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 白云观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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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白云观藏在雾灵山深处,从官道岔进去还有四十多里山路,马车走不了,只能换滑竿。沈清澜伤势未愈,经不起颠簸,葛管事拆了门板做成简易担架,由四个壮丁轮流抬着。林穹、曹谨、李长庚步行跟随,王力士带着十名锦衣卫殿后——这十人是王力士的亲信,愿意跟着林穹赌一把前程。
山路崎岖,林深雾重。初冬的山林一片萧瑟,枯枝如爪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抬担架的壮丁气喘吁吁,汗水和雾气混在一起,浸透了棉袄。沈清澜躺在担架上,盖着厚厚的毛毡,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李长庚给的参王须起了效,伤口开始愈合,高烧也退了。
“还有多远?”林穹问前面带路的曹谨。曹谨手里拿着徐光启信里附的简图,眉头紧锁。
“按图所示,应该就在前面山谷。”曹谨抬头看天,“但雾太大,容易走岔路。要不要歇歇?”
“不能歇。”林穹摇头,“东厂缇骑随时会追来。王力士,你带两个人往前探路,一刻钟回报。”
“是!”王力士点了两个身手好的锦衣卫,快步没入雾中。
队伍暂时停下。林穹走到担架旁,蹲下身检查沈清澜的状况。她醒了,睁着眼看着头顶掠过的枯枝。
“疼吗?”他轻声问。
“还好。”沈清澜声音虚弱,“我们……这是去哪?”
“西山白云观,徐阁老安排的地方。”林穹握住她的手,“观主玄尘是他故交,应该安全。”
沈清澜看着他,眼中忧色不减:“那炮……真不要了?”
“炮是死物,图纸才是根本。”林穹从怀中掏出那份矿藏地图,“而且我们有这个。李先生说,这上面的矿藏,足够再造一百门炮。”
沈清澜看向跟在后面的李长庚。老人正倚着一棵老松喘气,察觉到她的目光,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清澜丫头,”他说,“你爹当年埋下的种子,该发芽了。”
正说着,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力士带人回来了,脸色古怪。
“林先生,前面……确实有道观,但……”他顿了顿,“但好像有人。”
“有人?”林穹心头一紧,“什么人?”
“看不真切,雾太大了。但观里有炊烟,还有……钟声。”
这个时辰,深山道观有炊烟正常,但钟声……道观敲钟有定时,现在未到时辰。
“戒备前进。”林穹下令。
队伍再次移动,警惕地穿过最后一段山路。雾气突然散开一片,眼前出现一座古朴的道观——白墙灰瓦,飞檐斗拱,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白云观”。观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观前空地上,停着三辆马车。马车样式普通,但拉车的马膘肥体壮,马蹄铁崭新,显然是官马。车旁站着七八个护卫,清一色青色劲装,腰佩长刀,站姿笔挺,眼神锐利。
不是东厂的人——东厂缇骑穿褐衣,佩绣春刀。也不是锦衣卫。
“是……京营的人。”王力士压低声音,“看那刀鞘上的纹饰,是五军营的制式。”
京营?五军营是京师三大营之一,怎么会出现在这深山道观?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观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中年道士走了出来,身着青色道袍,头戴混元巾,面容清癯,三缕长髯,颇有仙风道骨。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穹脸上。
“来者可是林穹林先生?”道士开口,声音温润。
“正是。”林穹上前一步,“敢问可是玄尘观主?”
“贫道正是。”玄尘微笑,“徐阁老信已收到。诸位请进,有客久候了。”
有客?林穹和曹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但事已至此,只能进去。
观内不大,三进院落。正殿供着三清,香火缭绕。玄尘引着他们绕过正殿,来到后院的静室。静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门口,正看着墙上的一幅《江山雪霁图》。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半旧的藏青色直裰,外罩玄色棉斗篷,面容瘦削,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像能洞穿人心。林穹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老者看到林穹,笑了:“林先生,久仰。”
“您是……”
“老夫杨涟。”老者缓缓起身。
杨涟!那个在永宁传递徐光启密信的文渊阁行走!他不是该在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穹心头巨震,连忙躬身:“杨大人!您怎么……”
“京城待不住了。”杨涟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魏忠贤余党反扑,弹劾徐阁老‘结交藩王、私授火器’。皇上虽未全信,但已命徐阁老闭门思过。老夫是徐阁老门下,自然也在清查之列。不得已,只好借故离京,来此避难。”
他看向沈清澜:“这位就是沈姑娘吧?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谢大人关心。”沈清澜在担架上微微欠身。
“那就好。”杨涟点头,又看向李长庚,“这位是……”
“李长庚。”老人自报家门,“沈千山的故交。”
杨涟眼中闪过一道光:“原来是你。徐阁老提过,说沈工正有位至交隐于西山,精通矿冶之术。幸会。”
简单寒暄后,转入正题。杨涟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摊在桌上。林穹看去,竟是晋王案的卷宗抄本——有骆思恭的弹劾奏疏,有王朴的诬告状,还有司礼监曹化淳的批红。
“骆思恭咬定晋王私造火器意图谋反,王朴佐证说晋王府袭击宣府边军。”杨涟指着文书,“曹化淳已批红,命东厂彻查。东厂掌刑千户赵靖忠——此人是曹化淳义子,心狠手辣——已带三百缇骑北上,最迟明日抵太原。他第一站必是晋王府,若找不到晋王,就会搜山。”
他看向林穹:“你们在庄园那一战,虽灭了王朴的外甥,但逃回去的溃兵会报信。赵靖忠得知你们在此方向,定会追来。”
屋内的空气凝固了。前有东厂追兵,后有朝廷通缉,真正的绝境。
“徐阁老……有什么安排?”林穹涩声问。
“徐阁老自身难保。”杨涟摇头,“但他让我带句话给你:技术无罪,但怀璧其罪。你若想活下去,要么彻底隐姓埋名,远走海外;要么……把水搅得更浑,浑到所有人都看不清。”
把水搅浑?林穹想起自己离开庄园时的念头——彻底搅乱这个时代。
“怎么搅?”他问。
杨涟指向桌上的另一份文书,那是一张简陋的大明疆域图,上面用朱笔画了几个圈。
“这是徐阁老这些年暗中查访的,各地藩王、边将、豪强的势力范围。”杨涟手指点过地图,“晋王在山西,福王在河南,蜀王在四川,秦王在陕西……还有辽东的祖大寿、宣府的杨国柱、大同的王朴(已死,但其部将仍在)。这些人都手握兵权,对朝廷阳奉阴违。皇上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最怕的就是这些人联手。”
他抬头看林穹:“你的火炮技术,就是一根搅屎棍。谁得了,谁就有威胁朝廷的本钱。皇上怕这个,曹化淳怕这个,那些藩王边将……却想要这个。”
“所以徐阁老的意思是……”
“把图纸,复制多份。”杨涟一字一顿,“一份你留着,一份给我,一份……送给该送的人。”
“送给谁?”
“福王朱常洵。”杨涟吐出这个名字,“他是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当年差点当了太子,对今上一直不服。封地在河南,富甲天下,暗中养兵数万。若他得了火炮的图纸……”
林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挑起藩王内斗,转移朝廷视线!
“但福王若真造出炮,威胁朝廷,岂不是……”
“所以图纸要‘微调’。”杨涟冷笑,“就像你给骆思恭的那份假图一样,关键数据改掉,让他造出来的炮,看似厉害,实则隐患重重。等他真用的时候……”
“炸膛。”林穹接话。
“对。”杨涟点头,“而你真的图纸,通过我的手,悄悄送入工部军器局。等朝廷的炮造出来,福王的炮却炸了,你说皇上会怎么想?曹化淳会怎么想?”
好毒的计策!一石三鸟:转移东厂追查视线,削弱藩王势力,还为朝廷真技术铺路。
“但福王会信吗?”曹谨忍不住插话,“他手下难道没有懂行的匠人?”
“有,但不多。”李长庚忽然开口,“福王府的工匠,老夫知道一些。领头的是个姓郑的,手艺不错,但性子急,好大喜功。若给他一份‘看起来’完美的图纸,他巴不得立刻造出来邀功,不会细究。”
屋内沉默片刻。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疯狂的计划。
“那晋王呢?”沈清澜轻声问,“他会怎样?”
杨涟叹了口气:“晋王……保不住了。曹化淳要立威,晋王是最好靶子。但徐阁老已暗中打点,至少能保他性命,削爵圈禁而已。”
削爵圈禁,对藩王来说,生不如死。
林穹握紧拳头。晋王朱聿衡虽然城府深,但对他有知遇之恩,对沈清澜有庇护之情。就这么看着他倒台?
“没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有。”杨涟看着他,“除非你能在赵靖忠抓到晋王之前,拿出更大的功劳,逼朝廷不得不保他。”
“什么功劳?”
“比如……”杨涟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找到并献上足以改变国运的宝藏。比如,你手里那份矿藏图上的东西。”
林穹心头一震。原来杨涟早就知道矿藏图的事!徐光启连这个都告诉他了?
“地火?”他试探着问。
“不止地火。”杨涟眼中闪着光,“还有硝石矿、铁矿、铜矿……徐阁老说,若这些矿藏真如沈工正勘探的那样丰富,大明可十年无虞。你若是能献上其中一两处,并且证明其价值,就是大功。皇上再忌惮藩王,也不会在这时候杀功臣的靠山。”
原来如此。这才是徐光启真正的布局——借矿藏图,既救晋王,又给林穹铺路。
“但勘探、开采、验证,需要时间。”林穹道,“东厂明天就到,来不及。”
“所以要先拖时间。”杨涟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龟息散’,服后状若濒死,脉息全无,可维持十二个时辰。你立刻派人送回太原,让晋王服下。等东厂到时,见晋王‘病危’,必不敢强行拿人,至少要等太医查验。这一来一回,至少能拖三天。”
三天。林穹脑中飞速计算。从太原到白云观,快马一天;从白云观到最近的矿藏点(按地图标注,在雾灵山北麓),半天;勘探验证,至少一天;再送消息回京……勉强够。
“谁去送药?”他问。
“我去。”曹谨起身,“我脚程快,熟悉王府。”
“不行。”杨涟摇头,“你是曹公公的人,东厂认得你。一旦被抓,牵扯更大。”
“那我去。”王力士站出来,“我是锦衣卫,有腰牌,可以说奉骆思恭之命回太原办事。”
这倒是个理由。骆思恭虽与东厂勾结,但名义上还是锦衣卫千户,派手下回太原合情合理。
林穹看向王力士,这汉子眼中满是决绝。这一去,凶多吉少。
“王力士,”他沉声道,“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药送不到,我们再想他法。”
王力士咧嘴一笑:“林先生放心,俺这条命硬得很。当年在辽东,建奴的箭雨都没射死俺,东厂那几个阉党,算个球!”
他接过瓷瓶,小心收好,转身就走。
“等等。”沈清澜叫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香囊,“这里面是提神醒脑的药材,你带着。路上若困了,闻一闻。”
王力士接过,郑重抱拳:“谢沈姑娘!”
他大步离去,身影没入浓雾。
接下来是分工。杨涟负责联络徐光启在京城的旧部,准备接收矿藏信息并造势;李长庚带路去最近的矿点;林穹和曹谨负责勘探验证;玄尘观主安排沈清澜静养,并准备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转移。
“最后一个问题。”林穹看向杨涟,“就算我们找到矿藏,证明其价值,朝廷凭什么信?又凭什么因此赦免晋王?”
杨涟笑了,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份空白圣旨。
不是真的圣旨,是盖了玉玺的空白敕令,只有边角有印,内容待填。这是徐光启任内阁大学士时,万历皇帝赏的“随时奏请”特权,一共三份,徐光启从未用过。如今到了崇祯朝,虽已失效,但玉玺是真的,足够唬人。
“这是徐阁老压箱底的东西。”杨涟抚摸着明黄色的绢帛,“你找到矿藏后,我会以徐阁老的名义,拟一份‘请开矿以实边储’的奏疏,附上矿样和图纸,用这份空白敕令加急直送司礼监。曹化淳见玉玺印,必不敢截留,会立刻呈给皇上。只要皇上看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崇祯皇帝登基以来,最头疼的就是财政——辽东要军饷,陕西要赈灾,朝廷到处缺钱。若真有丰富矿藏,无异于雪中送炭。
“但这也是赌。”杨涟看着林穹,“赌皇上更爱钱,更爱江山稳固。赌赢了,晋王可保,你可进京面圣,技术推广有望。赌输了……”
“无非一死。”林穹接话,“总比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强。”
计划定下,立刻行动。李长庚去准备勘探工具——罗盘、铁锤、背篓、还有他这些年积攒的矿石样本。曹谨去挑人手,要十个身手好、脚程快的。林穹则回到沈清澜身边,做最后的交代。
静室里,沈清澜靠坐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
“你都听到了?”林穹坐在榻边。
“嗯。”沈清澜点头,“林公子,此去危险……”
“我知道。”林穹握住她的手,“但你在这里,有玄尘观主和杨大人照看,我放心。三天,最多三天,我一定回来。”
沈清澜从枕下摸出那把长命锁,塞进他手里:“这个你带着。里面有账册抄本,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
林穹想推辞,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终是接过,贴身收好。
“清澜,”他看着她,忽然说,“等这事了了,我们离开这是非之地。去江南,或者去南洋,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教你格物,你教我医术。我们造个小院子,种药草,养几只鸡……”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来。这是奢望,他知道。但人总要有念想。
沈清澜眼圈红了,却笑了:“好。我等着。”
门外传来曹谨的声音:“林先生,准备好了。”
林穹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门口,他回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推门而出,没入雾气弥漫的夜色。
静室里,沈清澜握紧被角,低声祈祷。
观外,一支十二人的小队已集结完毕。李长庚带路,曹谨压阵,林穹居中。每人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是工具和三日干粮。
“出发!”李长庚拄着拐杖,却走得飞快。
队伍离开白云观,向北进山。雾灵山北麓是真正的原始山林,无路可走,全靠李长庚的记忆和地图指引。夜越来越深,林中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林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脑中却在飞速思考。矿藏勘探不是儿戏,没有现代仪器,只能靠经验。李长庚说那处有“地火”渗出,但渗出量如何?纯度如何?是否易于开采?这些都要现场判断。
更重要的是,时间。三天,要完成勘探、取样、验证、送信,每一刻都宝贵。
正想着,前方李长庚忽然停下,举起手中灯笼。
“到了。”
眼前是一处断崖,崖底有溪水流过。崖壁上,几道黑色的油状物从岩缝中渗出,顺着石壁流下,汇入溪水,在水面形成五彩斑斓的油膜。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就是这里。”李长庚用拐杖敲了敲岩壁,“二十年前,我和千山发现时,渗量比现在大。这些年越来越少了。”
林穹蹲下身,用手蘸了一点黑色油状物。质地黏稠,颜色深黑,在灯光下泛着蓝绿色荧光。确实是原油,而且是轻质油,杂质不算太多。
“深度呢?”他问。
“不清楚。”李长庚摇头,“当年我们试着挖过,挖了三丈深,还是油砂,没见底。后来东厂查得紧,就停了。”
三丈深还是油砂,说明储量不小。林穹心跳加速。他让曹谨带人清理出一片崖壁,露出渗油的主要裂缝。裂缝宽约两指,深不见底,黑色的原油缓慢渗出,像大地的伤口在渗血。
“取样本。”林穹下令。
曹谨用特制的竹筒接取渗出的原油,装了五筒。又用铁锤敲下几块含油的岩石样本。李长庚则带人在周围勘探,寻找其他矿脉迹象——他很快发现,崖壁上有明显的赤铁矿脉(含铁)和硝石结晶。
“铁和硝石都有。”李长庚兴奋道,“虽然品位不高,但量大,易采。光这一处,就够一个小型军器坊用三年!”
林穹却没那么乐观。矿是有,但开采需要人力、时间、技术。朝廷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辽东战事吃紧,陕西民变四起,崇祯皇帝等不起。
必须找到一个更直接、更震撼的“证据”。
他看向溪流。原油渗入溪水,在水面形成油膜。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陶罐,装了些溪水,又滴入几滴原油,摇晃混合。
“火折子。”他伸手。
曹谨递上火折子。林穹点燃一根树枝,凑近陶罐口——
“轰!”
罐口腾起半尺高的火焰!虽然很快熄灭,但那一瞬间的爆燃,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这比火油还猛!”一个亲兵惊呼。
“因为这是轻质原油,挥发性强。”林穹解释,“若加以提炼,可得火油(煤油)、石蜡、甚至……一种更轻的油,遇火即炸。”
他脑中已有了计划。不需要立刻开采矿藏,只需要证明这些“地火”的价值——把它变成武器,变成比火药更可怕的东西。
“李老,”他看向李长庚,“您当年提炼过地火吗?”
“试过。”李长庚点头,“用土法蒸馏,得了一种清亮的油,点火就着,烧得很快。还有一种黏稠的黑油,烧得慢但火势猛。”
“蒸馏设备还记得怎么做吗?”
“记得,但需要铁锅、陶管、冷却水……这里没有。”
“回白云观做。”林穹决断,“曹谨,你带人继续勘探铁和硝石,取样。我这就回去,用这些原油做一样东西——一样足以让皇上动心的东西。”
“做什么?”曹谨问。
林穹看着手中那罐混合了原油的溪水,眼中闪过冷光。
“做一种……能让水燃烧的油。”
曹谨不懂,但没多问。李长庚却眼睛亮了:“你是说……‘猛火油’?当年宋军守城用的那种?”
“比那个更猛。”林穹道,“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火油,这是……汽油。”
他没解释汽油是什么,只是小心收好样本,背起背篓。
“天亮前,我必须做出样品。你们继续勘探,午时前回白云观汇合。”
说完,他转身,沿着来路飞奔而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被山林吞没。
而远处,太原方向,火光隐约。
东厂的缇骑,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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