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响了。

沈小白从床上坐起来，戒指亮了一下。一道光从戒指里出来，落在桌上，落在床上，落在地上。丹药，法器，灵石，玉简，衣服，鞋子，袋子，令牌，一样接一样往外冒。丹药有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红色的，大大小小几十瓶。法器有剑、有刀、有斧、有鞭，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亮晶晶的，把整间屋子照得发亮。玉简有十几块，白的青的黄的，摞在一起。还有几件衣服，几双鞋子，几个袋子，几块令牌。

沈小白的眼睛看花了。他拿起一颗丹药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把剑，剑身很轻，剑刃很薄，闪着寒光。又拿起一块玉简，贴在额头上，里面是一套剑法，太深奥了，看不懂。桌上堆不下了，东西掉到地上。地上也堆不下了，东西滚到床底下。

“墨姐。”他喊了一声。

印记亮了一下。墨姐的声音冒出来，懒洋洋的。“喊什么？”

“东西太多了。你帮我看看。”

墨姐沉默了一下。“你送出去两样，回来几十样。这买卖划算。”

“我知道划算。但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先分类。自己用的留着，用不上的送人。”

沈小白开始分类。丹药一堆，法器一堆，灵石一堆，玉简一堆，衣服鞋子一堆，袋子令牌一堆。分了半个时辰，还没分完。他坐在地上，周围全是东西。

“墨姐，这些法器哪个好？”

“都不错。但最适合你的，是一杆枪。”

沈小白在法器堆里翻了翻，翻出一杆枪。枪不长，比他的身高矮一截。枪杆是黑色的，摸上去很光滑，像是玉做的，又像是铁做的。枪头是银白色的，很尖，很薄，边缘闪着寒光。枪头下面挂着一缕红缨，红得发亮。他把枪拿起来，比一般的长枪轻很多，单手就能握住。

“青龙枪。”墨姐说。

“青龙枪？”

“成长型神器。你现在什么修为，它就什么修为。你以后金丹，它跟着你金丹。你以后元婴，它跟着你元婴。你不用换武器了。”

沈小白握着枪，枪杆上传来一股温热，像是活的一样。枪头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闪了一闪。他感觉到枪在看他。不是人的那种看，是某种说不清的感觉。枪在打量他，像是在确认他够不够格。

“它认主了。”墨姐说。

“这么快？”

“你的混元球在转。它感应到了。”

沈小白低头看自己的丹田。混元球确实在转，比平时快了一些。粉色光晕从身体里透出来，碰到了枪杆，枪杆亮了一下。光晕和枪杆的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枪头上的银光更亮了，红缨无风自动，轻轻飘了一下。

“还有几块玉简，你看看。”墨姐说。

沈小白从玉简堆里找出三块。一块黑色的，一块青色的，一块白色的。他把黑色的贴在额头上，脑子里出现了一幅幅画面。一个人握着一杆枪，在练枪法。刺，挑，扫，劈，点。一招一式都很慢，像是在水里练的。混元枪法。他把青色的贴在额头上，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在草地上走，步子很轻，像是在飘。左一步，右一步，前一步，后一步。逍遥步。他把白色的贴在额头上，里面是一篇功法，太深奥了，看不懂。

“白色的先放着。以后再看。”墨姐说，“先把枪法和身法学了。”

沈小白把白色玉简收进戒指里。拿着黑色和青色的玉简，握着青龙枪，走出屋子，往后山走去。路两边的榆树很高，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的亮斑。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轻，脚尖先着地，脚掌，脚跟。抬脚的时候，脚跟先离地，脚掌，脚尖。他走得很自然，像是在飘。

后山到了。空地很大，四周全是树。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他站在空地中间，手握青龙枪，闭上眼睛。混元枪法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刺，挑，扫，劈，点。

他睁开眼睛，开始练。

第一招，刺。真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胳膊流到枪上。枪尖上的真气旋转着冲出去，打在远处的树干上，树皮碎了一块。枪尖刺出去的时候，空气被撕开，发出嗡的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沉，在树林里回荡。

第二招，挑。真气往上冲，枪尖从下往上划过树干，留下一道深深的沟。树干里的木屑飞出来，落在地上，白花花的。枪挑起来的时候，枪杆弯了一下，又弹直。弯下去的时候像弓，弹直的时候像箭。

第三招，扫。真气往两边散，枪尖扫过树干，树皮被削掉一大片。树干的伤口很平整，像是用刀削的。枪扫过去的时候，风声很响，呼的一声，像有人在天上扇了一下翅膀。

第四招，劈。真气往下压，枪尖劈在树干上，砍出一道裂缝。裂缝很深，能看见里面的木纹。枪劈下去的时候，枪头先落，枪杆后落，像波浪一样。

第五招，点。真气凝成一点，枪尖点在树干上，钻了一个小洞。洞很圆，很细，像是锥子钻的。枪点出去的时候，枪头抖了一下，抖得很轻，像蜜蜂扇翅膀。

他一招一招地练。一遍，两遍，三遍。刺，挑，扫，劈，点。刺，挑，扫，劈，点。每一遍都比上一遍快，每一遍都比上一遍顺。枪尖上的真气越来越凝实，枪头上的银光越来越亮。红缨在风中飘，像一团火。

混元球在丹田里转了起来。不是慢慢转，是突然加速的。粉色光晕从身体里透出来，越来越浓，从淡粉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桃红。光晕碰到枪杆，枪杆亮了一下。光晕碰到树干，树干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粉色。光晕碰到地上的落叶，落叶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气从丹田出发，往下过会阴，顺着脊椎往上爬。气走到头顶，停了片刻，然后分向四肢。一个大周天走完，气回到丹田，旋了一圈。他又走了一圈。这次快了一些。混元球跟着气走，气走到哪，混元球就跟到哪。气在经脉里流动，混元球在经脉里滚动。球经过的地方，经脉被撑开了一点，但不疼，反而很舒服。气走完一个大周天，混元球在丹田里转了三圈，亮了三下。

丹田里的气越聚越多，越聚越浓。原本稀薄的灵气开始凝实，像雾变成了水。气旋在丹田里转，越转越快，快得像一团雾。气旋中心有一点亮光，在往外扩散，扩散到丹田壁，扩散到经脉，扩散到全身。

练气大圆满到筑基的瓶颈松了。不是一下子松的，是慢慢松的，像冰在春天里融化。一开始是一道细缝，气从细缝里挤过去。然后是两道，三道，十道，百道。细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宽。气越挤越多，越挤越快。

他的身体开始发颤。不是冷的，是气在走。气从丹田出发，分两路，一路往后一路往前，在头顶汇合，然后分向四肢。大周天走得很顺，顺得不像是第一次。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快，每一圈都比上一圈顺。

丹田里的气旋突然炸开了。不是真的炸，是那种膨胀式的炸。气旋从拳头大小，瞬间膨胀到脸盆大小。灵气从气旋中心涌出来，灌满了丹田。丹田壁被撑得往外鼓，但没有裂。丹田被撑大了一圈，气旋转得更稳了。

筑基初期。

沈小白睁开眼睛，收了枪。丹田里的混元球还在转，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更稳了。气很凝实，像稠稠的浆糊。他握着青龙枪，枪杆上传来一股温热。枪头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闪了一闪，比之前更亮了。枪在陪着他成长。

他继续练枪法。刺，挑，扫，劈，点。枪尖上的真气更强了，打在树干上，树皮碎了一大块。挑起来的时候，树干被划出一道更深的沟。扫过去的时候，树皮被削掉了一大片。劈下去的时候，树干被砍出一道更深的裂缝。点出去的时候，树干被钻了一个更深的洞。

练完枪法，他开始练身法。逍遥步。左一步，右一步，前一步，后一步。步子很轻，脚尖先着地，脚掌，脚跟。抬脚的时候，脚跟先离地，脚掌，脚尖。他走得很慢，但很稳。走了几圈，快了一些。左一步，右一步，前一步，后一步。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轻。走到最后，只听见风声，听不见脚步声。他的影子在地上飘，像一片落叶。左飘一下，右飘一下，前飘一下，后飘一下。风吹过来，他顺着风飘。风停了，他自己飘。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从头顶移到西边。汗水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他的手臂酸了，腿也酸了，但没停。青龙枪在他手里越来越顺手，像是长在手上一样。枪头上的银光越来越亮，红缨在风中飘。

墨姐的声音从印记里冒出来。

“今天就练到这里。回去稳固一下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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