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说凶手……！？学长跟凶手有什么仇？"

我抛出这个问题，方默学长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社长也像是信任他的，抱着脑袋说："这家伙不是会招人恨的人。"

我也抱起手臂，琢磨起来。凶手为何要恨他？他又是怎么判断出凶手要陷害自己的？

就在这时，方默学长再度开口。

"……你想知道，是吧？凶手为什么要把罪……"

"嗯，对……又叫我'小鬼'……算了。您不是被凶手直接告知或者命令过什么吧？"

"当然没有。你看过遗体……还有那些散落的东西。"

"是的。"

"……离遗体最近的那件东西。"

脑子里一个东西浮了上来。"啊！"我出声，旁边的社长立刻抓住我肩膀来回晃："什么什么！告诉我！"我快被晃晕了。

"说，我说！先冷静一下！是那个球！社长，你也注意到现场有一个球吧？"

"啊……对，是有个球……那又怎样……"

社长根本没有往下想，全指望着我。不解释的话他肯定还要催，只好叹着气把答案道出来。

"结合现场其他与狼人杀相关的东西来看，那个球，我猜是用来代替水晶球的。"

"水晶球……那就是占卜师。我说得对吗？"

"对，就是这样。那占卜师指的是谁？"

"占……方默……哦！占卜，方默，谐音！所以把那个球留在现场，警察会把它当成死亡留言，认为凶手是方默学长！"

我们声音太大，周围的目光都凑了过来，但顾不得了。

一边说，一边往体育馆走，朝弓道场方向走去。这时，社长提出了异议。

"但是，凶手就能联想到方默？这两者之间并不是那么显而易见啊。"

这次出声否定的不是我，而是方默学长。

"不对……那个推测不对。"

内情是有的，我也已经大致明白。方默学长毫无疑问是让人联想到"占卜师"的人物。他否定之后又沉默不言，社长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便转向了我。

"……社长，您注意一下电脑社几位成员的名字。"

"什么？"

解释起来麻烦，但没办法，谁叫是社长。

"最直接的是'狐'——指导老师的名字里带着'狐'字。还有另一位……用文字说明更清楚。"

话音刚落，方默学长无声地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和笔，递了过来。

太贴心了。今天开始我想让他当我们社长。

这种多余的念头先搁一边，继续说明。我在社长面前，把另一位男生部员的名字写下来。

"魏平……谐音'村民'，所以他是村民。方默学长是占卜师。了解这些关联的人，看到那个球，肯定会立刻联想到方默学长……"

社长听完若有所思，方默学长却向我伸出手，示意把记事本还他。我照做，他接过去，把被害学长的名字也写了进去。

我凑近看。

"韩晴……晴，谐音'狂人'……"

他仿佛在认可，继续在记事本上列出一张表格递给我。

魏平——村民。

方默——占卜师。

狐老师——狐狸。

韩晴——狂人。

社长顺嘴问还有没有狼人，方默学长问他："你还记得那只白猫吗？"

随后他写下一个法语单词——Loup，意为"狼"。那只猫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也就是说，狼人是那只猫，而狼人早已被杀死。

我低声说了句"就这些了吗"，他回了一个"还有人"。名字之间的关联能到这个程度，究竟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那最后一位，是我们还没见过的人。

贺灵台——灵能者，同时也是教导主任。

他把写好的记事本递给我，大概是让我随时查阅方便。我行礼致谢。

话归正题——凶手是想把罪名推给担任"占卜师"的方默学长。

这个判断到底成不成立？

稍一思索，答案便清晰了。

"学长，您不用担心。凶手没有那个意图。"

"什么……"

方默学长难得出声表示惊讶，可见他此前一直压着这份忧虑。得知是白担心，想必也是一阵心乱。

不吊他胃口了，直接说明。

"第一，如果凶手真的想陷害方默学长，有一件东西会是最大的障碍。"

社长率先冒出一个离谱的猜测。

"障碍？要是方默有女朋友，那对我们哥们情谊就是障碍啊。"

这话说得……但我顺着用了。

"学长，嫉妒的事先放一放。不过，女朋友对凶手来说确实也算障碍——会证明不在场时间的。"

"不在场证明！就是在案发时间里，有证据证明自己不在现场，对吧？"

社长终于想通了。方默学长也睁大眼睛，接连点头。

"是的。所以凶手必须要做的，是消除方默学长的不在场证明。但方默学长自己说过，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示或约束。他认为自己会被陷害的唯一依据，就是现场那个球。"

社长接着问："那凶手如果真要陷害方默，还需要做什么？"

"应该是想办法把他诱到一个绝对独处的地方。"

"明白了。那你说的第二点呢？"

我竖起两根手指。

"第二点，还是和名字有关。球球这个名字是韩晴学姐起的，对吧？那么这些名字与狼人杀身份对应的关联，在这所学校里应该不是秘密。"

方默学长的反应证明我说对了，我继续往下说。

"那就奇怪了。凶手一方面精心谋划，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将面具、弓箭、书一一搬到现场；另一方面，却留下这样一条死亡留言——如果那条线索真是指向某人的，凶手理应第一时间销毁它，不是吗？"

社长自信地表态："要是我，肯定立刻处理掉。"

"就算方默学长自己是凶手，他发现那个球与自己名字的关联，也会把它从现场带走的。"

方默学长终于出声反驳："但凶手有可能……根本没想到这一点。"

我笑着摇头，"不对"。

"首先，这名凶手了解电脑社的内情，能建立'球等于方默学长'这个逻辑；他在案发时能来回穿梭而几乎不留痕迹，说明经过周密计算；案子的布景也颇具规划性。这样一个人，偏偏只在死亡留言这一处犯了低级错误——这本身就很可疑。"

"确实。"

"如果凶手真在这里犯了错，那问题不大，别处一定留下大量痕迹……其实，证据已经在这里了。"

我指向弓道场前那扇破损的门。有人对关着的门动过强硬的手脚，门框上还星星点点残留着血迹。凶手从这里取走了弓箭，几乎可以确认。

"谢谢你。"

方默学长终于说出了一句带有情感分量的话。我没有告诉他的是——我仍然没有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那套"先让自己看起来清白、再扰乱侦查方向"的可能，依然存在。

"……你怎么了？"

发愣太久，被他注意到了，眼神直视过来。

"没什么。"

我若无其事地接着走。随后发现话剧社的门也被人撬过。正准备向话剧社的成员打听情况，一个女生却单独把我叫走，说要去体育馆舞台上说话。

"稍微借你一步，我不想让另外两个人听见。那边那个男的跟方默好像挺熟的……"

"什么事？"

"我是想劝你，最好别和方默走太近。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

"什么？"

"不敢信吧？他什么都不说，但我觉得他肯定看不起你这样年纪小的。刚认识没几天的话，现在断开还来得及。而且……多半，今天杀死韩晴的，就是他。"

正想到这里，旁边忽然有人把手放上来。我猝不及防，"哎呀"一声，把那人推了出去。

"啊……对不起！"

"喂……你个臭小子。"

"啊……"

是社长。我完全忘了他还在这里。我四下张望，想看看方默学长在不在。

"跟女孩子聊得热火朝天，还把我这边……嫉妒的火要把你烧了可以吗！"

"对不起对不起！那方默学长呢？"

"被学校老师统一集合去了。说是为了安全，今天的社团活动全部取消。"

咦，但是刚才和我说话的那个女生，应该是打算开始话剧社活动的吧。我一转眼，她已经和另外几个女生聊起了韩晴学姐的是是非非，聊得津津有味。

再在这里待下去，只会让我更难受。

"好了，走吧。我在这里要查的已经查完了。"

我抓住社长的手。他脸红了一下。我立刻松开，朝操场方向跑去。

"喂，等等！为什么把我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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