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法力汇聚掌心，身形一跃，稳稳抓住了白磷大蛇的蛇尾，指尖微微用力，便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那是蛇骨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啊——！”白磷大蛇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蛇尾传来的剧痛让她浑身抽搐，妖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求你住手！”钻心的疼痛让她心底彻底崩溃，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落得这般下场，一个被自己圈养的“人丹”，最终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石芽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指狠狠嵌入蛇身，锋利的指尖划破白磷鳞甲，深入血肉，死死攥住蛇尾，将庞大的白磷大蛇高高举起。

“骗局落幕，该还的，总要还。”他低声开口，周身气血微微运转，随即猛地发力，将白磷大蛇狠狠砸向地面。

“嘭！”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得崩裂开来，碎石飞溅，尘土飞扬，连天际的妖雾都被震得翻涌。

白磷大蛇的身躯重重撞在地上，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蛇身之上又添了无数伤口，妖血染红了整片地面，顺着裂纹渗入地下，腐蚀出滋滋轻响。

石芽没有停下，双手攥着蛇尾，一遍又一遍地将她狂暴地砸向地面，每一次砸下，都伴随着蛇骨碎裂的脆响和白磷大蛇的惨叫，地面的鸿沟越来越深，碎石堆积如山，医馆的废墟彻底被夷为平地，周围的街巷也被砸得残破不堪，只剩断壁残垣在妖雾中若隐若现。

“我不甘心！我乃凝海境大妖，怎会输给你一个通玄境修士！”白磷大蛇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气息渐渐涣散，庞大的身躯抽搐得愈发厉害，蛇眼布满血丝，眼底的戾气被绝望取代，周身的白磷鳞甲大片脱落，妖血汩汩流淌，将身下的土地染成一片青黑。

她看着石芽冷漠的脸庞，心底充满了悔恨，若是当初没有贪图石芽的气血，没有圈养人丹，或许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若是当初没有轻视这个看似失忆的凡人，或许今日也不会被碾压至此。

石芽依旧在挥舞着蛇尾，每一次砸下，都带着一股宣泄般的狂暴，脚下的地面已然崩裂成巨大的深坑，碎石与妖血混杂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气息。

天际的妖雾渐渐稀薄，日光透过云层洒下，照在他染血的指尖，映出眼底深处的复杂。

这段尘凡岁月，白晚卿的温婉或许是假的，算计或许是真的，可那些日复一日的热茶、悉心的照料，又真实地烙印在心底。

可他更清楚，骗局终究是骗局，而白晚卿身上，还有他想知道的答案。

就在白磷大蛇气息即将断绝的刹那，石芽猛地停手，松开攥着蛇尾的手掌，白磷大蛇的身躯重重落在深坑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却依旧有着微弱的气息，蛇眼半睁，满是恐惧与不甘，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妖血不断流淌，周身妖力彻底溃散。

别看现在白磷大蛇模样凄惨，身受重伤，但对凝海境，尤其是妖族天生肉身强横，只要有一口气，很快就能恢复。

只见白磷大蛇伤口处无数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愈合，但立刻白晚卿闷哼一声。

惊恐的看向站在一旁的身影，石芽一只手掀开鳞片，法力涌入蛇身，生生遏制住想要恢复的妖族肉身。

石芽站在深坑边缘，周身法力渐渐收敛，眸底的流光也黯淡了几分，脚下的地面还在微微震颤，断壁残垣间弥漫着妖血与尘土的气息，周身那股历经厮杀的锋芒，却愈发耀眼。

他低头看向深坑中的白晚卿，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我不杀你，还有事要问你。”

“我问，你答。”

话音未落，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数十道身影踏着灵光疾驰而来，衣甲泛着冷冽的银白光泽，腰间悬着刻有“镇妖”二字的令牌，周身萦绕着肃杀的气息，落地时脚步铿锵，震得残破的地面微微震颤。

为首几人气息沉凝，赫然是凝海境修为，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桃源镇的狼藉，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坑中的白晚卿原本半阖的蛇眼骤然睁大，瞳孔缩成针尖，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周身残存的妖力瞬间溃散，连伤口愈合的肉芽都停滞不前。

她死死盯着那些银白衣甲的身影，蛇信子急促吞吐，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满是极致的惊恐：“不好！镇妖司来了！石芽，快走！快带我走！”

石芽直起身，转头望向那些不速之客，眸底闪过一丝疑惑，语气平淡：“镇妖司？”

这是他恢复记忆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从未有过这般名号，看这些人身形肃杀，不似善类，却也无半分熟悉的气息。

白晚卿急得浑身发抖，蛇尾在坑底胡乱挣扎，妖血溅得碎石斑驳，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你不知道镇妖司？他们是武定王朝专门摄拿妖族的煞星！对待我们妖族，从来都是赶尽杀绝，挫骨扬灰，连幼妖都不肯放过！”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脑海中瞬间闪过童年的阴影，那年她尚且年幼，族中长老不过是不慎暴露踪迹，便被镇妖司的人围堵，雷火焚身，尸骨无存，那凄厉的惨叫，至今仍在她识海深处回荡。

“我们之所以蜷缩在这桃源镇，伪装凡人，偷偷圈养人丹，就是怕被镇妖司稽查！”白晚卿急切地嘶吼，蛇眼布满血丝，

“如今妖族势弱，被武定王朝打压得东躲西藏，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镇妖司的人既然来了，我们再不走，就都死定了！石芽，求你，带我走！”

她放下所有骄傲，只剩卑微的哀求，此刻的她，再无半分凝海境大妖的凌厉，只剩被镇妖司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石芽眸色微动，心底暗忖，武定王朝、镇妖司。他看向白晚卿极致恐惧的模样，不似作假，可想起那些被圈养的人丹，想起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心底的波澜又渐渐平复，并未立刻应声。

就在此时，为首的镇妖司捕头已然迈步上前，银白衣甲在稀薄的日光下泛着冷光，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刀，目光扫过石芽，又落在坑中的白磷大蛇身上，语气冰冷如霜：

“此乃桃源镇？为何这般狼藉？你是什么人？这妖物，为何会被你重伤在此？”

捕头的神识扫过石芽，只感知到通玄境的法力波动，可石芽周身那股历经厮杀的锋芒，却让他心头微微一凛。

他常年猎杀妖族，见过的修士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一个通玄境修士，能有这般慑人的气度，更能将一头凝海境蛇妖打成这般模样。

石芽抬眸，语气淡漠：“我是谁，与你无关。她是妖，作恶多端，我只是出手制服罢了。”

他不愿多言，只想先问完白晚卿想问的事，再做打算，可镇妖司的人，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无关？”捕头冷笑一声，眼底冷厉更甚，“此镇妖气弥漫，妖物横行，你在此地，又与这蛇妖纠缠不清，身份不明，分明是与妖族勾结！”

他身后的镇妖司修士纷纷上前，将石芽团团围住，手中法器泛着寒光，气息齐齐锁定石芽，“速速报上姓名、来历，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石芽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不耐。他刚恢复记忆，对这里一无所知，更不知何为镇妖司的规矩，自然无从答起。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也没有什么来历可报。”他语气依旧平淡。

见石芽一问三不知，神色淡漠，捕头眼底的怀疑更甚，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你是铁了心要与妖族同流合污！拿下他，带回镇妖司严加审讯！”

话音未落，两名镇妖司修士已然身形一闪，手掌裹挟着法力朝着石芽抓去，手指宛如长剑直刺石芽周身大穴，招式凌厉，招招致命，镇妖司对付妖族及其同党，向来不会留手，哪怕石芽只是通玄境，他们也依旧全力以赴。

石芽眸色微冷，身形未动，只是抬手挥出一下，气血闪烁着雷火光芒，精准撞在手指上。

“铛！”两声脆响，手指被气血震得甩飞出，两名修士被反震之力掀飞，重重撞在断壁之上，口吐鲜血，挣扎着难以起身。

“嗯？”为首的捕头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通玄境，竟有这般实力？肉身如此强横？”

他仔细打量着石芽的出手，忽然脸色骤变，失声惊呼，“这功法……这是雷火炼体法的气韵！怎么可能？！”

他身后的镇妖司修士也纷纷面露惊骇，有人颤声说道：“捕头，没错！这是大夏王朝的独门炼体法，雷火淬体，刚猛霸道，早就失传了！大夏覆灭之后，武定王朝明令禁止修炼此等功法，凡是修炼者，皆视为大夏余孽，格杀勿论！”

石芽心底一怔，雷火炼体法，正是他当年在夏宫所学的淬体之法，没想到竟有人认得。

他看着眼前这些镇妖司修士惊骇的模样，心底暗忖，看来这大夏，在武定王朝竟是禁忌般的存在。

“大夏余孽！”为首的捕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凝海境的法力疯狂暴涨，手中长刀火焰更盛，

“难怪你与妖物纠缠不清，原来你是大夏余孽！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心底杀意翻涌，大夏余孽与妖族，皆是武定王朝的死敌，如今一次性遇到，正好一并斩杀，也好立下功劳。

捕头身形如电，周身凝海境法力轰然炸开，手中长刀烈焰暴涨三尺，刀身刻满镇妖符文，裹挟着焚妖噬邪的威势，直劈石芽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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