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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王诩现身退强敌 玉佩真相揭旧伤


七律·证清白

青衫染血渡江来,楚令退兵迷雾开。

婚书泛黄证旧约,玉佩赝造露鬼胎。

母侍临终托秘卷,父魂饮鸩真相埋。

心誓反噬初显兆,百年恩怨汇君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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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水南岸,暮色四合。

楚军三千,黑压压如乌云般铺陈在江畔丘陵之上。熊艾一身赤甲,端坐战马,手中长戟斜指,目光阴鸷地盯着渡口方向。他身后,楚军弓弩手已张弦搭箭,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渡口这百余名残兵射成刺猬。

巫剑门弟子刚经历血战,伤亡近半,此刻面对十倍于己的敌军,却无一人后退。彭岳率伤者居中,轻伤者持盾在外,结成圆阵,剑锋向外。虽人人带血,眼神却如淬火的钢。

彭仲立于阵前,龙渊剑拄地,胸口那道被玄冥子剑气所伤的裂痕仍在渗血,染红了镇南将军的袍服。他目光越过楚军,望向远处天门山朦胧的轮廓——那里本该是他受封的领地,是巫剑门重兴的希望,如今却成了可望不可及的险境。

怀中的父亲锦囊微微发烫,王诩的警告犹在耳边:“此时拆阅,或引发感应。”可若不拆,他如何知道父亲临终前究竟留下了什么?那关乎母亲之死的真相,关乎他半生信念的根基……

“彭将军!”

熊艾策马前出数步,声音洪亮,刻意让两岸皆闻:“尔等擅闯楚境,杀伤我边境守军,该当何罪?”

彭仲抬眸,声音平静却传遍四野:“熊将军此言差矣。此地乃湘水南岸,按周武王新颁《诸侯疆界图》,湘水为庸楚界河,南岸三里内皆属庸国新封之地。我等归自家封土,何来‘擅闯楚境’?”

熊艾脸色一沉。

周室新颁疆界图之事,他自然知晓。武王为分化南方诸侯,故意将一些争议地带划归庸国,以此制衡楚国扩张。此事楚君熊绎虽怒,却因新降周室,不敢明抗。如今彭仲当众点出,正是打在他七寸上。

“纵然如此,”熊艾咬牙,“尔等渡江时杀伤我巡江士卒三十七人,又作何解释?”

“江中水匪伪装楚军袭击,我等自卫反击。”彭仲面不改色,“若真是楚军,为何不着甲胄、不树旗帜、不用制式兵器?熊将军,莫非楚军已沦落到与水匪为伍?”

“你——!”熊艾暴怒,长戟举起。

楚军阵中弓弦拉满的吱嘎声,如死神的磨刀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叶扁舟自下游逆流而上。

舟上立一人,青衫染血,发带已断,长发在江风中狂舞如旗。正是王诩。他手中高举一枚青铜令牌,令牌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正面刻着展翅玄鸟,背面是一个繁复的“芈”字图腾。

楚国王室令牌!

“楚将熊艾听令!”王诩声音清越,竟压过江涛,“见此令如见楚君!君上有旨:湘水南岸三里,暂借庸国安置。楚军即刻退兵十里,不得滋扰!”

熊艾瞳孔骤缩。

那令牌,他认得——是楚国王室嫡系才能持有的“玄鸟令”,可调三千楚军死士。整个楚国,此令不超过五枚。其中一枚,据传在二十年前失踪,随一位嫁与鬼谷传人的王女一同消失……

“你是何人?”熊艾死死盯着王诩,“此令从何而来?”

“家母,楚先王蚡冒之女,芈萝。”王诩踏浪登岸,令牌高举,“此令乃外祖父所赐嫁妆。熊将军,可要验看印玺?”

芈萝!

这个名字如惊雷,在楚军将领中炸开。二十年前的楚宫秘辛,许多老将还记忆犹新:蚡冒最宠爱的幼女芈萝,爱上一游方术士,不惜与王室决裂,私奔出走。蚡冒震怒,宣布芈萝病逝,其名从族谱中抹去。没想到,她竟嫁给了鬼谷传人,还生下了王诩这个儿子!

熊艾脸色变幻不定。

王诩若真是芈萝之子,便是楚国王室血脉,论辈分还是他的表叔。而玄鸟令真伪,他不敢质疑——那令牌上的图腾纹路、青铜质地、甚至令牌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纵是如此,”熊艾咬牙,“你身为楚人,为何助庸?”

“我助的不是庸,是‘理’。”王诩走到两军之间,转身面向楚军,“周室新封,天下共认。楚若此时攻打庸国封地,便是公然违抗武王诏令。熊将军,楚君新降,根基未稳,你是要替君上惹来周室大军征伐吗?”

句句诛心。

熊艾握戟的手青筋暴起,却无言以对。

王诩趁势再进一步,压低声音,只让熊艾听见:“更何况,玄冥子方才在此设伏,欲杀彭仲。他若得手,下一个要除的,便是知晓他真实身份的楚君和你。熊将军,你我虽有立场之别,但至少都是明面上的人。玄冥子……可是藏在阴影里的鬼。”

最后一句,让熊艾浑身一冷。

玄冥子与楚君的杀母之仇,他作为熊绎心腹,自然知晓。那疯子若真得了势,楚国将永无宁日。

“退兵。”熊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将军!”副将急道。

“我说,退兵!”熊艾调转马头,“撤!”

楚军如潮水般退去,马蹄声、甲胄碰撞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山林中。

渡口重归寂静,只余湘水呜咽。

巫剑门弟子松了口气,许多伤者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彭岳急令救治,清点人数,安置营地。

彭仲却未动。

他盯着王诩手中那枚玄鸟令,又看向王诩苍白却坚毅的脸,良久,缓缓开口:“王兄,今日之恩……”

“不必言谢。”王诩收起令牌,走到他面前,从怀中取出那枚碎裂的血色玉佩,“先解决此物。”

他将玉佩碎片摊在掌心,就着篝火细看:“玉是楚宫旧玉不假,但你看这沁色——”他指向断口处,“真正的古玉,沁色由外向内,深浅自然。此玉的沁色,却是浮于表面,以药水浸泡伪造,最多三年工。”

他又捡起那卷薄绢血书:“这绢,是楚地特产‘鲛绡’,薄如蝉翼,可百年不腐。但血书的字迹,用的是‘朱砂混合鱼胶’的墨方——这是鬼谷仿古秘术,专用于伪造古籍。真血书,历经二十年,血迹早已氧化发黑,绝不会如此鲜红。”

最后,他指着那枚缺角的指印:“这指印,缺在右下。但你母亲嬴氏当年受伤,是在左手小指第二关节处。而阿萝母亲——也就是我外婆,伤的是右手小指指尖。玄冥子拿到的是我外婆的印鉴模板,所以他造的假印,缺角位置不对。”

证据确凿,条理清晰。

彭仲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血丝未退,却清明许多:“所以,我母亲……真是产后血崩而逝?”

“是。”王诩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帛书,小心展开,“此乃我母亲临终前交托,嘱我‘若遇嬴氏之子蒙冤,当示之证清白’。”

帛书展开,正是那卷婚书:

“庸国大巫彭祖,聘楚王女嬴氏为妻。两国永好,天佑其昌。楚先王蚡冒印玺,庸伯监证。”

婚书字迹工整,盖有楚先王蚡冒的玄鸟大印、庸伯的虎纹印,还有彭祖的巫剑门主印。三印齐全,真伪立辨。

而在婚书正文下方,还有数行小字,墨色较新,似是后来添补:

“嬴氏临产前三月,楚宫政变,其兄与蚡冒争位败死,株连全族。嬴氏悲恸过度,胎气大动。虽经彭祖以巫术稳胎,然生产时仍血崩不止。祖三日不食,跪祈天地,以本命巫力续妻命七日,终无力回天。”

“临终,嬴氏执祖手泣曰:‘妾命薄,不能伴君兴庸。唯愿我儿仲,承父志,护百姓,勿为权谋所蚀。若他日庸楚相争,望君念夫妻之情,存楚一线血脉。’祖泣血立誓。”

“葬嬴氏于庸山阳坡,墓朝楚地,可眺故国。祖每岁祭日,独坐坟前,抚琴至天明。十年后,祖暗查知,当年楚宫政变,实有鬼谷暗手挑拨,意在乱楚,为商室制衡南方。祖悔痛,始研纵横术,欲破鬼谷之谋。——侍婢阿萝泣记,甲子年冬。”

甲子年冬——正是彭祖去世前一年。

彭仲颤抖着手,轻触那些字迹。母亲临终的嘱托、父亲的悲恸与悔恨、鬼谷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布下的暗棋……一切真相,如湘水潮涌,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卷婚书,我母亲珍藏二十年。”王诩轻声道,“她常说,嬴氏夫人是她见过最温柔坚毅的女子。当年楚宫政变,嬴氏族人被屠戮殆尽,她本可求彭祖助她复仇,却因怀着你,不忍动干戈。临终所求,仍是‘勿为权谋所蚀’。”

他看向彭仲:“彭兄,玄冥子用假玉佩乱你心志,是因他知道——你父母之情真,你父子之义深,这才是你最不可动摇的根基。破了此基,你便可能被他惑心符所控。”

彭仲缓缓跪下,向着北方——那是庸山的方向,母亲长眠之地。

三叩首。

再抬头时,眼中已无迷茫,只有沉淀后的坚毅:“王兄,今日若非你,我恐已坠玄冥子彀中。”

“不全是我的功劳。”王诩扶起他,指向江面,“方才楚军退兵时,我见下游有一老翁驾舟而来,远远观望,见事平便悄然离去。那舟影……很像当年在洛水助你我渡河的彭苍。”

彭苍?彭祖旧仆?

彭仲心头一动。父亲临终前托付锦囊之人,正是彭苍。他若在此现身,莫非……

“他或许一直在暗中关注。”王诩压低声音,“你父亲留下的布局,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深。这卷婚书能保存至今,我母亲能逃过楚宫追杀,甚至我能顺利拜入鬼谷……或许都有彭祖前辈的安排。”

彭仲握紧怀中锦囊。

父亲,您究竟留下了多少后手?

“将军!营地已初步扎好,伤者皆已救治。”彭岳来报,“阵亡弟兄三十七人,已就地焚化,骨灰收殓。只是……粮草仅够三日,药材短缺,重伤者恐难撑过今晚。”

现实问题迫在眉睫。

王诩略一沉吟:“从此地向西南五十里,有一处越族部落,与我母亲旧部有交情。我可持玄鸟令前去,换取粮草药材。”

“我与你同去。”彭仲道。

“不可。”王诩摇头,“你是主帅,需坐镇营地。况且……”他顿了顿,额角忽然渗出冷汗,身形微晃。

“王兄?”彭仲急扶。

王诩摆摆手,强笑道:“无妨,方才催动令牌,耗了些心神。”但他撩起袖口时,彭仲赫然看见,他手腕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青黑色纹路,如藤蔓般蜿蜒向上,已过肘部。

“这是……”

“鬼谷心誓反噬。”王诩放下袖子,面色平静,“我立誓阻师门醒龙之谋,违了师祖遗愿。此誓若违,三年内,心智渐失,终成行尸。如今……已过去一年了。”

一年?

彭仲猛然想起,牧野战后王诩吐血,额现青纹,正是反噬初显。而今不过月余,纹路已蔓延至此……

“还有两年。”王诩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足够了。足够我助你稳住南境,足够我找到破解反噬之法,也足够……阻止玄冥子炼成‘鬼谷圣婴’。”

提到“圣婴”,他神色陡肃:“彭兄,那枚鬼谷心誓令上,郑姬残魂已散,取而代之的胎儿轮廓,你看到了。幽姬腹中孩儿,已被玄冥子以邪术炼为‘圣婴之皿’。此子若降生,将天生通玄,可感应九州所有禹图残片位置。届时,玄冥子集齐九图、醒龙脉,再无阻碍。”

“如何阻止?”

“两种方法。”王诩伸出两根手指,“一,在圣婴降生前,杀幽姬。但她是楚君宠妃,身边守卫森严,且她腹中胎儿无辜,此法有伤天和。二,找到‘镇魂珏’——那是当年大禹治水时,镇压九处地脉凶气的玉器,共九枚,分埋九州。镇魂珏可镇一切邪祟之气,若能在圣婴降生前,将一枚镇魂珏置于幽姬身旁,便可净化邪术,保住胎儿本真。”

“镇魂珏在何处?”

“这正是难题。”王诩苦笑,“九枚镇魂珏,早已失传千年。我只知其中一枚,曾随禹王女‘攸’下葬。而禹王女的棺椁,据传……就藏在南境某处悬棺之中。”

禹王女攸,悬棺。

这两个词,让彭仲想起父亲手札中一段模糊记载:“南境有棺,悬于绝壁,内藏先古之秘,关乎地脉龙气。非亡国之时,不可启。”

难道父亲早就知道?

“此事需从长计议。”王诩看了看天色,“我先去越族部落换粮。彭兄,你趁此机会,拆阅锦囊吧。彭苍既然现身附近,或许……此刻正是时机。”

说罢,他唤来两名伤势较轻的弟子,牵马而去。

暮色彻底沉下,篝火在营地中燃起。

彭仲走进临时搭起的中军帐,屏退左右,独对烛火。

怀中锦囊烫得惊人。他取出,置于案上。锦囊是寻常麻布缝制,针脚细密,上面绣着的云纹已褪色,却依然能看出是父亲最常用的“巫剑流云”图案。

拆?还是不拆?

王诩说可能引发感应——什么样的感应?是会被玄冥子察觉,还是……会触动父亲留下的某种后手?

他想起父亲临终时的情景。

那日,天门山飘着细雨。父亲躺在石榻上,气息微弱,却仍强撑着交待后事:巫剑门的传承、庸国的安危、对周室的防备、对楚国的警惕……事无巨细,一一叮嘱。

最后,他握住彭仲的手,眼神涣散,却挣扎着说出一句:“仲儿……若你决意走那条最险的路……就拆开锦囊。但记住……拆了,便无回头路。”

那时彭仲以为,“最险的路”是指联周抗商。

如今想来,父亲指的,或许是更长远、更艰难的路——一条与鬼谷、与禹图、与龙脉、与天下大势纠缠不休的路。

烛火噼啪。

帐外传来伤者的**、弟子的脚步声、江水的呜咽。

彭仲伸手,解开锦囊系绳。

囊中无他物,只有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丝帛展开,长三尺,宽一尺,上面以极细的墨线,绘着一幅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图——

不是地图,不是阵图,而是一幅“人脉关系网”。

图的中央,是“彭仲”二字。以此为核心,辐射出数十条线,连接着一个个名字:庸仲、石猛、石瑶、王诩、姬发、周公旦、熊绎、玄冥子、箕子、武庚、恶来……

每一个名字旁,都标注着细小注释:

“庸仲:可用,但需防其猜忌。关键时刻,以‘禹图’为饵,可令其决断。”

“石猛:忠勇,然性直易折。需配以谋士制衡。”

“王诩:鬼谷变数,其心向善,可结盟。然其师门反噬,两年内必发。破解之法在‘攸’。”

“玄冥子:大患。其弱有三:一为母仇,二为楚君,三为幽姬。攻其一点,可乱全局。”

……

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线,都像是父亲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呕心沥血推演出的棋局。而彭仲,就是这盘棋的中心,也是执棋者。

丝帛最下方,还有数行小字,墨迹最深,似是临终前勉力添上:

“仲儿,见信时,你当已入局。为父穷半生之力,窥得三事:”

“一,禹图九幅,非仅为龙脉图,实乃‘九州地气枢纽图’。集齐可醒龙脉,亦可……镇龙脉。关键在于‘九钥’——九枚镇魂珏,便是九钥之形。”

“二,鬼谷玄微子,当年与为父论道,并非全然相左。他欲醒龙脉,是为‘重塑人间秩序’;吾欲镇龙脉,是为‘防暴主祸世’。本无对错,只在时机。然玄冥子心术已邪,不可容。”

“三,攸之棺,确在南境悬棺谷。开棺之法,需‘彭氏嫡血、巫剑门主令、禹图残片共鸣’三者齐聚。棺开之日,或可解王诩反噬,可镇圣婴邪气,亦可……见你母亲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四字,让彭仲浑身剧震。

母亲……难道棺中还有母亲遗物?或是……

他不敢深想。

丝帛末端,父亲的字迹已凌乱不堪,显然是气力将尽:

“为父一生,负你母亲良多。当年楚宫政变,吾若早知鬼谷插手,或能救她族人。然时也命也……今留此局于你,望你莫蹈父辙。记住:谋可深,心不可冷;剑可利,意不可邪。护庸国,传文化,待天时……父,彭祖绝笔。”

绝笔二字,墨迹深嵌入帛,似是用尽了最后力气。

彭仲握帛的手,微微颤抖。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将军!”彭岳掀帐而入,面色惊惶,“哨探急报:西北方向三十里,发现大批人马踪迹,约五千人,打的是……商军残旗!领军者,据探子描述,身形魁梧,面有刺青,似是……恶来!”

恶来?那个在洛水河谷败退的商军猛将?

他不是随玄冥子遁入云梦泽了吗?为何会出现在此?还带着五千人马?

彭仲猛地起身,丝帛收入怀中:“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向西南天门山方向撤退!”

“但伤者……”

“抬着走!弃一切辎重,只带兵刃干粮!”彭仲抓起龙渊剑,“快!”

营地顿时骚动。

而就在此时,怀中的三枚玉环,忽然同时发出尖锐鸣响!环身滚烫如烙铁,血色“睁眼”标记浮现,眼球转动,直指——西北方向!

恶来军中,有禹图残片?

还是说……那五千“商军”里,藏着比恶来更可怕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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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仓促拔营,抬着伤者向西南深山撤退。彭仲断后,回首望去,只见西北天际火光隐隐,马蹄声如闷雷滚地,越来越近。更诡异的是,怀中玉环的鸣响竟与那马蹄声形成某种诡异的共振,每一声蹄响,都如重锤敲在他心头,震得他气血翻涌。王诩尚未归来,前有深山未知险阻,后有五千追兵,而怀中的父亲锦囊丝帛、三枚诡异玉环、还有那“攸棺可见母亲最后一面”的震撼线索,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就在他即将踏入山林的那一刻,身后追兵阵中忽然飞起一道黑影,那黑影凌空踏步,如鬼似魅,几个起落便越过数百丈距离,落在队伍后方十丈处——黑袍猎猎,青铜鬼面,手中提着一柄新铸的蛇形剑,剑锷处血色眼珠死死盯住彭仲。玄冥子的声音,如九幽寒风,穿透夜色:“彭仲,你以为逃得掉?你怀中的玉环,早就被我种了‘追魂引’……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找得到你。今夜,要么交出禹图残片,要么——就让你巫剑门,绝种于此!”剑指之处,五千“商军”如黑潮涌来,火把连成一片血海。而西南深山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无数双幽绿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那是深山狼群,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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