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外，黑松林深处。

幽冥尊者的残魂盘踞在山洞之中，仅剩的那只血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它的“身躯”已不复从前的庞大可怖，只剩下一团勉强凝聚的黑雾，不断扭曲蠕动，显得虚弱而疯狂。

“废物！”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洞中回荡，却不见人影，“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主人要你何用？！”

幽冥尊者残魂剧烈颤抖，伏低身形：“属下……属下知罪！可那苏妲己有杨戬相助，九尾天火又克制我族……”

“够了！”那声音打断它，“主人给你的‘噬魂珠’，可炼化了？”

“已……已炼化大半。”幽冥尊者残魂连忙道，“再有三日，便可彻底掌控。届时，属下定能……”

“三日后，便是腊月初一。”那声音冷冷道，“西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你要做的，不是去硬碰苏妲己和杨戬，而是——”

它顿了顿，声音里透着阴毒：“扰乱军心，制造恐慌。让函谷关的守军，自己乱起来。”

幽冥尊者残魂一愣：“这……这有何用？”

“蠢货！”那声音骂道，“函谷关是朝歌西面门户，一旦军心大乱，守备松懈，西岐大军便可长驱直入！到那时，苏妲己便是再有本事，也无力回天！”

“可……可西岐会出兵吗？”幽冥尊者残魂疑惑，“他们不是还在和朝歌做皮甲交易？”

“交易？”那声音嗤笑，“那是姬发那小儿做的表面文章！他父亲姬昌临终前，已经留下伐纣遗命。如今皮甲到手，军备充足，他还会等吗？”

幽冥尊者残魂恍然大悟，连忙道：“属下明白了！三日后，属下一定让函谷关……鸡犬不宁！”

“很好。”那声音满意道，“事成之后，主人会赐你新的身躯，让你重获力量。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话音落下，山洞中的威压逐渐消散。

幽冥尊者残魂长舒一口气，仅剩的血眼中闪过怨毒与贪婪。

新的身躯……重获力量……

这一次，它绝不会再失败了！

同一时间，函谷关将军府。

妲己与杨戬对坐灯下，面前摊着函谷关的防务图和这几日搜集到的情报。

“赵启已经加派了巡逻，夜不收也增至百人。”杨戬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但关外地域辽阔，黑松林又地形复杂，若那些妖类存心隐匿，很难完全防住。”

妲己蹙眉：“那‘噬魂珠’到底是什么东西？幽冥尊者已是残魂，炼化此物，又能如何？”

“噬魂珠……”杨戬神色凝重，“那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邪物，能吞噬生灵魂魄，转化为纯粹的怨念之力。幽冥尊者若是炼化了它，便能以怨念重塑身躯，虽然不如从前强大，但更难对付——因为它没有实体，寻常攻击根本无效。”

妲己心头一沉：“可有破解之法？”

“有。”杨戬点头，“噬魂珠虽强，但有致命弱点——它必须依附在一个‘魂核’上才能存在。只要找到并摧毁那个魂核，噬魂珠自会消散。”

“魂核……”妲己沉吟，“会是什么？”

“可能是幽冥尊者原本的某件遗物，也可能是……它最执念的东西。”杨戬看向她，“比如，复仇。”

妲己明白了。

幽冥尊者最恨的，就是她和杨戬。那么魂核很可能就藏在黑松林中，等着他们去找。

这是一个陷阱。

“但我们必须去。”妲己缓缓道，“否则等它炼化完成，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函谷关的守军和百姓。”

杨戬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便道：“那就一起去。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谁？”

“姜师叔。”

妲己一怔：“姜子牙？他不是在西岐吗？”

“他确实在西岐，但他……未必站在姬发那边。”杨戬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这是姜子牙临别前给他的，“师叔曾对我说，他坐观局势，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他就帮谁。”

他捏碎玉简，玉简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我们等他的回信。”

西岐，姜子牙隐居的小院。

院中老梅开得正好，红梅映雪，幽香袭人。姜子牙坐在梅树下，面前摆着一盘棋，正自己与自己对弈。

那道流光落入院中，化作一枚玉简落在他手边。

姜子牙拿起玉简，神识一扫，笑了：“这小子，终于肯开口求我了。”

他放下玉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不急着回复，而是继续下棋。

一局终了，他才慢悠悠地起身，走到院角的鸽笼前，取出一只雪白的信鸽，将一枚更小的玉简系在鸽腿上。

“去吧。”他放飞信鸽，望着它飞向东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姬发啊姬发，为师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路，你自己选吧。”

信鸽飞了三日，终于在腊月初一的清晨，落在函谷关将军府的窗台上。

杨戬取下玉简，与妲己一同查看。

玉简上只有寥寥数语：

“腊月初三，子时，黑松林东南角，有‘客人’至。可擒之，可问之，但莫伤性命。另：西岐确有异动，但非姬发本意，乃其麾下将领擅为。慎之，慎之。”

落款是一个“姜”字。

妲己与杨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腊月初三，就是后天。

“客人”会是谁？西岐的将领？还是……

“姜师叔的意思是，”杨戬沉吟道，“西岐内部有分歧。姬发或许还在犹豫，但他手下的将领，已经等不及了。”

妲己点头：“所以他要我们擒下那个‘客人’，问清情况，但不要杀——这是给姬发留余地，也是给西岐留退路。”

她不得不佩服姜子牙的老谋深算。

这一手，既帮了他们，又没彻底得罪西岐，还暗中敲打了姬发——你的人不听话，我帮你管管。

“那就按师叔说的办。”杨戬道，“腊月初三，子时，黑松林东南角。”

腊月初三，夜。

黑松林东南角，一处被积雪覆盖的乱石堆旁。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暗处，正是杨戬和妲己。他们已在此等候半个时辰，周身气息完全收敛，与夜色融为一体。

子时将至。

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两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他们穿着西岐军中的夜行衣，腰间佩刀，动作矫健，显然是军中好手。

两人在乱石堆前停下，四下张望。

“怎么还没来？”一人低声道，“不是说好了子时在这儿碰头吗？”

另一人皱眉：“再等等。那些妖类行事诡秘，说不定……”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束缚住两人！紧接着，杨戬和妲己从暗处走出。

“你们……”两个黑衣人脸色大变，想拔刀，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

杨戬走到他们面前，天眼一扫，沉声道：“西岐‘虎贲军’的？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咬牙不语。

妲己却笑了：“不说？没关系。本妃认得你们——你是虎贲军副将王虎，你是参军李毅。去年西岐使团来朝歌时，你们随行护卫，本妃见过。”

两人脸色煞白。

他们没想到，苏妲己记性这么好，连他们这种小人物都记得。

“说吧，”妲己语气转冷，“是谁让你们来与域外妖类勾结的？姬发？还是……另有其人？”

王虎和李毅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挣扎。

最终，李毅咬牙道：“是……是南宫适将军！他说君侯优柔寡断，错失良机，不如……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只要拿下函谷关，君侯自然会顺势伐纣！”

南宫适！

西岐老将，姬昌时代就掌兵权的人物，在军中威望极高。

妲己和杨戬心中了然——果然不是姬发本意，而是军中主战派擅自行事。

“那些妖类呢？”杨戬追问，“你们如何联系上的？”

“是……是申公豹生前牵的线。”王虎低声道，“他说那些妖类恨透了苏娘娘和杨将军，愿意帮我们。条件是……事成之后，分他们三座城池。”

好大的胃口！

妲己眼中寒光一闪：“南宫适答应了？”

“答……答应了。”李毅声音发颤，“他说，只要能成事，什么都好说。”

杨戬看向妲己，眼中闪过询问——怎么处置？

妲己沉吟片刻，忽然道：“放他们走。”

“什么？”杨戬一愣。

王虎和李毅也呆了。

“回去告诉南宫适，”妲己冷冷道，“他的算计，本妃已经知道了。让他好自为之，若再敢勾结妖类，祸害百姓，本妃不介意亲自去西岐，取他项上人头。”

她顿了顿，又道：“也告诉姬发——本妃给他面子，这次不追究。但若有下次，朝歌与西岐的交易，就此作罢。那些皮甲……本妃能给他，也能收回来。”

这话说得霸气，却也留有余地。

王虎和李毅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娘娘不杀之恩！谢娘娘！”

杨戬解开了他们的束缚，两人连滚爬爬地跑了，消失在夜色中。

“就这样放他们走？”杨戬问。

“够了。”妲己望着西岐的方向，轻声道，“姜师叔说得对，要给姬发留余地。他若聪明，就该知道怎么处理南宫适。若他执意要战……”

她转身，眼中闪过决绝：“那朝歌，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凄厉的尖啸！

是幽冥尊者的声音！

“不好！”杨戬脸色一变，“它提前行动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化作流光，朝啸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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