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金玉僵住了。

谢初寒不赞成阮金玉的说法，曾祖母刚刚明明是下意识护着他，他怎么可能会让曾祖母配不是。

“芷姑娘打人，自有她打人的道理。”

阮金玉闻言彻底变了脸色。

她和谢初寒曾经可是未婚夫妻，如今，他却为了另一个女人，竟然跟她这样说话！

阮金玉的手指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谢芷看着这一幕，倒是点了点头。

看来谢初寒这小子还有救，不是完全的恋爱脑。

“阿寒，这次做得不错。”

谢初寒没想到自己会被夸奖，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红了红。

谢芷走进去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一排货品前，点了点其中几样。

“这几样不要。刘掌柜，将剩下的都给我包起来。”

周吟秋听见这话，眼睛瞪得溜圆。

“你说什么？！”她几步冲进来，“那些都是阮姐姐看好的新品！你凭什么动？！”

谢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周吟秋，落在阮金玉身上。

“阮姑娘，这些东西，是你预定的？”

阮金玉看着谢芷，又看看谢初寒。

见他坐在轮椅上，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阮金玉在京城贵女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当众打脸。

还被曾经的未婚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面子，就为了这个女人。

她深吸一口气，也没心情装什么温婉得体了。

“没错，”她冷冷道，“这些是我早就看好的新品。怎么，姑娘想抢？”

她上下打量着谢芷，“不过我得提醒你，鎏金坊的东西，可不是什么人都买得起的。这些新品，随便一样都够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姑娘这身打扮……”

她看着谢芷，露出的眼神明显是在说她，买不起。

谢芷没有生气。

还笑了笑，转向掌柜：“刘掌柜，阮姑娘可付钱了？”

刘掌柜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他偷偷看了谢初寒一眼。

以往阮小姐来鎏金坊，从来不用付钱。

人家是二少爷的未婚妻，二少爷亲自交代过，只要阮小姐喜欢，挂他账上就行。

后来婚退了，可二少爷也没说不让挂了，所以阮小姐还是照来不误，他也照挂不误。

可今天二少爷明显是跟这位谢芷姑娘一起的，而且那态度，那眼神……

刘掌柜脑子转得飞快。

得罪阮小姐，最多被骂几句。

得罪二少爷护着的人，他这饭碗还要不要了？

“回姑娘的话，”刘掌柜躬着身子，声音恭敬，“阮小姐还没付钱。”

阮金玉的脸色微微一变。

谢芷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那不就得了。”

她看向阮金玉，“没付钱，就不算买定。鎏金坊的规矩，向来是价高者得。”

“阮姑娘若是真喜欢这些东西，咱们可以公平竞争。你出价，我出价，谁出得高，谁拿走。”

阮金玉愣住了。

价高者得？

她根本就没打算花钱。

当初定亲的时候，谢初寒亲口对她说过：“鎏金坊是谢家的产业，你喜欢什么，尽管拿，挂我账上就行。”

后来退婚了，她以为这话就不作数了。

可后来她试探着拿了一支簪子，刘掌柜照挂不误，谢初寒那边也没传来任何消息。

她就明白，谢初寒心里有愧，这是在补偿她。

从那以后，她来鎏金坊拿东西，就再也没想过付钱。

可现在，这个女人要跟她价高者得？

阮金玉看向谢初寒。

谢初寒依旧没有看她一眼，更别说替她说一句话了。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可面子上不能输。

“好啊，”她扯出一个笑，“既然姑娘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谢芷弯了弯唇角。

“这支点翠金步摇，阮姑娘出多少？”

阮金玉看了一眼那步摇，咬了咬牙：“五十两。”

“一百两。”谢芷随口接上。

阮金玉僵住了。

哪有这样加价的？直接翻倍？！

“一百二十两！”她咬着牙往上加。

“二百两。”

“你——！”

阮金玉的脸涨红了。

那支步摇，顶天值八十两，二百两买下来，她亏到姥姥家了！

可她能说不加了吗？

周围那些围观的人还没散，周吟秋她们几个还看着她。

她阮金玉在京城贵女圈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认过输？

“二百二十两！”

谢芷看了她一眼，“二百二十两成交。这支步摇，归阮姑娘了。”

阮金玉一口气还没喘匀，谢芷又指了下一件。

“这支金累丝嵌宝衔珠凤钗，阮姑娘出多少？”

阮金玉：“……”

她就不信，这个女人能一直加下去！

“八十两！”

“一百六十两。”

“一百八十两！”

“三百六十两。”

阮金玉的眼睛都红了。

“三百六十两？！你疯了？！”

谢芷微微偏头，那表情无辜极了：“怎么，阮姑娘嫌低？那阮姑娘继续加？”

阮金玉张了张嘴，硬着头皮道，“五……五百两。”

说完，就见谢芷笑着看着她。

“阮姑娘大气。”

阮金玉愣住了。

谢芷指了指方才那几件不要的：“我一开始就说了，这几样不要，剩下的都包起来。至于这些——”

她弯了弯唇角：

“本来就是留给阮姑娘的。”

阮金玉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这才反应过来。

从一开始，谢芷就没打算买那些新品。

她只是在抬价。

故意让她以高几倍的价格，买下这些东西。

阮金玉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强压了下去。

“我还有事，”她挤出一个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谢初寒一眼。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幽怨，还有一丝不甘。

谢初寒对上她的目光，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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