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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夜袭:濒死觉醒金手指


夜风刮过荒原,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赵铁衣躺在泥地里,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动不了,一动就疼得眼前发黑。身下的泥土已经湿透,混着血水和草屑,冷得刺骨。耳朵里嗡嗡响,像是有群马蜂在脑袋里打转。他只能听见风声,还有几双皮靴踩在枯草上的声音。

那几个北戎斥候围在他身边,说话的声音粗哑,带着口音,听不太清。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

一块残破玉符凭空浮现,悬浮在意识深处,无声无息。他不认识这东西,不知道它怎么来的,但有三个字直接钻进心里——

可召唤。

三个人都穿着皮甲,腰上别着弯刀。其中一个高个子用刀尖挑了挑他的下巴,把他头抬起来看了一眼。赵铁衣没闭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说了句什么,其他两人跟着笑起来。

赵铁衣能感觉到体温在往下掉。手指僵硬,脚趾发麻,呼吸越来越短。他试过爬,刚撑起一点身子,就被一脚踹回地上。那一脚正中后背旧伤,直接让他吐了口血。现在连喘气都像拉风箱,胸口闷得厉害。

但他还活着。

这次他还有一口气。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认命。

那个高个子斥候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刀疤。是从眉骨划到嘴角的那一道,半个月前在一次小规模冲突里留下的。对方手指粗糙,带着冻疮,沿着疤痕滑下去,最后停在喉咙上。

他在比划怎么割喉。

另外两人又笑了。

一人说:“补一刀?”

另一人说:“算了,活不到天亮。”

高个子站起身,把刀收进鞘里,转身朝远处走。剩下两个也跟着动身,脚步声慢慢远去。

赵铁衣没动。

他知道他们在试探。

这种事他见过。边军也有老兵干过——假装离开,其实躲在附近,等伤员一挣扎、一起身,立刻扑上来虐杀。既是取乐,也是立威。

他不能动。

可他也不能死。

风更大了。

枯草伏地,沙石乱滚。

他咬着牙,牙关紧咬,血腥味在嘴里弥漫。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画面断断续续。他想起父亲教他下套时说的话:“兔子受伤不叫,它藏起来,等猎人靠近,才猛地咬一口。”

他也得等。

等一个机会。

哪怕只有一次。

他又想起脑子里那个东西——可召唤。

什么意思?

他集中最后一丝力气,想着武器。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把枪的轮廓。黑色,金属,有握把,有扳机。他没见过这东西,但本能地知道它能杀人。他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怎么用,可他清楚——只要拿到它,就能反杀。

他用尽全部意志,锁住那个影子,往现实拽。

识海震动。

现实无声无息。

下一秒,他右手掌心一沉。

一件东西出现了。

冰冷,沉重,贴合手掌。他五指自然收紧,立刻感受到那种稳固的握持感。枪身压在泥地上,没发出声音。他迅速把手臂往身侧缩,让枪藏进草丛阴影里,紧贴大腿外侧。

十六岁那年,父亲死在北戎劫掠队手里。那天他在山林另一边设陷阱,回来时只看见猎屋烧成灰,父亲倒在门口,背上插着三支箭,猎刀被拔走了。他抱着尸体坐了一整夜,没哭,也没喊。第二天他就去了边军营,说自己要当兵。

没人信他。瘦,黑,话少,看着不像能打仗的。

可他熬下来了。

三个月集训,别人跑五圈,他跑八圈。别人练刀到太阳落山,他加练到掌心裂开流血。教头看他一眼,说这小子狠。不是对敌人狠,是对自个儿狠。

现在他躺在这儿,又要死在北戎人手里。

不一样。

上次他没能力,只能看着父亲断气。

这次他手里有东西。

他不知道这铁疙瘩怎么用,可握在手里那一刻,本能告诉他——枪口对敌,扣这里,能杀人。

没人发现。

那三个斥候还在往前走,背对着他,交谈声断断续续。

赵铁衣低头看了一眼。

手枪就在手里。

通体黑色,枪管短粗,握把上有格纹。他拇指蹭了蹭侧面,感觉到底部有个卡榫,可能是弹匣。他不懂这些,但知道这玩意比刀快,比弓近,能在几步内要人性命。

他没试过开枪。

但他敢赌。

风从西边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他闭上眼,靠耳朵听。

脚步声。

三人分散站着,一个在正前方五步远,背对他抽烟;一个在左前方四步,靠着块石头坐着;最后一个在右前方六步,正解腰带准备撒尿。

距离够近。

他估算了一下角度。如果第一枪打前面那个抽烟的,枪声一响,右边那个可能反应过来扑上来,左边坐着的那个会立刻拔刀。但他可以抢先开第二枪。

问题是——有几发子弹?

他不知道。

所以必须一击必杀。

最好是先干掉最近的。

前面那个抽烟的离得最近,背对着,毫无防备。只要枪口对准他后心,扣扳机就行。

可他不敢轻动。

左手一抬,肩膀就会撕裂般剧痛。刚才藏枪的动作已经让他冷汗直流。他现在全身肌肉都在抖,不是怕,是失血太多,身体撑不住。他只能靠右手和腰部微调姿势。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放慢呼吸。

不能急。

机会只有一次。

他把枪口悄悄抬起来,顺着大腿外侧往上推,直到枪管露出草丛边缘。然后缓慢转动身体,幅度极小,几乎看不出。每一次挪动,伤口就像被火烧,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枪口终于对准了前方目标。

他闭着眼,靠耳朵定位。风声、呼吸声、烟斗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全都进了耳朵。他知道那个人的位置没变,还在原地站着抽烟。

他食指搭上扳机。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传上来。

他不是为了当英雄才来的。

是为了报仇。

现在,机会来了。

他没睁开眼,怕眼神暴露。他就这么躺着,右手藏在草里,枪口稳稳对着前方,食指轻轻压着扳机,等待最佳时机。

也许是对方转身。

也许是对方说话。

也许是风吹草动的一瞬间。

他要抓住那个刹那。

只要一枪。

只要活下来。

他就能继续走下去。

风忽然停了。

四周安静得吓人。

连虫鸣都没有。

赵铁衣的呼吸几乎停止。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

前面那个抽烟的斥候终于动了。他把烟斗扔在地上,用靴子踩灭,然后缓缓转过身,朝另外两人走去。

就是现在。

赵铁衣的手指再压半寸。

枪口微调,锁定对方胸膛。

他全身肌肉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只差一个动作。

只差一声枪响。

但他没开。

还不是时候。

那人只是转身,并未完全暴露后背。如果打偏了,惊动其他人,他会立刻被围杀。他必须确保命中,而且是致命一击。

他继续等。

那人走到中间位置,和另两人站成三角形,开始说话。声音低沉,语气轻松,显然认为他已经死透了。

赵铁衣的手没抖。

枪口稳稳跟着目标移动。

他换了种握法,把枪身贴得更紧,避免滑脱。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辣得生疼,他也不擦。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

只有这一枪。

只有这一次机会。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

不是为了明天,不是为了将来。

就是为了现在不死。

为了不让父亲白白死一次。

为了不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再把他当成路边的死狗。

他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平时不说话、谁都能踹一脚的小卒子,真拼命的时候,能让人心脏停跳。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又起了。

草叶晃动。

可如果只杀一个,剩下两个会立刻反击。

除非……他能连开两枪。

他不知道这枪能不能连发。

但他得赌。

他决定打那个站着说话的。

离得近,目标大,转身慢。

只要第一枪响,第二枪立刻跟上,打那个坐着的。第三个正在撒尿,反应最慢,等他提裤子的时候,局面已定。

计划定了。

他再次调整呼吸。

心跳降下来。

手指稳定。

枪口微微上抬,对准那人胸口。

他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那人突然抬头,朝他这边看了一眼。

赵铁衣立刻放松肌肉,装作昏迷状态。眼皮微颤,嘴角抽动,像垂死的人那样无意识抽搐。右手藏在草里,枪口却没偏移分毫。

那人看了两秒,转回头,说了句什么。

其他两人笑了笑。

危机解除。

赵铁衣重新锁定目标。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们马上就要撤离。

他必须在他们动身前出手。

他闭上眼,不再看。

靠听觉,靠感觉,靠本能。

风向西吹。

就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铁衣睁开眼。

枪口抬起。

食指猛然扣下。

“砰——!”

枪声炸响,震得他自己耳朵嗡鸣。

前方五步远那个抽烟的斥候,后背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往前扑倒,一动不动。

剩下两人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

赵铁衣已经调转枪口。

第二枪。

“砰!”

坐着的那个斥候胸口中弹,仰面倒下。

第三个正在撒尿的,裤子都没提,转身就跑。

赵铁衣瞄准他的后背。

扣扳机。

咔。

没声了。

没子弹了。

他妈的。

赵铁衣咬牙,撑起身体,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握着那支空枪,看着那人越跑越远。

但他没追。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这把黑色铁疙瘩,看着地上两具尸体。

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首杀×2,以弱胜强,声望值+20。当前声望值:20/100。】

【M1911手枪已绑定,弹容量7发,剩余5发。】

赵铁衣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嘴角扯开,血从牙龈渗出来,可他笑得像条疯狗。

风又起了。

他撑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军营方向走。

身后两具尸体,躺在荒原上,再也没人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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