座前日传信,说谷中‘圣棺’异动,恐有外人觊觎。”

“已经安排了。”石猛点头,“巫堂弟子十二人,分三班轮流值守。剑堂也抽调了三十名好手,藏在谷口山林中,随时策应。”

正说着,谷口传来一阵喧哗。

一队约百人的队伍,扛着行李、牵着孩童,正通过哨卡进入谷地。为首者是个白发老翁,手持一根藤杖,正是当年在洛水摆渡、后又在湘水畔暗中相助的彭苍!

彭仲急忙迎下高台:“苍伯!您怎么来了?”

彭苍虽年过七旬,却精神矍铄,笑道:“将军重建剑庐,此乃巫彭氏百年大计,老朽虽老,尚能做些杂事。这些——”他指着身后队伍,“都是散居在汉水各地的遗民后裔,闻将军在此立基,特来投奔。共一百三十七户,计五百余人,皆可充作工匠、仆役、佃农。”

彭仲望去,见队伍中青壮居多,也有妇孺老人,人人面带风霜,眼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这些都是当年追随彭祖、庸伯定国的老部族后人,因各种原因流落在外,如今闻风归附。

“苍伯大恩,彭仲铭记。”他深施一礼,“只是剑庐初建,屋舍简陋,恐委屈大家。”

“有片瓦遮身,有口饭吃,足矣。”彭苍摆摆手,从怀中取出一卷发黄的帛书,“将军,此乃当年彭祖大巫亲手绘制的‘天门山地脉图’。图中标注了七处地气汇聚之所,皆是修建重要建筑的吉地。老朽特来献上,或有用处。”

彭仲接过帛书,展开细看。

图上山川走势、溪流脉络、地气节点,标注得极其详尽。更让他心惊的是,图中竟用朱笔圈出了九处“悬棺秘藏点”,旁边小字注释:“内藏禹王九州摹本仿品,用以迷惑外敌。真品另藏他处。”

父亲竟早有布置!

“苍伯,”彭仲收好帛书,正色道,“您既来,便请暂领‘总管’一职,统筹剑庐营造、后勤诸事。凡遗民安置、工匠调度、粮草分配,皆由您决断。”

“老朽领命。”彭苍也不推辞,当即指挥带来的遗民加入工地,分发工具,安排食宿。原本有些混乱的工地,在他调度下很快井然有序。

看着彭苍忙碌的背影,彭仲心中稍安。

有这位跟随父亲数十年的老仆坐镇,剑庐内务可无忧矣。而他,便可专心应对外部的明枪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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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剑庐主建筑初具雏形。

讲武堂的三层石楼已立起框架,文华院的回廊初现雅致。谷中临时搭起的茅棚里,已住进三百余名新招收的弟子——有遗民后裔,有南境部落子弟,甚至还有少数闻风而来的周边小国贵族少年。

这日黄昏,彭仲正在文华院临时书斋,审阅第一批弟子的名册、资质评语。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将军!”亲卫彭岳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出事了——悬棺谷方向,发现三具尸体!”

彭仲霍然起身:“何人?”

“是……是三名值夜的巫堂弟子。”彭岳声音发颤,“死状诡异,全身无外伤,但七窍流出黑色脓血,面容扭曲,似是被活活吓死的。而且……他们值守的那处悬棺,棺盖被撬开了!”

棺盖被撬?

彭仲抓起龙渊剑,疾步出屋:“石猛何在?”

“石猛师兄已带人赶去现场。另外,工匠中那十七个巴地木匠,今日午后同时告假,说是去山中采药,至今未归!”

果然是他们!

彭仲翻身上马,率二十名精锐弟子,直奔悬棺谷。

抵达谷口时,天已全黑。石猛正带人举着火把勘察现场,见彭仲到来,急迎上来:“将军,你看——”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谷口空地上,皆着巫堂白袍,年纪都在二十上下,正是青春年华。此刻却面目狰狞,双眼圆瞪,口鼻耳中黑血已凝固,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彭仲蹲下,以银针探入死者咽喉,取出时,针尖已成墨黑色。

“是‘惊魂散’。”他沉声道,“鬼谷秘药,服下后半个时辰内,会陷入极度恐惧的幻境,最后心神崩溃而亡。但此药需口服,他们怎会中招?”

石猛指向不远处地上几个竹筒:“现场发现了这个。筒内残渣检验过,正是惊魂散。属下推测,凶手伪装成送饭的仆役,在饭食中下药。待三人毒发神智混乱时,再以幻术引导,让他们‘自愿’打开了那具悬棺。”

“哪具棺?”

“丙字七号棺。”石猛引路,“那是巫堂记录中,存放‘禹贡山河图’摹本及《巫祝十三诀》下半卷的棺椁。”

众人来到丙字七号棺前。

此棺悬在离地三丈的崖壁木桩上,此刻棺盖已被掀开,斜搭在棺旁。棺内空无一物,只在底部留有一层薄灰,以及几道新鲜的抓痕——似是取物时仓促留下的。

“摹本和秘卷都被盗了?”彭仲脸色铁青。

“不。”石猛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皮质图卷、一叠竹简,“东西还在。凶手盗走的,是赝品。”

赝品?

彭仲接过图卷展开,正是那幅标注了庸国周边山川、矿藏、道路的“禹贡山河图”摹本。但仔细看去,图上山脉走向、河流标注,与记忆中的真本有细微差别——尤其是汉水上游几处支流,流向完全相反。

“这是……”

“是石瑶首座三年前仿制的赝品。”石猛道,“真品藏在棺底暗格中,完好无损。石瑶首座早有预料,说悬棺秘藏迟早会引来觊觎,故每处重要棺椁都做了‘真假两层’。赝品放在明处,真品藏在暗格,需以特殊手法才能开启。”

彭仲松了口气,却又皱眉:“凶手费尽心机,却只盗走赝品……他们是判断失误,还是另有图谋?”

话音未落,谷外忽然传来尖锐的哨音——是剑庐方向的警报!

“不好!”石猛变色,“调虎离山!他们的真正目标,恐怕是剑庐工地!”

彭仲翻身上马:“你带一半人留守悬棺谷,严防二次袭击。我率另一半回援!”

“将军小心!”

马蹄声疾,冲破夜幕。

回到剑庐谷地时,眼前景象让彭仲心头一沉——

讲武堂工地燃起熊熊大火!虽然救火队正奋力扑救,但火势已蔓延至主梁。更可怕的是,文华院方向传来喊杀声,隐约可见数十道黑影正在与守卫弟子激战!

“彭岳!带人救火,保住主梁!”彭仲厉喝,“其余人,随我杀敌!”

龙渊剑出鞘,剑光如匹练,直扑文华院。

院中,二十余名黑衣刺客正围攻十余名守卫弟子。这些刺客剑法诡异,身法飘忽,正是鬼谷“影剑术”的路子。地上已躺了七八具弟子尸体,守卫眼看要崩溃。

“结阵!七星守位!”彭仲大喝,剑光过处,三名刺客咽喉溅血。

剩余刺客见彭仲杀到,竟不恋战,齐发一声尖啸,同时掷出***。浓烟弥漫中,他们如鬼魅般散入建筑阴影,转眼消失无踪。

“追!”彭仲欲追。

“将军且慢!”一名浑身是血的弟子挣扎爬起,手中捧着一物,“他们……他们留下了这个……”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鬼谷云纹,背面是一个狰狞的“煞”字。

“地煞堂……”彭仲握紧令牌,指节发白。

鬼谷内部有“天罡”“地煞”两堂,天罡司谋略、外交、情报,地煞司刺杀、盗墓、邪术。玄冥子麾下,正是地煞堂精锐。

“清点伤亡,加强警戒。”彭仲压下怒火,“另外,查查那十七个巴地木匠的住处,看有无线索。”

半个时辰后,彭岳来报:“火已扑灭,主梁烧毁三成,需更换。伤亡统计:弟子死十一人,伤二十三人;工匠死六人,皆为巴地木匠——他们在住处服毒自尽了。另外,在他们床下搜出这些……”

他呈上几个油纸包。

彭仲打开,里面是些黑色粉末、几枚刻着符文的骨片、还有一卷画在兽皮上的地图——地图标注的,正是悬棺谷内九处“秘藏点”,其中丙字七号棺被重点圈出。

“果然是为禹图摹本而来。”彭仲冷笑,“可惜,他们偷的是假货。”

“但将军,”彭岳低声道,“地煞堂既然动手,绝不会善罢甘休。此次失败,下次恐怕会更险恶。”

“我知道。”彭仲望向黑暗中起伏的山峦,“所以,剑庐必须加快修建。同时,三堂秘所要尽快启用——真正的核心力量,不能再暴露在明处。”

他转身,走向剑庐中央那处已夯实的祭坛地基。

按照彭祖地脉图标注,此处正是天门山七处地气汇聚点之一,也是未来“镇龙阵”的阵眼所在。

彭仲从怀中取出父亲留下的那卷丝帛,就着火光,再次细读关于“九摹镇龙阵”的记载。

“需在三星聚庸前,集齐九幅禹图摹本,于悬棺谷布阵……阵成之日,悬棺龙吟,可化劫为祥……”

他抬头,望向东南天空。

那三颗星辰,又近了些。

“传令,”彭仲缓缓道,“自明日起,剑庐营造分两班:白班继续修建明面建筑,夜班……秘密开凿三堂秘所通道,布置机关。另,悬棺谷所有秘藏棺椁,全部加装‘自毁机关’——若再有人强行开启,棺内机关触发,赝品自燃,真品沉入地下暗河。”

“是!”

“还有,”彭仲顿了顿,“请苍伯来一趟。关于‘镇龙阵’的具体布设,我需要请教他老人家。”

彭岳领命而去。

彭仲独坐祭坛地基上,手抚龙渊剑。

剑身上,那七宝镶嵌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而剑鞘内侧,三枚玉环微微震动——它们感应到了地气的流动,也感应到了……远方另一股强大的、邪恶的共鸣。

那是玄冥子手中的禹图残片?还是……即将降生的“鬼谷圣婴”?

夜风吹过山谷,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天门剑庐的第一夜,便在火光与鲜血中度过。

而真正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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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剑庐主梁更换完毕,工程继续。彭苍看过彭祖留下的“镇龙阵”图后,老泪纵横,坦言:“此阵……大巫当年曾与老奴提过,说是‘万不得已时的最后手段’。但布此阵,需以地气为引,一旦阵成,天门山七成地灵将被锁定,三十年内,草木凋零、鸟兽绝迹、温泉干涸……此山,将成死地。”彭仲震惊:“父亲明知如此,为何还要留此阵图?”彭苍叹息:“因为相比于南境一山之衰,三星聚庸之劫若爆发,整个庸国、乃至半个南方,都将沦为鬼谷醒龙的血祭场。两害相权……取其轻。”正商议间,王诩风尘仆仆归来,带回更惊人的消息:“越族巫祝占卜得知——幽姬腹中胎儿,将在七个月后降生。而玄冥子已集齐‘郑姬残魂’‘楚王族血’‘鬼谷秘术’三要素,正于洞庭湖心岛搭建‘圣婴祭坛’。更可怕的是……祭坛所需的核心祭品之一,竟是‘巫彭氏嫡系处女之心’!”他看向彭仲,一字一顿,“石瑶首座的生辰八字、血脉纯度,正符合要求。玄冥子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她。”话音未落,悬棺谷方向忽然传来震天巨响!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哀嚎、挣扎——那是丙字七号棺的“自毁机关”被触发了!但触发者不是地煞堂刺客,而是……彭胥!他手持巫堂长老令牌,强行破开机关,正疯狂挖掘棺底暗格!石瑶率巫堂弟子赶到时,彭胥已挖出一个深坑,坑底,赫然露出一尊半埋的青铜小鼎,鼎身刻满眼睛图腾,与当年黑风岭发现的那些碎片,同出一源!彭胥狂笑:“找到了!‘镇魂珏’的容器!玄冥子大人,老奴不负所托——!”他抱起青铜鼎,冲向谷外。石瑶急追,却在谷口被一道突然升起的血色屏障拦住——那是彭胥以巫堂秘术布下的“血咒结界”,需一时三刻才能破开!而彭胥的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山林中。王诩面色惨白,喃喃道:“他盗走的不是禹图摹本……是封印‘镇魂珏’的容器。玄冥子有了此物,便可感应到所有镇魂珏的位置。圣婴降生、九珏归位、九图合一……醒龙之日,真的要提前了!”彭仲握剑的手,青筋暴起。父亲锦囊中那句“拆了,便无回头路”,此刻如重锤敲在心头。他看向东南天空那三颗越来越近的星辰,又看向手中龙渊剑,终于咬牙下令:“传我命令——天门剑庐即日起封山!三堂秘所全部启动!所有弟子,转入战时状态!我们……要抢在玄冥子之前,集齐镇魂珏,布下镇龙阵!”山风呼啸,如万鬼同哭。而天门山顶,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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