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光线昏沉，裴一野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神情看不真切。

孟茜被那突如其来的一拽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把惊呼咽了回去。

她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瞪他一眼：“吓死我了。”

目光落在裴一野脚上，孟茜又软了语气：“季柠刚刚帮你拿药过去了，你脚好点了吗？”

裴一野没答话，只是盯着她。

那视线又沉又直，像要把她看穿似的。

孟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就听他忽然问：“为什么不来给我送药？”

“因为季柠说她带了国外的药膏，得配合手法按揉，我就……”

“那座位呢？”

他打断她，嗓音压得很低：“为什么没坐我边上？”

孟茜愣了下，随即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善解人意：“当然是为了帮你和季柠创造相处机会呀。”

她眨眨眼，像是在说“这还用问”。

换座位都好几天了，她不明白裴一野为什么忽然翻这笔旧账。

“孟茜，我在你眼中算什么？”

“你想靠近就靠近，别人想要，你就把我送了出去？！”

少年的嗓音暗哑，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看到裴一野眼底浮起的怒意，孟茜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初换座位确实没跟他提过，好像是有点不礼貌。

可转念一想，自己可是在帮他。

“我这是在成全你们呀。”

她连忙补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了点邀功的意味。

“成全？”裴一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的声音有些哑，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还在忍着痛。

可他没有理会，只是往前逼了一步。

“孟茜，”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你知道什么叫成全吗？”

“成全就是……”孟茜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因为裴一野冰冷的手扣上了她的后颈。

另一只手指则是钳制住了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压迫感。

指腹贴着她的唇角，拇指在柔软粉嫩的唇上缓缓摩挲。

少年的指腹带着茧，不过几下，就将柔嫩的唇瓣摩红了。

他的眼底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暗光，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幽潭。

孟茜心里猛地一紧，睫毛不受控制地颤起来。

他俯下身，一点一点靠近，视线却始终落在那两瓣嫩红上。

灼热的呼吸落在孟茜脸上，带着轻轻的喘息。

孟茜吓呆了，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抵在他胸前，那是本能的防卫姿态。

她瞪大的杏眼里，盛满了不知所措的慌乱。

那一眼，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裴一野的呼吸滞了一瞬。

扣在她后颈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然后，一点一点，松开。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一语不发地往教室走去。

脚步微跛，背影挺直，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茜整个人靠在墙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大口喘着气，心跳擂鼓似的在胸腔里乱撞。

刚才，裴一野是想亲她吗？

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成全？

她帮他和季柠，难道不对吗？

可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怪她？

想起裴一野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孟茜心中涌出隐隐的担忧。

可是想到裴一野方才瘆人的眼神，孟茜又没有勇气追上去。

“砰”

排球直直地朝着孟茜的脑袋砸来。

孟茜一时走神，没来得及反应，被砸了个正着。

苏笑笑连忙跑过来扶起孟茜，着急道：“茜茜，刚刚砸到脑袋了？”

季柠看到孟茜和苏笑笑停了下来，连忙从对面走过来问道：“茜茜，是不是刚刚打疼你了？”

以往体育课自由活动，孟茜都是和苏笑笑两个人一起玩。

后来季柠回了学校，总是带上闻瑶一起，粘着孟茜她们一起。

这节课老师让学生自己组队练打排球，季柠又主动凑了上来。

只是季柠的球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总往孟茜身上砸。

一阵眩晕过后，孟茜眼前恢复了清明。

她摇头道：“是我自己没注意，你们接着练习吧，我坐会就没事了。”

孟茜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苏笑笑担心孟茜，也跟了过来。

“茜茜，刚刚季柠那一球是直接照着你脑袋打的。”苏笑笑道。

“茜茜，你以后还是离季柠远一点吧。”

孟茜刚刚走神，没有注意季柠的动作。

苏笑笑犹豫再三，还是告诉了孟茜。

“之前我不敢跟你说，毕竟那件事，我觉得或许是我太敏感了。”

“可是这几天季柠表面跟你拉近关系，但心中明显对你藏着不满。”

孟茜好奇道：“什么事？”

之前苏笑笑告诉孟茜班里的同学都挺喜欢季柠的，通过孟茜这几天的观察，发现确实如此。

但是苏笑笑有件事没告诉孟茜，那就是她不喜欢季柠。

苏笑笑怕孟茜以为她和季柠走的近了。

她吃醋，所以讲季柠坏话，搅着手指道：“我不是背地里说她坏话，只是……”

孟茜了解苏笑笑的为人。

这么久相处下来，她一直都拿她当朋友对待，而不是像她之前三中的那些塑料闺蜜，只把孟茜当成提款机。

她轻拍苏笑笑的手：“没事，你说吧。”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苏笑笑也是很喜欢季柠的。

加上她们还是同桌，平常经常一起玩。

直到有次遇到闻瑶的生日聚会。

蛋糕店店员突然说店里人手不够，蛋糕配送不了，需要人去拿一下。

季柠主动揽下这个忙，苏笑笑想着她一个人走去，路上太无聊了，于是和她结伴而行。

那段路并不远，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蛋糕店。

起初是季柠拿着蛋糕，刚走没几步，季柠说鞋带散了。

苏笑笑很自然地接过蛋糕，帮她提着。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直聊着天，直到快到KTV的门口。

季柠说：“笑笑，你拎了好一会也累了，换我拿吧。”

于是进包厢的时候，就变成了季柠拎着蛋糕进去。

闻瑶为此十分感动，之后更是成为了季柠的迷妹。

夏天在外面走十几分钟，苏笑笑也热的满头大汗，但是由于主动提出来帮忙，和最后拎着蛋糕的人都不是她。

闻瑶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帮助。

苏笑笑说完，抿了抿唇：“茜茜，你会不会觉得是我太敏感小气了。”

孟茜摇头：“不会啊。”

前世她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被乔霖萱PUA的。

乔霖萱说孟茜脸上有点肉，需要减肥，让孟茜把她的餐费和乔霖萱的放一起。

好让乔霖萱监督她。

后来孟茜差点饿到低血糖住院。

当时年纪小，不懂。

后来才知道那根本就是胶原蛋白，哪里是肉肉！

但是两人的餐费放一起，孟茜基本没怎么吃，两人放一起的钱，最后却是每月都花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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