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玄还没开摊，门口就停了一辆灵兽拉的马车。

金漆车身，城主府的徽记。

来请人的管事笑得像尊弥勒佛。

"李先生，我家城主设了薄宴，想请先生过府一叙。"

李玄看了看自己面前刚烙好的灵麦饼。

"吃完早饭再去。"

管事的笑容僵了一瞬。

天玄城从来没有人让城主等过。

但他迅速恢复微笑。

"当然，先生请便。"

赵大宝在旁边急得直蹦。

"先生！城主请你！你吃什么饼啊！"

李玄慢条斯理咬了一口。

"越急着去，越显得咱没见过世面。"

赵大宝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有道理。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大厅。

赵城主四十来岁面相，实际年龄一百八十岁，元婴中期修为。

在天玄城这个级别的城池里，元婴中期就是天花板。

他看着面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修为低到灵识都懒得扫的年轻人，心情很复杂。

按理说，炼气期的修士在他面前连坐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儿子的突破摆在那里。

事实比修为更有说服力。

"李先生，犬子昨夜突破半步元婴，他说是用了先生的功法。"

李玄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

"赵公子天资卓绝，功法只是辅助。"

标准售后话术。

赵城主眼神闪了闪。

"先生谦虚了。我请了四位元婴客卿指导天宇，都未能助他突破。先生一本功法便做到了。"

他顿了顿。

"所以，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李玄放下茶杯。

来了。

每次有人说"不情之请"，后面跟的要么是白嫖，要么是大单。

"城主请说。"

赵城主正色道："天玄城城防军有三百名金丹修士。近年来北境妖潮频繁，城防压力极大。若先生的功法能助他们突破——"

"可以。"

李玄答得极快。

赵城主一愣。

他准备了一套说辞，包括家国情怀、守土有责、唇亡齿寒，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先生这么爽快？"

"做生意嘛，大客户批发，应该的。"

赵城主嘴角抽了一下。

"那……价格？"

李玄竖起一根手指。

"每人一万灵石。"

赵城主差点把茶杯捏碎。

"三百人就是三百万灵石？"

"批发价，已经很优惠了。"

"优惠？"

"零售价五万。"

赵城主深吸一口气。

他想讨价还价。

但赵天宇的突破像一颗钉子扎在他脑子里——一万灵石买一个半步元婴，划算吗？

太划算了。

如果三百个金丹修士里哪怕有三十个能突破元婴，天玄城的城防实力直接翻倍。

"两千灵石一人。"赵城主试探。

李玄站起来。

"城主，茶很好喝，告辞。"

"等等！"

赵城主额头冒汗。

"五千！"

李玄已经走到门口了。

"八千！这是老夫的底线！"

李玄转身。

"城主，我跟您说个道理。"

"您买的不是一本册子，是您儿子一年没突破的瓶颈、是三百城防军的战力提升、是北境妖潮来了您能不能守住城的底气。"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赵城主沉默了。

李玄微笑。

"一万灵石一人。不二价。但我可以送您一个增值服务。"

"什么服务？"

"事后回访。每个月我派人去城防军看看修炼情况，有问题随时调整。"

赵城主咬了咬牙。

"成交。"

三百万灵石。

李玄走出城主府大门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不是怕。

是激动。

三百万灵石。

他前世打工二十年都赚不到这个数。

虽然这辈子的灵石和前世的钱不完全等价，但那个数字带来的快感是一样的。

赵大宝在门口等着。

"先生，谈成了？"

"嗯。"

"多少？"

"三百万。"

赵大宝两眼一翻，直接晕了。

李玄把他扶起来。

"醒醒，你还得去盖灵印。"

"什么……什么灵印？"

"三百本功法，每本盖上灵印。编号001到300。"

赵大宝晃了晃脑袋，拼命让自己清醒。

"先生，我们真的要给三百个金丹修士发功法？万一……万一没有效果呢？"

李玄拍了拍他肩膀。

"你看苏瑶有没有效果？"

"有。"

"**有没有？"

"有。"

"赵天宇有没有？"

"有。"

"那你怕什么？"

赵大宝用力点头。

李玄内心：我怕得要死。三百人啊。万一有一半不信呢？一百五十个金丹修士来退款——

他打了个哆嗦。

算了。

先把灵石收了再说。

退款的事以后再想。

他回到摊位，连夜编了三百本功法。

每一本的口诀都不一样。

因为他编到第五十本的时候，脑子已经枯竭了。

第五十一本的口诀是："锅里有个勺，勺里有个锅。"

第一百本的口诀是："你往左边看，我往右边跑。"

第二百本的口诀是："修仙不修脑，等于瞎胡闹。"

第三百本的口诀是他实在编不下去了，写了一句："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放下笔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苏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你一夜没睡？"

"赶工期嘛。"

苏瑶看着摊满地面的三百本蓝皮册子，沉默片刻。

"需要帮忙盖灵印吗？"

"你会？"

"我可以学。"

李玄愣了一下，然后把灵印递给她。

两个人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盖。

赵大宝打着哈欠跑来帮忙。

三个人蹲在一堆功法册子中间，像流水线工人。

盖到第一百本的时候，苏瑶忽然说了一句。

"你编的这些口诀，每一句都不一样。"

"嗯。"

"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苏瑶拿起一本，翻开。

"你看这句——'锅里有个勺，勺里有个锅。'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是凑字数。"

苏瑶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

"但如果你把'锅'理解成丹田，'勺'理解成灵根——"

"别。"李玄打断她，"别往深了想。越想越不对劲。"

苏瑶闭了嘴。

但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加深沉了一些。

李玄注意到了，但选择假装没看见。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往深了想。

因为往深了想就会发现——他真的什么都不会。

三百本功法盖完灵印，打包送往城主府。

当天下午，三百万灵石到账。

李玄的储物袋第一次不够用了。

赵大宝跑了三趟坊市，买了五个大号储物袋。

"先生，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存灵石了？"

"什么地方？"

"比如……开个钱庄？"

李玄看了他一眼。

"你小子野心不小啊。"

赵大宝嘿嘿一笑。

"跟先生学的。"

李玄想了想。

"钱庄先不急。先把摊位升级一下。"

"怎么升级？"

"找个铺面。地摊摆够了，该开店了。"

赵大宝眼睛一亮。

当天傍晚，坊市最繁华的东大街。

一家占了三个铺面的店铺挂上了新匾——

"天道商行"。

匾额是**亲笔写的。

一个元婴修士给一个炼气期的地摊货题匾，天玄城的修士们觉得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但更疯的事还在后面。

城主府当晚传出消息——

城防军三百名金丹修士，第一批五十人开始修炼李先生的功法。

消息传出后不到一炷香，天玄城各大家族的族长几乎同时坐不住了。

因为谁都知道——如果城防军真的批量突破，那天玄城的权力格局，就要变天了。

而那个摆摊的炼气修士，手里握着改变格局的钥匙。

赵大宝关上店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排了二十多个人。

全是各家族的管事。

全带着储物袋。

全要批发。

赵大宝看着这个阵仗，喉咙滚动了一下。

"先生，要不……涨价？"

李玄在柜台后面数灵石，头都没抬。

"已经涨了。"

"涨多少？"

"新零售价——五万灵石一本。"

门外的管事们互相看了看。

没有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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