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芷看向谢初寒，“哦，既然是阿寒的朋友，那方才的冲撞就算了。听说今日鎏金坊上了新品，我得好好看看才行。”

说完，她抬脚就往里走。

周吟秋听着谢芷的话皱起了眉头。

什么叫冲撞就算了？

好像她大人有大量才不跟自己计较！

她周吟秋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站住！”

周吟秋伸手拦住谢芷的去路，“你是聋了还是傻了？我说了，今天鎏金坊被阮姐姐包下了！你听不懂人话吗？！”

“别以为攀上了谢初寒，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告诉你，我们京城贵女的圈子，可不是靠攀附男人就能混进来的。你这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丫头，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

她这话说得声音很大，故意让围观的人都听见。

果然，人群里响起一阵议论声。

“这姑娘谁啊？没见过啊……”

“估计是外地来的吧，看穿着打扮也不像京城的……”

“攀上谢二公子？谢二公子那个腿……还有人往上贴？”

“话不能这么说，谢家再怎么说也是国公府，攀上了总比没有强……”

阮金玉站在一旁，唇角微微弯起，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没有阻止周吟秋。

说实话，她看谢初寒身边站着别的女子，心里就是不痛快。

虽然她退了婚，虽然她看不上他的腿，可那毕竟是她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她不想要，也不想让别人得到。

谢初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却见谢芷抬起手，示意他不用动。

然后，谢芷笑道，“周姑娘，我请教你一个问题。”

周吟秋一愣：“什么问题？”

“你说你们京城贵女的圈子，是靠什么混进去的？”

周吟秋被问得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自然是靠家世、靠教养、靠——”

“靠父亲，对吧？”

谢芷打断她。

周吟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谢芷继续道：“你们周家的家世，是靠你祖父挣下来的。你父亲能坐上如今的位置，是靠他自己，也靠你祖父的余荫。你在京城贵女圈子里有人捧，是因为你姓周，因为你是周家的女儿。”

“怎么，到你这里，你父亲就不是男人了？”

周吟秋愣住了。

半晌才反应过来谢芷在说什么。

她父亲……是男人……

那岂不是说……

她也是靠攀附男人才能混进贵女圈的？！

“你，你胡说什么？！”

周吟秋的脸涨得通红，“我父亲是我父亲，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父亲是男人，谢初寒也是男人。你靠你父亲得到家世地位，我靠谢初寒走进这扇门……本质有什么区别？”

周吟秋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明明知道谢芷在诡辩，却偏偏找不出反驳的话。

人群里，不知是谁“噗嗤”笑出了声。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跟着笑了起来。

谢芷转过身，看向谢初寒，“阿寒，她说我靠攀附你才能进这扇门。你有意见吗？”

谢初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飞快地摇头。

“没意见。能得芷姑娘认可，是我的荣幸。”

他说的是实话。

他对眼前这位曾祖母，心服口服。

能得她的认可，可不就是他的荣幸吗？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

随即，议论声再次响起。

“谢二公子居然说荣幸？他对这姑娘这么恭敬？”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但能让谢二公子这么说话的，肯定不简单……”

阮金玉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她看着谢初寒低眉顺眼的模样，她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未婚夫。

可他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周吟秋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用眼神向阮金玉求助。

阮金玉却移开了目光。

她不想接这个眼神，因为她也接不住。

谢芷没有再理会她们。

她抬脚，越过周吟秋，不紧不慢地走进了鎏金坊。

路过阮金玉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让阮金玉脊背一寒。

“阮姑娘，鎏金坊的新品，我可以看了吗？”

没等阮金玉回答，谢芷弯了弯唇角，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背影从容，优雅。

仿佛她本就该如此高傲。

仿佛这鎏金坊，本就是她的。

周吟秋咽不下这口气。

她目光一转，落在谢初寒身上。

一个残废罢了，还是被阮姐姐退了婚的残废。

听说谢首辅都快不行了，没有功名在身，谢家二少爷也不过是个虚名，攀上他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吟秋张口就来，“有些人啊，还真是不要脸。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心里没点数，以为攀上个残废就能耀武扬威了？啧，也不看看那残废值不值得攀……”

她话没说完。

“啪！”

一声脆响。

周吟秋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向动手的人。

“你敢打我？！”

谢芷点头，“以后再敢这样说谢初寒，试试。”

周吟秋气得浑身发抖。

捂着脸看向阮金玉，“阮姐姐，你就看着这贱人欺负我？！”

阮金玉没想到谢芷敢动手。

她深吸一口气，“这位姑娘，周妹妹年纪小，性子直，说话是有些冲。可她不是有意的，您何必动手打人呢？”

她说着转向谢初寒。

“初寒哥哥，你我相识一场，这点面子，你总该给我的吧？”

“让这位姑娘给周妹妹赔个不是，今日的事，就算过去了。我阮金玉的面子，你总不会不给吧？”

阮金玉说完，微微垂下眼帘，睫毛轻颤，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谢初寒的目光从阮金玉身上掠过，没有丝毫停留，最后落在谢芷身上。

“阮姑娘，你的面子，我为什么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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