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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夜晚


夜深了。客栈外面只剩风声,吹着灯笼晃来晃去。烛火在灯笼里跳,把影子拉长又缩短。街上没人了,只有几片叶子在地上打转。

房间里很暗。月光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在床前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沈小白已经睡着了,小身子蜷在被子里,呼吸很轻。他的脸朝着墙壁,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头发软软的,贴在头皮上。

慕容雪躺在他旁边,没睡着。她的手放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湿着,不知道是什么。她把手指在被角上蹭了蹭,蹭不干净。又蹭了蹭,还是湿的。她把手指缩回被子里,贴着床单。床单是粗布的,吸了水,留下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那股热还在小腹烧。不是火,是那种温水慢慢煮的感觉。不烫,但一直在。她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热压下去。热不听话,反而往上窜,窜到胸口,窜到喉咙。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眼睛闭着,睫毛在颤。手还放在被子里,手指动了动。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在动。她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细细的痕迹。床单的纹理被拨开了,又慢慢恢复。

隔壁房间传来响声。像是有人在挪凳子,吱呀一声。又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咚的一声。然后安静了。

慕容雪的呼吸变重了。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在调节。她的胸口起伏着,不快不慢。被子跟着起伏,一起一落。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肚子上。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烫的。她的手往下滑,滑到小腹,停住了。手指按着肚子,按了一下,又松开。按一下,松开。按一下,松开。肚皮在指腹下陷进去,又弹起来。

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动了。不是风,是别的东西。桌上的茶杯里,水面起了细密的波纹。波纹从杯壁往中间走,碰到对面的杯壁又弹回来。一圈套着一圈。铜壶的盖子轻轻颤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了一下钟。

床板响了。不是翻身的那种响,是木头被压住又松开的那种响。吱呀。吱呀。不急不慢。每次吱呀声之间隔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吱呀。呼吸。吱呀。呼吸。那声音很有节奏,像是在给什么打着拍子。

沈小白翻了个身,面朝她。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着。他还在睡,呼吸很匀。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红扑扑的,嘴唇红红的。他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头上。手指很短,指甲圆圆的。

慕容雪看着他的小手,看了几秒。她把目光移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木头的,有一条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裂缝里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床板又响了。这次快了一些。吱呀吱呀,两声连在一起。然后是水声。不是流水的那种水声,是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不急不慢。水滴落在木地板上,声音很脆。一滴,又一滴。两滴之间隔了几息。滴答。滴答。

然后是噗呲声。像是什么东西从水里拔出来的声音。噗呲。又像是什么东西按进了水里。噗呲。那声音不响,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噗呲,滴答,吱呀。三种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吱呀,噗呲,滴答。吱呀,噗呲,滴答。

声音越来越密了。吱呀吱呀,噗呲噗呲,滴答滴答。连成了一片,像是有人在演奏什么乐器。床板的吱呀声是低音,水声是中间音,水滴声是高音。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忽快忽慢,忽高忽低。

沈小白动了动。小手从枕头上缩回去,塞进被子里。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被子被他扯过去一半,露出慕容雪的半边身子。月白色的裙子皱巴巴的,裙摆卷到大腿。月光照在她的腿上,小腿很白,很细。脚踝露在外面,跟腱很长。脚趾微微蜷着。

她伸手把被子拉回来,盖住腿。手缩回被子里,又放在小腹上。床板还在响,水声还在响,水滴声还在响。

隔壁房间传来敲门声,咚咚咚。“小声点。还让不让人睡了。”

声音停了。床板不响了,水声不响了,水滴声也不响了。房间安静了。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她的呼吸很重,他的呼吸很轻。

过了很久,床板又响了。这次很轻,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在动。吱呀。很轻。滴答。很轻。噗呲。很轻。三声过后,又安静了。然后是慕容雪的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好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月光照在她身上,月白色的裙子皱巴巴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她在被角上擦了擦,擦不干净。又擦了擦,还是不干净。她从床边拿起一块布巾,把手指包住,擦了几下。布巾上留下一片湿痕。她把布巾放在床头的椅子上,重新躺下来。

沈小白又翻了个身,面朝她。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迷迷糊糊的。

“娘,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睡吧。”

“我听见水声。”

“是茶壶倒了。我扶起来了。”

沈小白哦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他的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碰了碰慕容雪的手。她的手凉凉的,湿湿的。他把手缩回去,又伸过来,这次握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手很大,他的手很小,只够握住她两根手指。他握着,不松开了。

慕容雪没动。她躺在那,看着天花板。裂缝还在,从这头到那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白白的亮斑。亮斑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被沈小白握着,不动了。那股热还在小腹烧,但比刚才轻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团热压了下去。这次压住了。热缩成了一团,缩在丹田角落里,不动了。

床板响了一声,很轻。不是她的床板,是隔壁的。隔壁的人在翻身,床板吱呀一声,然后安静了。窗外的风停了。灯笼也不晃了。烛火在灯笼里亮着,一动不动。

慕容雪闭上眼睛。沈小白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指,小小的,软软的。她翻了个身,面朝他。他的脸在月光下很白,睫毛很长,嘴唇微微张着。她看了他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沈小白先醒了。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露出小小的身子。金色衣服皱巴巴的,扣子扣错了位。他低头看了看,把扣子重新扣好。

慕容雪也醒了。她坐起来,头发有些乱。她用手拢了拢头发,用玉簪重新挽好。她的脸恢复了平时的白,不红了。

“娘,我们今天去找那个巫师吗?”

“嗯。”

“能找到吗?”

“能找到。”

慕容雪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她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她放下杯子,转身看着沈小白。他坐在床沿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小脚丫白白的,脚趾圆圆的。

“下来洗脸。”她说。

沈小白跳下床,跑到水盆边。水盆里的水是昨晚剩下的,凉凉的。他用手捧水洗脸,洗了两下,又用手擦脸。水珠从脸上滴下来,滴在衣领上,衣领湿了一小块。

慕容雪走过来,拿布巾给他擦了脸。她的手指凉凉的,布巾软软的。沈小白闭着眼睛让她擦,擦完睁开眼睛,冲她笑了笑。

“娘,你真好。”

慕容雪没说话。她把布巾放回去,拿起梳子给他梳头。他的头发很软,很黑,梳子从头顶梳到发梢,很顺。梳了几下,头发就整齐了。

“走吧。”她放下梳子,拉起他的手。

两个人走出房间,下了楼梯。掌柜在柜台后面打哈欠,看见他们,笑了笑。

“母子俩起这么早?”

“赶路。”慕容雪说。

“路上小心。”掌柜摆了摆手。

慕容雪牵着沈小白走出客栈。阳光照在街上,石板路白花花的。两边的铺子还没开门,门板关着。街上没人,只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

“娘,我们从哪边走?”

慕容雪看了看方向,指着东边。“那边。草原在东边。”

两个人往东走。出了街口,是一条土路。路两边长满了草,有的草比沈小白还高。露珠挂在草叶上,亮晶晶的。沈小白的鞋被露水打湿了,凉凉的。他不介意,迈着小短腿走得很快。

走了半个时辰,草原出现在眼前。草是青色的,很高,没过慕容雪的膝盖,没过沈小白的腰。风吹过来,草浪一波一波的,像海。

慕容雪停下来,看着前方。远处有山的轮廓,山的后面是天的尽头。没有巫师的身影。

“娘,巫师在哪?”

慕容雪没回答。她拉着沈小白继续往前走。草划过她的裙摆,划过他的裤腿。露水把衣服打湿了,贴在身上。

走了很久,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草原还是那个草原,山还是那个山。巫师没有出现。

沈小白累了,走不动了。慕容雪把他抱起来,他趴在她肩膀上,腿夹着她的腰。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快睡着了。

“娘,巫师呢?”

“会找到的。”

慕容雪抱着他,继续往前走。风吹过来,草沙沙响。远处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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