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在内门的日子逐渐有了节奏。

每天清晨去演武场听白长老讲道，上午在院子里练剑，下午去修炼室打坐，晚上用九幽剑气冲刷经脉。日子过得像钟摆一样规律，一天一天重复，变化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白长老的讲道他一天不落。这位首席长老讲的剑道深入浅出，有些东西秦霄以前模模糊糊感觉到但说不清楚，白长老几句话就点透了。秦霄把每一条都记在心里，回去之后反复琢磨，练剑时试着融入自己的剑法里。

剑法在精进。九幽剑诀第一层幽泉已经彻底稳固，第二层寒锋的修炼也有了进展。压缩灵力的过程还是很难，但比刚开始时好了不少。灵力在丹田中压缩的速度越来越快，压缩的量也越来越多。剑九幽说，等他能把全身灵力压缩到指尖大小的一点，就算摸到第二层的门槛了。

左手的剑也在练。沈墨借给他的短剑轻便顺手，适合左手使用。秦霄每天上午练完右手剑后，会专门抽出一个时辰练左手。刺、劈、撩、扫，每一个动作都重复几百遍，直到身体记住肌肉的感觉。他的左手虎口磨出了厚厚的茧，手臂的力量也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还达不到右手的水平，但至少不会在战斗中成为累赘了。

但有一件事让秦霄心里始终不太舒服。

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

不是洛清寒，洛清寒最近很少来内门，她父亲的伤还没好利索，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门照顾他。也不是沈墨，沈墨虽然神出鬼没，但这个人做事光明正大，从来不会躲在暗处。也不是凌霄，凌霄热心归热心，但没什么耐心，做不出暗中盯梢这种事。

那个人藏得很深。秦霄从来看不到他的人影，但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在演武场上、在修炼室门口、在山道上，那种感觉像一根刺扎在后背上。

他跟凌霄提过一次。

“你确定不是错觉？”凌霄皱着眉头想了想，“内门确实有几个喜欢打听别人底细的人，但你说的是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我猜你怕是被人盯上了。”

“什么人？”

“比如周云。”凌霄压低声音，“他最近一直在打听你的修炼进度。”

周云。秦霄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过了过，咽了回去。周云会派人盯着他，不奇怪。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上次当众被秦霄拔剑对峙丢了面子，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这天下午，秦霄从修炼室出来，那种感觉又来了。他没有回头，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按原路走回院子。进了院门后，他没有进屋，而是贴着院墙站着等。

片刻后，院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轻得像是猫踩在落叶上。如果不是秦霄刻意在等，根本听不到。

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了一下，然后离开了。

秦霄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从院墙后面走出来。他没有追，追上去也没用。对方既然敢来，就不怕被发现。

当晚，秦霄去找了白长老。

白长老的住处在内门最深处的一座小院里，院子里种着几棵竹子，月光下竹影婆娑。秦霄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白长老的声音。

“进来。”

秦霄推门进去，白长老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坐。”白长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秦霄坐下。

“有人跟踪你？”白长老倒了一杯茶推到秦霄面前。

秦霄一愣。“您怎么知道？”

“你今天来，眼神跟平时不一样。”白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吧，什么人？”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有一阵子了。”

白长老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内门弟子之间互相打听，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如果是跟踪，就过了。”白长老看着秦霄，“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周云。”

白长老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秦霄注意到他握茶杯的手比平时用力了一些，指节微微泛白。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段时间小心点。”

秦霄站起身。

“秦霄。”白长老叫住他。

秦霄回头。

“不要因为有人盯着你就缩手缩脚。该练剑练剑，该修炼修炼。你的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别人盯出来的。”

秦霄点了点头，离开了白长老的院子。白长老说不要缩手缩脚，他知道自己不会缩手缩脚。但他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有人在暗处盯着他，想知道他的底细。那他就在明处，光明正大地练，让他们看。

他们看得到他的剑，看不透他的剑意。

看得到他的人，看不透他的心。

接下来几天，秦霄照常练剑、修炼，节奏没有任何变化。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是会隔三差五出现，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在意了。盯就盯着吧，他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这天傍晚，秦霄从修炼室出来，在山道上遇到了洛清寒。

洛清寒穿着一身白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你来内门了？”秦霄问。

“我爹让我给你送的。”洛清寒把食盒递过来，表情依旧淡淡的，“他说你刚突破通玄境，需要补补身体。”

秦霄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鸡汤和两个馒头。汤还是热的，香味从食盒里飘出来。

“你爹的伤好了？”

“好多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洛清寒的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恢复修炼。”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秦霄。”洛清寒忽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秦霄心头一紧。“怎么这么问？”

“我上次来内门找你，看到有个人在你院子外面鬼鬼祟祟的。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袍，但我没见过那张脸。”洛清寒看着秦霄，“你查查吧，别大意。”

“长什么样？”

“中等身材，圆脸，左眼下面有一颗痣。”洛清寒想了想，“眉心还有一道疤，像是被剑划过的。”

秦霄记住了这些特征。

洛清寒说完就走了，白衣在夕阳下很快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苍梧山的石阶上。

秦霄提着食盒回到院子，把鸡汤和馒头放在桌上。他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鸡汤，脑海中浮现出洛清寒描述的那个人。中等身材，圆脸，左眼下面有颗痣，眉心有剑疤。他在内门没见过这张脸，但这个人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袍，说明要么是内门弟子，要么是冒充的。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鸡汤很鲜，肉炖得很烂。洛清寒说是一个人在院子外面鬼鬼祟祟，不是她爹让她来的，是她自己想来。她没有明说。秦霄也没有追问。

人与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透。


　　(https://www.500shu.org/shu/81516/50195767.html)


1秒记住书包网：www.500shu.org。手机版阅读网址：m.500sh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