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重病保外就医
夜幕低垂,将城市笼罩在一片霓虹与阴影交织的网中。星穹庄园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如同窗外沉沉的夜色,凝重而压抑。
苏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窗玻璃映出她沉静的侧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眸。在她身后的书桌上,摊开着“守夜人”刚刚送来的、关于林溪那封信件的初步调查报告。
没有开顶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古董台灯散发着昏黄而集中的光晕,照亮了报告上冰冷的文字和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纸张和陈旧木头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声的、紧绷的张力。
“小姐,初步调查结果已经汇总。”“守夜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代号“灰隼”的中年男人,声音透过加密通讯器传来,平稳而干练,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如同他经手过的无数份报告。
“说。”苏晚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庄园远处朦胧的树影上,声音平静。
“第一,关于林溪的代理律师,张明远。背景调查显示,他执业十二年,擅长民事诉讼和部分刑事辩护,业内口碑中等偏上,无不良记录,与靳家、‘第七实验室’或任何已知可疑机构、个人,在明面上均无直接关联。近三个月通讯记录、银行流水、行程轨迹已完成初步筛查,未发现明显异常。唯一可疑点在于,大约一个月前,他曾匿名向一个海外医疗研究基金会捐赠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款项,该基金会研究方向涉及罕见遗传病和细胞修复,资金来源复杂,与多家国际医药集团有合作,其中一家……曾与‘第七实验室’的前身有过间接的技术交流记录。关联性微弱,但存在可能性。”
苏晚的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匿名捐款?医疗研究基金会?与“第七实验室”前身有间接关联的医药集团?看似不起眼,但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一丝若有若无的线索,都值得警惕。
“继续。”她道。
“第二,市第一医院。林溪的主治医师王副主任,及负责护士小组共五人,背景均干净,社会关系简单,未发现与靳家或可疑势力有直接联系。林溪入院以来的全部医疗记录已调取,经我方医疗专家初步分析,其急性肾衰竭及并发严重感染的诊断明确,病程发展符合典型病理过程,化验指标、影像学检查结果均无逻辑矛盾。但……”
灰隼的声音微微一顿,“在入院初期的一次血常规和电解质检查中,发现了几项指标存在极其微弱的、不符合常规急性肾衰竭早期表现的波动,类似某些特定药物或毒素引发的早期肾小管损伤反应。但由于样本量小,且后续检查中此现象消失,被主治医师认为是检验误差或个体差异,未予深究。另外,重症监护室(ICU)的部分监控录像,在林溪病情最危重、出现几次抢救的那几个关键时间段,存在总计约四十七分钟的缺失或画面异常雪花。院方解释是设备老旧,偶发故障。但经技术分析,缺失时段的日志记录存在非正常中断痕迹,疑似人为干扰,手法专业,非普通设备故障所能解释。”
指标异常?监控缺失?人为干扰?
苏晚的眼神骤然锐利。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林溪的病,果然有问题!是有人在她入院前后动了手脚,加速或诱导了她的病情?还是在她病重期间,有人潜入ICU,对她做了什么,或者……从她那里获取了什么?
“第三,”灰隼的声音继续传来,打破了苏晚的沉思,“对目标老房子的侦察已完成。该处房产位于老城区,产权仍在林溪名下,但已空置多年,无人居住。外围观察无异常,内部经红外和微型探测器扫描,未发现生命迹象及近期明显活动痕迹。按照您的指示,行动组在您信中提到的、您幼时居住的房间衣柜上层,发现了一处松动的夹层木板。夹层内……”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是空的。没有发现任何盒子或类似物品。对房间内您提到的旧泰迪熊玩具也进行了仔细检查,玩具腹部的缝线有被拆开后又粗糙缝合的痕迹,内部填充物有翻动迹象,同样空无一物。经痕迹鉴定,夹层和玩具的翻动痕迹,形成时间大约在两周前,与林溪病情恶化、申请保外就医的时间点大致吻合。”
空的!被人取走了!
苏晚霍然转身,目光如电,射向书桌上那份报告。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果然是个陷阱!或者说,至少有一部分是陷阱!林溪信中提到的、母亲伊莎贝拉留下的所谓“关键盒子”,早已被人捷足先登!是谁?靳家?还是“第七实验室”的人?或者,是林溪自己,在写信之前,就将东西转移或交给了别人?甚至,这封信本身,就是取走盒子的人,逼迫或诱导林溪写下的诱饵?
“现场还发现了什么?”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除了目标物品缺失,现场未发现明显搏斗、破坏或大规模搜索痕迹。取走物品的人目的明确,手法干净,对隐藏地点非常熟悉,应该是知情人,或者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准确信息。我们在夹层边缘提取到一枚模糊的、不属于该房屋以往住户的陌生指纹,以及几根极细微的、深灰色、疑似高档西装面料的纤维。指纹库比对暂无结果,纤维成分分析正在进行。”
知情人……熟悉地点……苏晚脑海中瞬间闪过林溪的身影,随即又将其排除。如果是林溪自己取走,她没必要在信中提到。是那个通过律师“暗示”她、打听伊莎贝拉遗物的“靳家那些人”?还是林溪背后,另有一股势力?
“林溪本人近期的探视记录,除了律师,还有谁?”苏晚追问。
“除其代理律师张明远外,近一个月共有三次探视记录。一次是其远房表姐,一次是狱中表现良好获得的常规心理辅导,还有一次……”灰隼的声音微微压低,“记录显示为‘法律援助志愿者’,但经核实,当日并无官方安排的法律援助志愿者探视计划。调取监狱外围监控,发现一名身穿深灰色西装、戴鸭舌帽和口罩、身形高大的男性曾在探视时间段前后出现,行踪谨慎,避开了大部分正面摄像头。体貌特征与老房子提取到的纤维颜色及可能的身高推测,有部分吻合。此人身份,正在追查中。”
深灰色西装男性!时间点吻合!苏晚的心沉了下去。看来,确实有第三方势力插手了。他们不仅可能诱导或加剧了林溪的病情,还提前取走了母亲可能留下的线索。林溪那封信,是在他们的逼迫或诱导下写的吗?目的是什么?引她去老房子?还是……引她去见林溪本人?
“林溪现在的状况如何?”苏晚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仍在市一医院ICU,病情危重,但暂时稳定。医院方面表示,其身体状况已无法承受常规透析,主要依靠药物维持,生存期评估不容乐观,随时可能恶化。其律师今日再次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和保外就医延期申请。”
苏晚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报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医学术语和现场照片。林溪枯槁的面容在ICU监控截图上一闪而过,那双曾经写满贪婪和算计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浑浊和死气。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合时宜的情绪波动,被她强行压下。
同情?不,对于林溪,她早已没有了那种奢侈的情感。但一种冰冷的、夹杂着警惕和探究的复杂感觉,萦绕心头。林溪是棋子,是弃子,还是……知道些什么的、垂死的证人?
“那个‘法律援助志愿者’,查。不惜一切代价,挖出他的身份和背后指使。”苏晚的声音斩钉截铁,“医院那边,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尤其是林溪的病房,任何接近她的人,无论是医护人员、访客,还是其他什么人,全部记录在案。她用的药,她的生命体征数据,我要实时掌握。另外,想办法弄到林溪入院时和病情危重时的血液、体液备份样本,进行深度毒理和病理分析,我要知道她的病,到底有没有‘人为加速’的痕迹。”
“是,小姐。”灰隼没有任何犹豫。
“还有,”苏晚顿了顿,目光落在报告上“归墟裂隙”那几个字上,那是林溪信中提到的、母亲笔记中的词汇,“动用一切可用的资源,秘密调查所有与‘第七实验室’、‘归墟’、‘能量共振’、‘生命场畸变’这些关键词相关的历史档案、研究人员、流出资料,尤其是二十年前,伊莎贝拉女士访问‘第七实验室’前后的所有相关信息。注意,务必隐秘,绝不能被靳家或任何相关方察觉。”
“明白。但小姐,此类调查涉及层面可能极深,且年代久远,需要时间,也可能触动某些敏感神经。”灰隼提醒道。
“我知道。”苏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小心行事,循序渐进。我需要知道,我母亲当年,到底发现了什么,又为何……会遭遇不测。”
结束通讯,书房里重新陷入寂静。苏晚坐回宽大的扶手椅中,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林溪的一封信,像一根***,瞬间点燃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关于母亲死亡真相的疑云,也将她更深地拖入了“第七实验室”和“归墟”的迷雾之中。
盒子被取走,线索看似中断。但对方既然煞费苦心布下这个局,甚至可能加速林溪的病情来促成“保外就医”,就绝不会仅仅是为了取走一个盒子。他们的目标,很可能还是她,苏晚。盒子里的东西或许重要,但也许,他们更想看到的是她的反应,是她是否会因为母亲的遗物、因为林溪垂死的“忏悔”和警告,而踏入他们设好的下一步陷阱。
去见林溪吗?
苏晚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封的清明。现在去见林溪,风险极高。医院很可能已经被监视,甚至布好了局,就等她出现。林溪本人是真心忏悔,还是被迫演戏,亦或是两者皆有,难以判断。但不可否认,林溪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部分当年内情,并且与母亲伊莎贝拉有过直接接触的、尚存于世的人(如果那封信的内容有部分属实)。尤其是关于那个盒子,关于母亲当年察觉的危险,关于“第七实验室”和“归墟裂隙”……这些信息,对现在的她来说,至关重要。
而且,对方取走了盒子,是否就意味着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还是说,盒子本身并非关键,关键是通过盒子,或者通过林溪,引出她,或者验证某些信息?
苏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星辉之誓”。戒指传来稳定而温热的搏动,仿佛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也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她并非孤立无援。
去见,风险巨大,可能落入圈套。
不见,线索可能就此中断,母亲的死亡谜团和潜在的威胁,将永远悬在头顶。
良久,苏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她不能被动等待,也不能因惧怕风险而放弃追查。母亲的死,她自身的秘密,以及那隐藏在“第七实验室”和“归墟”背后的阴影,都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必须拔除。
但她不会傻到直接闯入对方可能设好的局。她需要更充分的准备,更周密的计划,以及……一个合适的契机。
“灰隼,”她重新拿起通讯器,“继续深入调查那个‘法律援助志愿者’和医院的所有异常。同时,准备一套最高级别的伪装身份和应急预案。另外,想办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摸清市一医院ICU及周边区域的安保漏洞、监控盲区,以及所有可能的进出通道。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医院地形和安防分析报告。”
“小姐,您是要……”灰隼的声音透出一丝不赞同的担忧。
“做好万全准备,不代表立刻行动。”苏晚的声音冷静而坚定,“但我需要知道,如果必要,我该如何‘安全’地见到林溪。至于什么时候见,怎么见……等我命令。”
挂断通讯,苏晚起身,再次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天际隐约可见几颗寥落的星辰。林溪在ICU里奄奄一息,母亲的线索被人截断,暗处的眼睛虎视眈眈,而靳家那柄“联姻”之剑,依旧高悬。
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她已别无选择,只能步步为营,在刀尖上行走,于黑暗中,寻找那一线微光。
重病保外就医的林溪,究竟是揭开真相的钥匙,还是将她拖入更深渊的诱饵?答案,或许就在那所被重重监控的医院里,在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道和死亡气息的ICU病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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