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长，我们再去一次案发现场。警察应该已经到了，把我们掌握的情况和证据都说清楚。趁其他侦探还没来搅局之前。"

"说得是。把收集到的……都交出来。"

真的只有学生对死亡无动于衷吗？

正这样想着，我看见了那幅景象——一个声音粗嘎、光头的男人，正在和一个戴红框眼镜、手持记事本的女人说着什么。周围是警察模样的人，而学校的学生们被统一排在操场上等候。

大概是校方某人在向刑警汇报情况，我如此猜测。

猜对了。

只是同时，我也希望自己猜错——因为那个声音粗嘎的男人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被害的韩晴同学，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校内校外从未有过任何纠纷。是模范学生。嗯……嗯……恨她的人，那真是完全想象不到啊。"

那名看上去有些软弱的女刑警，将他的话逐字重复。

"嗯，那个……就是说……对她毫无怨恨的……这样吗……？"

"是的。不过，对她的好评心存不满的校外人士是有的。依我看，只能考虑是持有这种危险想法的外部人员作案。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哦……学生可以让他们回去了吗？大家都受到冲击，说话难免语无伦次，留在这里恐怕会妨碍侦查。"

我走近那两个人，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

"对不起！这样下去不对吧！"

话音一落，那男人立刻把一张凶脸转了过来，三角眼死死地盯着我。当然，他随即发出了一声怒吼。

"叫学生集合回去了，你没听到吗！"

旁边的社长本能地缩到了附近仓库背后。即便如此，我没有退缩。

我知道错的是这男人，我相信自己没有说错，这份信念撑着我。

"对不起，我和那边缩着的那位，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那男人把脸凑了过来，脑袋左右晃着。

"那……其他学校的学生，现在不该在这里。"

他把我们当成了最碍事的存在。

不管是用成绩威胁，还是用升学前途要挟，这些对我们一概不好使——我们才是对学校最"危险"的存在。

所以我不为那张凶脸所动。

"但是，我昨天白天因为社团的事来过这里，见到了韩晴学姐。有些事情想跟警察说。"

"不过是些无聊的传言罢了吧？刑警，外面来的人，别让他们乱说话。"

"不，我说的是关于韩晴学姐的确切情报，不是传言。"

说到这里，那位戴红框眼镜的女刑警悄悄转过脸来，望向我这边。她脸颊微红，两根手指对碰着，用一种软乎乎的语气开口了。

"那个……关于这件事……我想了解一下。可以对他做个询问吗……”

"唔……"

"可以吧。贺主任？"

女刑警的这句话让我反应过来——这个光头，就是方默学长提到的教导主任贺灵台。

被叫出"教导主任"这个头衔，我原本的推断更站得住脚了。在学校里，他仅次于校长和副校长，最需要维护学校的对外形象。

我之前看过的一部剧里，明明发生了霸凌事件，还振振有词说"我们学校根本没有这种事"的，不就是这种教导主任吗。

我对他投去一眼，转向女刑警，把情况讲述给她。

"那个，与其说是'看到'，不如说是昨天白天我因为社团的事来到这里，见到了韩晴学姐。"

"明白了。那……你今天为什么又来了？"

"是她同一社团的人说她昨天没有回家，来找她。"

"嗯……那就是说，遇害时间是在深夜？那么，你说的可疑的人是……"

"要把时间倒回昨天白天。我见到她的时候，有一个人在跟踪我和她。"

"可疑的人？在遇害当天跟在她身后……这确实可疑。"

正要继续说明，旁边有人打断我的推理——是贺教导主任。

"那、那是你的错觉！根本不会有人干出这种无聊的事……！”

"但确实有人。韩晴学姐说这是常有的事，不用在意。既然是'常有的事'，其他部员应该也知道那个老师是谁吧。"

"老师"这个词让女刑警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

"老、老师？"

"对，韩晴学姐这样说过。既然是'常有的事'，其他部员应该清楚。贺教导主任，冒昧请问，能不能把那位老师带来说明一下情况？"

我直视着脸色发白的贺教导主任，向前迈了一步，让他看清楚我有多认真。

"唔……"

"如果您不说，我去找和韩晴学姐关系近的人问——问那位老师到底是谁。"

"我……是我……"

"什么？"

教导主任开口了。是他自己一直跟着韩晴学姐。但他一边说，一边慌乱地左顾右盼，否认这是故意的。

"误、误会。是误会。我同时也是电脑社的副指导老师，所以经常要去电脑室。我还是她数学课的班主任，她也是数学课代表，自然会经常在同一个地方出现。有时候在附近……只是……"

"只是？"

我这一追问，他又堆出一通真假难辨的话。

"韩晴同学这孩子，警觉性比较高……也许因此对我产生了什么误解……而且，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说清楚了吧？快回去吧！"

他"嘘嘘"地用手做出赶我走的动作。但我不会退。他那套无论如何要坐实"外部犯"的说辞，我绝不能让它通过。

"等、等一下。这样说就'没关系'了？您看过现场吧！就算是外来的人干的，他无缘无故跑来杀一只猫，然后在遗体前摆上弓箭、书、球和狐狸面具——这有什么道理？！"

我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点出了"外部犯"说法的内在矛盾，女刑警随即有了反应。

"确实……那个，关于这一点，贺教导主任您有什么看法？"

"没、没有！但是，外部犯……"

"是的吧。"

我正松了口气，以为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背叛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是的，在弄清楚这件事之前，绝对不能说什么外部犯……"

"侦探，您觉得呢？"

"什么？"

女刑警突然发问，我以为是在叫我，正要否认"我不是侦探"，却发现她根本不是在看我，视线朝向另一个方向。

有另一个侦探在这里。

难道是东方？那个最糟糕的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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