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了。

沈小白站在门口，眼睛还没适应里面的光线。试炼殿比外面暗，窗户开得高，光从上方斜着照下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空气里有股檀香味。不浓，淡淡的，像是点了很久的香，只剩下尾调。

李娟走在他前面。头发披着，没扎，垂到腰际。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薄衫，料子很软，走起来的时候衣角轻轻飘。

“关门。”她说，没回头。

沈小白转身把门关好。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吱呀一声。

“插上门栓。”

他照做了。木栓很沉，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娟走到屋子中间，停下来。

这是个偏殿，不大。四面墙刷得雪白，地上铺着青砖。墙角放着一张小几，几上摆着一只铜炉，炉里燃着香，烟气细细的，直直往上飘。

靠墙有一张榻。榻是木头的，没有雕花，很素。上面铺着一层白色的褥子，褥子叠得整整齐齐，边角都掖进去了。褥子旁边放着一个枕头，枕头是青色的，布料看着很软。

榻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只写了一个“静”字。墨色很浓，笔画很粗，看着像是用大笔一挥而就的。

沈小白站在门口没动。

李娟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白了。不是病态的白，是玉的那种白，温润的，带着一点光泽。眉毛修得很细，眉尾微微往下弯。眼睛很亮，瞳孔是深褐色的，在光线下像两颗琥珀。

鼻子很直，鼻尖有一点翘。嘴唇没涂东西，但颜色很红。

“过来。”她说。

沈小白走过去，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再近点。”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离她只有一尺远。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檀香，是她自己的。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的气味。

“我教你一套功法。”李娟说，“乾坤交泰功。风灵体专用的双修功法。”

沈小白的心跳快了几拍。

“学会了，下次你就不会那么吃力。”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练这个功法不能穿衣服。气要从皮肤走，布料挡着不行。”李娟说，“脱了吧。”

沈小白解扣子。手指有点僵，解第一颗的时候滑了一下。他没说话，低着头，一颗一颗解。外衫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里衣脱了，叠好放在外衫上面。

李娟看着他，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盯着看，就那么平平淡淡的。

“裤子。”她说。

沈小白弯下腰，脱了鞋。然后解开裤带，把外裤脱了，搭在椅子上。里裤也脱了，叠好放在外裤上面。

他站在那里。屋里不冷，但皮肤接触到空气，还是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李娟转过身，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她脱下薄衫，搭在椅子背上。然后是裙子，叠了一下，放在薄衫旁边。

“转过来吧。”她说。

沈小白转身。

李娟站在他面前。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肩膀和后背。锁骨露在外面，灯光照在上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胳膊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手腕很细。

腰很细。从肋骨往下，线条突然收窄，像是被人用手掐过。

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在灯光下透亮。

“看清楚了吗？”她问。

“看清楚了。”

“记住。练这个功法的时候，身体不能有遮挡。气要从每一个毛孔进出。”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后背很白。脊椎骨的凹陷清晰可见，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肩膀胛骨的形状很明显，像是两片翅膀收在背后。腰窝很深，凹进去两个小小的坑。

“站到我身后。离我半尺。不要碰到我。”

沈小白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她后背的热气传过来，暖烘烘的。

“功法分九层。”李娟说，“我先教你第一层。气从丹田起，过会阴，上脊椎，到头顶，落回丹田。这是小周天。”

她的手放在丹田位置，手指微微张开。

“你跟着我做。”

沈小白把手放在自己的丹田上。手指碰到皮肤，有点凉。

李娟开始运功。

沈小白看见她后背的皮肤上，汗毛竖起来了。不是冷的，是气在皮下走。气从丹田往上，经过脊椎的时候，脊椎两侧的肌肉微微隆起。气走到肩膀，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气走到头顶，她的头发飘起来几根。气落回丹田，她的腰往前塌了一点。

沈小白跟着做。

他的气从丹田起，往下走。比上次顺畅多了。过会阴，上脊椎。脊椎骨一节一节亮起来。气到头顶的时候，他感觉脑子嗡了一下，凉。气落回丹田，他呼出一口气。

“不错。”李娟说，“再来。这次走大周天。”

她的手从丹田往上移，移到心口。

“气从丹田起，分两路。一路走背后，一路走前面。在头顶汇合，走四肢，回到丹田。”

沈小白跟着做。气从丹田出发，一股往后，一股往前。往后的顺着脊椎往上爬，往前的经过肚子、心口、喉咙。两股气在头顶汇合，然后分向四肢。

气走到手指的时候，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气走到脚趾的时候，他的脚趾蜷了一下。气回到丹田，丹田里那团灰气胀大了一圈。

李娟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的耳朵还是很红。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她走到榻边，趴下来。

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在褥子上。手臂伸直，手指抓着枕头的边角。腰塌下去，脊背形成一个凹槽。她脚分开了一点，膝盖跪在褥子上，小腿往后伸。脚踝很细，跟腱很长。

“上来。”她说。


　　(https://www.500shu.org/shu/80950/50216813.html)


1秒记住书包网：www.500shu.org。手机版阅读网址：m.500sh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