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白和慕容雪从玉清殿退出来，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慕容雪回头看了沈小白一眼。她的眼神很淡，但沈小白看懂了。他停下步子，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造化双修液。白色的瓶身，很薄，能看见里面的液体。液体是透明的，带着淡淡的蓝色。

“师尊。”沈小白转身走回去，双手把玉瓶举过头顶，“弟子在秘境中得到一瓶造化双修液，献给师尊。”

云岚薇坐在金椅子上，看着那个玉瓶，没接。“造化双修液？”

“是。双修的时候用，能增加一千年寿命。如果和弟子双修，能增加三千年。”

殿里安静了一瞬。慕容雪站在门口，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云岚薇的目光从玉瓶移到沈小白的脸上，停了几秒。她的脸很白，眉毛很细，眼睛很淡。嘴唇没涂东西，但颜色很深。

“你倒是舍得。”她的声音不冷不热。

“弟子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有好东西，自然先孝敬师尊。”

云岚薇伸手接过玉瓶。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整齐。她把玉瓶放在旁边的几上，目光从沈小白身上移开。

“你们在秘境里的经历，慕容长老已经传音告诉我了。”她顿了顿，“你变成了孩童，慕容长老以母子相称护你周全。做得不错。”

沈小白低着头，“多谢师尊夸奖。”

“但你记住。”云岚薇的声音冷了一些，“你是玉女宗的弟子。慕容长老是你的师伯。那些在秘境里不得已的称呼，出了秘境就不要再提。”

“弟子明白。”

“还有。”她看着沈小白的眼睛，“不要对师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更不要对师尊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沈小白把头低得更深了。“弟子不敢。”

“不敢就好。”云岚薇摆了摆手，“下去吧。好好休息。”

“是，师尊。”

沈小白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慕容雪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出玉清殿。门在身后关上了。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沈小白深吸一口气，往冰池居的方向走。慕容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柳枝晃了晃，她转身走了。

玉清殿里，云岚薇独自坐在金椅子上。夜明珠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她伸手拿起几上的玉瓶，看了看，又放下了。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面镜子上。镜子不大，圆形，边框是青铜的，刻着细密的花纹。玄天镜。

她抬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镜子亮了一下。镜面上出现了画面。先是一片雾，雾散了，出现了一片草原。草是青色的，很高。一个小孩童站在草原上，穿着金色的衣服，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沈小白。巫师出现在画面里，黑色斗篷，脸藏在帽子里。巫师抬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黑色的圈飞过来，套住了小孩童的头。小孩童的身体变小了，衣服从肩膀上滑下来。

云岚薇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画面变了。变成了一间客栈的房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白线。床上躺着两个人。慕容雪和那个小孩童。画面里的光线很暗，但玄天镜推演得很清楚。两个人面对面躺着，小孩童的手搂着慕容雪的腰。慕容雪的手放在小孩童的后背上。

云岚薇的目光钉在镜面上。她的手指不敲了，放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画面里的人开始动了。慕容雪翻了个身。小孩童从后面贴上去。画面的光线很暗，看不清细节，但轮廓很清楚。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雕塑。

云岚薇的呼吸变了。不是变急，是变深。她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画面里的节奏越来越快。床板在响，吱呀吱呀。窗外的雨打在芭蕉叶上，噼噼啪啪。声音很密，很急。雨点打在芭蕉叶上，叶子弯下去又弹起来，弯下去又弹起来。水珠从叶面上滚落，一颗接一颗，连成了线。窗台上的水洼越积越深，水面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碰到窗框又弹回来。

云岚薇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隔着金色的宫装，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她的手指在小腹上停了一下，然后往下滑。滑到腰带的位置，停住了。她的手指按着腰带，按了一下，又松开。她的呼吸慢慢变重了。

画面里的声音越来越密。床板的吱呀声和雨打芭蕉的声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雨越下越大，芭蕉叶被雨点打得上下翻飞，叶面上的水珠来不及滚落就被新的雨点砸散了。屋檐上的雨水汇成一股，往下流，流到地面，溅起水花。

云岚薇的手放在腰带上，没再往下。她的手指只是轻轻按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她的呼吸从平稳变得深长，又从深长变得有些急促。她的眼睛盯着镜面，瞳孔里映着画面里的光。

桌上的水杯开始晃了。水面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杯壁往中间走，碰到对面的杯壁又弹回来。一圈套着一圈。杯壁上挂着一颗水珠，水珠慢慢往下滑，滑到杯底，和杯底的水汇在一起。铜炉里的香灰开始往下塌，原本堆成小尖堆的香灰从尖顶滑落，灰白色的粉末沿着斜坡往下滚。

画面里的人动了。慕容雪从床上坐起来，把小孩童搂进怀里。小孩童的脸贴着她的胸口，慕容雪的手在他头上轻轻揉着。

“好孩子。”画面里的声音很小，“真是个乖孩子。”

云岚薇的手不动了。她只是轻轻按着腰带，手指微微蜷着。她的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从急促变回深长，从深长变回平稳。

窗外的雨声小了。芭蕉叶不晃了。床板不响了。画面里的光暗了。云岚薇的手从腰带上移开，放在椅子扶手上。她的手指伸展开，指尖微微泛红。桌上的水杯不晃了，水面慢慢平静下来，映着屋顶的木梁。铜炉里的香灰不动了，薄薄的一层铺在几面上。

画面彻底暗了。玄天镜恢复了原来的样子，青铜边框，光滑的镜面。镜面里映着她的脸，白白的，有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又睁开了。伸手把腰带系紧，理了理衣领。从椅子上站起来，裙摆拖在地上，沙沙响。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凉凉的。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

“好孩子。好徒弟。”她说了两遍，声音很轻。

冰池居里，沈小白躺在冰池居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他把手枕在头下，等着。系统没响。等了很久，还是没响。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被子堆在床角，叠得整整齐齐。

过了很久，系统突然响了。

“赠礼已确认。千年造化双修液，触发返还。倍数：六倍。获得物品已存入储物空间。请自行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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