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地火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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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对一百,十倍之敌。
庄园前厅,烛火摇曳,映着一张张凝重的脸。曹谨、赵武、王力士、葛管事,还有十余名亲兵和锦衣卫的头目,围站在铺开的地图前。地图是手绘的,粗略勾勒出庄园周围五里的地形。
“王朴的亲兵今夜子时已到山外二十里的张家寨,天亮就会进山。”曹谨用炭笔在地图上一点,“他们熟悉这一带地形,最迟明日午时,前锋就能抵达峡谷入口。”
赵武盯着地图,眉头紧锁:“峡谷入口窄,易守难攻。但若他们分兵绕后,从两侧山脊压下来,庄园三面受敌,守不住。”
“能守多久?”林穹问。
“全力以赴,最多半天。”赵武声音低沉,“我们的箭矢只够三轮齐射,火药在昨夜袭击中损失大半,只剩三十斤。近战……一百人对五百,没有胜算。”
王力士握拳砸在桌上:“骆思恭这狗贼!勾结边将,袭击献炮队伍,这是死罪!等回了京城,老子非参他一本不可!”
“前提是我们能活着回京城。”曹谨冷冷道。
厅内一片死寂。窗外的风声像鬼哭,裹挟着初冬的寒意钻进屋里。林穹能感觉到,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正在蔓延。
沈清澜还躺在厢房里,伤口未愈,无法移动。带着她突围,是找死;留下她,不可能。
林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注“地火”的红点上。离庄园不到三里,在一处山谷的岩缝中渗出。
“曹谨,”他忽然开口,“你说庄园里还有多少桐油?”
“库房存着十几桶,本是用来照明的。”曹谨不明所以,“林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葛管事,庄里有生石灰吗?”
“有,后窑存着不少。”
“硫磺、硝石呢?”
“药圃旁的库房有些,但不多……”葛管事犹豫,“林先生是要配火药?可三十斤火药,对付五百人……”
“不是配火药。”林穹眼中闪过一道光,“是配别的东西。”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庄园周围的地形:“峡谷入口最窄处只有三丈宽,两侧是陡崖。如果我们在这里布置一道火墙,至少能阻挡他们半个时辰。”
“火墙?”赵武摇头,“用桐油浇地,点火确实能阻敌,但桐油燃烧快,十几桶烧不了太久。而且一旦火起,烟大呛人,我们自己也会被熏退。”
“所以不用桐油。”林穹指向“地火”的位置,“用那个。”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
“地火?”曹谨皱眉,“那东西确实能烧,但黏稠难取,燃烧时有黑烟恶臭……”
“要的就是黏稠和黑烟。”林穹快速解释,“地火比桐油黏,泼在地上不易流动,燃烧时间更长。燃烧产生的浓烟有毒,能呛退敌人。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如果把地火加热,混入生石灰粉,遇水会剧烈反应,产生高热甚至爆炸。”
葛管事眼睛一亮:“林先生是说……‘石灰遇水生火’之理?”
“对。生石灰遇水放热,能点燃地火。如果我们先在峡谷地面泼洒地火,再撒上生石灰粉,等敌军进入时,用火箭射入,或者……泼水。”林穹看向窗外,“看这天色,明日可能有雨。若是下雨,就更好了。”
“下雨反而好?”王力士不解。
“雨水淋湿地面,生石灰遇水反应,自动引燃地火。”林穹道,“无需我们点火,天时助我。”
众人面面相觑。这法子闻所未闻,但听上去……似乎可行。
“可地火在山谷岩缝中,如何取来?”曹谨问。
“我去。”李长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人不知何时站在那儿,一身短打,背着一个竹筐。他看着林穹,眼中带着审视和一丝期待:“我知道那处岩缝,这些年我常去取样本。地火黏稠,需用木桶舀取,一桶约五十斤。岩缝中渗出的量,大约能取二十桶。”
二十桶,一千斤。够了。
“但搬运需要人手和时间。”李长庚补充,“从岩缝到庄园,三里山路,崎岖难行。二十桶,至少要二十人,往返一趟至少一个时辰。现在丑时三刻,天亮前必须完成布置。”
时间紧迫。
赵武立刻道:“我带亲兵去。”
“我去。”王力士也起身,“锦衣卫的兄弟脚力好。”
“都去。”林穹决断,“曹谨,庄园里能动的男丁,除了必要的守卫,全部去取地火。赵统领、王力士,你们各带三十人,分两队,一队取地火,一队搬运生石灰和其他物料。葛管事,你带人准备木桶、绳索、扁担。”
命令下达,庄园立刻行动起来。沉睡的人被叫醒,库房被打开,火把点亮了黑夜。林穹亲自监督生石灰的研磨——要磨成细粉,越细反应越快。
沈清澜在厢房里听到动静,挣扎着想下床,被侍女按住。
“姑娘,您不能动!”侍女急道。
“外面……在做什么?”沈清澜声音虚弱。
“林先生说要用地火布防,大伙都去准备了。”侍女小声说,“姑娘您就安心躺着吧,林先生说,天亮前一定守住庄园。”
沈清澜看向窗外。火光人影晃动,林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指挥若定。她忽然想起父亲信中的话——“此等资源若用于国,可强军富民”。
地火第一次被用于实战,竟是用来保命。
她闭上眼,默默祈祷。
寅时初刻(凌晨三点),第一队人马出发。二十名亲兵跟着李长庚,举着火把,挑着空桶,没入黑暗的山路。赵武带队,王力士带另一队开始搬运生石灰和桐油——桐油虽然不用做主燃料,但可以混合地火,增加流动性。
林穹在庄园门口指挥布置。峡谷入口处,他已经让人挖了三条浅沟,呈“之”字形交错。沟深一尺,宽两尺,用来容纳地火和生石灰。
“沟太浅了吧?”一个匠人出身的亲兵忍不住说,“地火倒进去,会不会流走?”
“就是要它流走一些。”林穹解释,“地火黏稠,倒进沟里会慢慢流淌,覆盖更广的地面。生石灰撒在上面,雨水一淋,整片地面都会变成火海。”
他抬头看天。乌云低垂,星月无光,空气中湿度明显增加。
“要下雨了。”葛管事忧心忡忡,“若是大雨,地火会不会被冲散?”
“地火比水轻,会浮在水面燃烧。”林穹道,“反而更好。”
一个时辰后,第一桶地火被抬回来。
那是黑色的、黏稠如糖浆的液体,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桶一放下,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开来。林穹伸手蘸了一点,捻了捻,质地比现代原油更稠,含杂质多,但确实是石油。
“就是这个。”他眼睛发亮,“加快速度!”
一桶,两桶,十桶……地火被倒入浅沟,黑色的液体顺着沟渠蔓延,像一条条沉睡的黑蛇。生石灰粉被均匀撒在上面,灰白色的粉末覆盖黑油,像给大地盖了一层雪。
曹谨带人将庄园里所有能用的容器都找出来——瓦罐、陶瓮、甚至夜壶,装满地火和生石灰的混合物,堆在庄园墙头。这是第二道防线,如果火墙被突破,这些“***”就砸下去。
天色渐亮,雨还没下,但风更紧了。
最后一桶地火倒完时,已是辰时初刻(早上七点)。所有人都累得瘫坐在地,浑身黑油,手上脸上都是污渍。李长庚年纪最大,却坚持跟完了全程,此刻靠着墙喘气,但眼睛亮得惊人。
“林小子,”他沙哑道,“这法子……真能行?”
“理论上行。”林穹也疲惫不堪,但精神亢奋,“但要看天时,也要看敌军怎么攻。”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斥候飞奔而回,在庄园门口滚鞍下马:
“报!敌军前锋已到五里外,约两百骑,全是轻甲马队!后面还有步卒三百,押着两门佛朗机炮!”
佛朗机炮!众人脸色一变。
这种西洋小炮虽然射程不远,但轻便灵活,是攻坚利器。两门炮,足够轰开庄园大门。
“王朴这狗娘养的,连炮都带来了!”赵武咬牙,“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林穹心头一沉。他最担心的就是火炮。地火火墙能阻步兵,阻骑兵,但阻不了炮弹。
“炮车行进慢,步卒要护炮,速度不快。”曹谨冷静分析,“前锋两百骑会先到。他们若直接冲锋,就会撞进火墙。但若他们停下来等步兵和炮……”
“那我们就先打骑兵。”林穹道,“火墙布置好了,等他们进入峡谷,就点火。骑兵一乱,后面的步卒和炮队也会受影响。”
“谁去点火?”王力士问。
峡谷入口离庄园有半里,点火的人需要冲出去,点燃预先埋设的引火物,然后撤回。这个过程,很可能被敌军弓箭手射杀。
“我去。”赵武起身。
“我去。”王力士也站起来。
“都别争。”林穹看着他们,“我有个更好的法子——不用人去点。”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竹筒,里面是特制的延时引信。这是他在太原时用棉线浸硝盐做的,燃烧速度可调,最长能延时一刻钟。
“把这个埋在引火物里,算好时间,等敌军进入埋伏区,自动点燃。”林穹解释,“但需要有人去埋设引信,而且必须在敌军到达前完成。”
“我去。”曹谨道,“我脚程快,熟悉地形。”
没人反对。曹谨是曹公公的义子,武功深不可测,轻功尤佳。
引信被小心埋设在地火沟旁的干草堆里。曹谨往返只用了半刻钟,回来时脸色凝重:
“看到敌军了,最多两刻钟就到。领队的是个千户,姓胡,是王朴的外甥,心狠手辣。”
两刻钟。最后的准备时间。
林穹登上庄园的瞭望塔。塔高三丈,能望见峡谷入口。晨雾中,隐约可见黑压压的人马正在逼近,马蹄声如闷雷,越来越响。
塔下,所有人都已就位。亲兵和锦衣卫混合编队,分守三面围墙。箭垛上堆满了“***”,墙头架起了仅剩的十架神机箭——这是从炮车上拆下来的,箭矢不多,但聊胜于无。
沈清澜被抬到地窖入口,如果庄园失守,她会第一时间被送进地窖——那里有暗道,通往深山。葛管事和李长庚陪着她。
“林公子……”沈清澜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放心。”林穹对她笑了笑,“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
他转身走上围墙,握紧了手中的弩。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此刻,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近了。
更近了。
雾气中,骑兵的身影清晰可见。两百骑,清一色的宣府边军装束,但没打旗号。为首的千户胡某人高马大,手提长刀,正大声吆喝:
“快!庄园就在前面!冲进去,抢到的东西,三成归你们!”
匪兵们嗷嗷叫,催马加速。
峡谷入口越来越近。三丈宽的窄道,两侧陡崖,地面……铺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胡千户勒马,眯眼细看。
“千户,地上有东西!”一个亲兵喊道。
“怕什么?”胡千户啐了一口,“不过是石灰粉!想用石灰迷眼?小儿把戏!冲过去!”
他挥刀:“冲!”
两百骑如洪流般涌进峡谷。
瞭望塔上,林穹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他盯着引信的方向——埋设点在一处岩石后,从这里是看不见的。只能等,等火光燃起。
一息,两息,十息……
骑兵已冲过一半峡谷,最前面的离庄园只有两百步!
为什么还没点燃?!引信失效了?被雨水浸湿了?还是……
就在林穹几乎要下令手动点火时——
“轰!”
第一道火墙炸燃!
不是缓缓点燃,是爆炸般的燃起!黑色的地火遇生石灰,在晨露的湿润中剧烈反应,瞬间腾起三丈高的火墙!火焰不是常见的红色,而是夹杂着黑烟和黄绿色的诡异光芒,浓烟滚滚,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冲在最前的几十骑猝不及防,一头撞进火海!战马嘶鸣,骑士惨叫,人和马在火焰中翻滚挣扎!地火黏稠,沾在身上甩不掉,越烧越旺!
“有埋伏!退!快退!”胡千户嘶吼,拨马欲退。
但后方的人马还在前冲,前后挤成一团!更可怕的是,地面上的地火在流淌——昨夜布置时,林穹特意让沟渠有轻微的坡度,地火在重力作用下缓慢扩散,此刻已覆盖了大片地面!
第二道、第三道火墙接连燃起!整个峡谷入口变成一片火海!浓烟被风吹向庄园方向,但更多的是在峡谷中积聚,呛得人无法呼吸!
“放箭!”林穹下令。
墙头的神机箭齐射!箭矢拖着火尾,落入混乱的敌阵。虽然准头差,但覆盖面积大,又有火海加持,中箭者无不惨嚎。
胡千户好不容易退到火海外围,回头一看,两百骑已折损过半!剩下的也惊恐万状,战马受惊,不听使唤。
“千户!怎么办?”亲兵满脸黑灰,颤声问。
胡千户盯着庄园,眼中闪过狠色:“等步卒和炮!用炮轰开大门!老子要把里面的人,一个个剥皮抽筋!”
他带着残兵退出峡谷,在入口外重整。
庄园里,众人看着退去的敌军,爆发出欢呼。
“成了!火墙成了!”
“林先生神机妙算!”
林穹却没有放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敌军还有三百步卒和两门炮,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果然,不到一刻钟,步卒到了。三百人列阵推进,两门佛朗机炮被推上前,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庄园大门。
胡千户指着大门,对炮手下令:“给老子轰!轰成碎片!”
炮手装填,点火。
“轰——!”
炮弹飞出,砸在大门上!包铁的木门剧烈震动,门板开裂!
“再来!”胡千户狞笑。
第二炮!大门被轰开一个大洞!
“准备迎敌!”赵武拔刀。
但就在这时,天,终于下雨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很快变成倾盆大雨。雨水浇在地火火墙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火势不但没灭,反而因为水与生石灰的反应,腾起更浓的白烟和蒸汽!
更关键的是,雨水淋湿了佛朗机炮的火药池和引信。
“他娘的!”炮手骂娘,手忙脚乱遮挡雨水。
胡千户也愣住。雨这么大,火器受影响,强攻损失会更大。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步卒!冲进去!杀光!”他挥刀下令。
三百步卒顶着大雨,踩着泥泞,冲向庄园。火墙还在燃烧,但雨水让地火流动更慢,火焰低了许多。步卒用湿布捂住口鼻,强行穿过火墙,虽然不少人被烧伤,但大部分冲了过来!
“放箭!”王力士怒吼。
墙头箭矢如雨,但敌军顶着盾牌,伤亡有限。转眼间,步卒已冲到庄园墙下,架起云梯!
“滚石!擂木!”赵武指挥。
战斗进入白热化。庄园墙头,亲兵、锦衣卫、庄丁与敌军殊死搏杀。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不断有云梯被推倒。雨越下越大,血水混着雨水,在墙下汇成红色的溪流。
林穹在瞭望塔上射箭,他箭术一般,但居高临下,也射倒了几人。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两门炮上——炮手正在重新装填,一旦大门被彻底轰开,敌军一拥而入,就全完了。
必须毁掉炮。
他看向曹谨。曹谨会意,点头。
两人冲下瞭望塔,从侧门溜出庄园。侧门外是陡坡,借着大雨和混乱的掩护,他们绕到敌军侧后方。
两门佛朗机炮就在百步外,由二十名步卒护卫。炮手正在清理火药池,重新装药。
林穹从怀中掏出最后一个“***”——那是他用小瓦罐装的地火和生石灰混合物,口用油纸封住,留出一截浸过硝盐的布条做引信。
“你箭法准,射这个。”他把瓦罐递给曹谨,“射中炮身就行。”
曹谨接过,张弓搭箭,将布条点燃。火箭离弦,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射向其中一门炮!
“轰!”
瓦罐在炮身上炸开!地火四溅,遇雨水和炮身上的湿气,瞬间燃起大火!炮手惨叫着滚开,火药桶被引燃,发生二次爆炸!
另一门炮的炮手吓呆了,转身想跑。林穹已冲上去,抢过一支掉在地上的长矛,用尽全力刺入炮口!
炮口被堵,这门炮也废了。
“敌袭!”护卫步卒反应过来,围杀过来。
曹谨拔刀迎战,刀光如雪,连砍三人。林穹不会武艺,只能狼狈躲闪,手臂被划了一刀。
就在此时,庄园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赵武和王力士带人杀出来了!他们见林穹和曹谨得手,立刻开门反击!
前后夹击!敌军大乱!
胡千户见势不妙,拔马想逃。曹谨眼疾手快,一箭射中马腿!战马栽倒,胡千户摔下马,被王力士一刀砍翻!
主将一死,敌军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雨渐渐停了。
战场上,尸横遍野。庄园这边也伤亡惨重,亲兵和锦衣卫死了三十多人,伤者更多。但终究,守住了。
林穹瘫坐在泥水里,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看着燃烧的炮架,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雨后天边露出的微弱曙光。
第一次,他亲手杀了人。虽然是间接的,但那些死在火海里的人,死在他设计的陷阱里。
“林先生,”曹谨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布,“包扎一下。”
林穹接过,默默包扎伤口。
“我们赢了。”曹谨说。
“嗯。”林穹点头,声音干涩,“但只是这一仗。”
远处,山道上,又有马蹄声传来。
这次只有一骑,穿着驿卒的衣服,浑身湿透。他冲到庄园前,滚鞍下马,高举一封火漆密信:
“急报!京城八百里加急!徐阁老手令!”
林穹挣扎着站起,接过密信。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徐光启的字迹工整有力,但内容让他浑身冰凉:
“骆思恭反咬,弹劾晋王私造火器、勾结边将、图谋不轨。圣上震怒,已下旨令锦衣卫拿晋王进京问话。王朴亦上奏,称晋王府派人袭击宣府边军,抢夺军械。局势危矣。尔等速携炮进京,迟则生变。另,司礼监曹化淳已派东厂缇骑北上,恐对尔等不利。切切!”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未干,显然是后来添加的:
“闻沈氏女负伤,可送西山白云观静养。观主玄尘,乃我故交,可信。”
林穹握信的手在颤抖。
赢了这一仗,却输了整个局。
东厂缇骑要来,晋王要被拿问,他和沈清澜,成了各方必争或必除的棋子。
他回头看向庄园。沈清澜正被搀扶着走出地窖,脸色苍白,但活着。
他必须带她走,立刻。
“收拾东西,”他对曹谨说,“半时辰后出发。去西山白云观。”
“那炮……”
“炮不要了。”林穹咬牙,“留在这里,等东厂的人来取。我们只带图纸,和沈姑娘。”
曹谨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
半时辰后,一辆马车悄悄驶出庄园,没入晨雾中的山路。
车上,沈清澜靠着林穹,昏昏沉沉。林穹握着她冰凉的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景。
前路茫茫,后有追兵。
而他手中,只剩最后一张牌——李长庚给他的,那份标注着大明矿藏的地图。
以及,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这个时代容不下温和的变革。
那就……彻底搅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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