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章噩梦
听完苏笑笑的话,孟茜意识到季柠或许没有她表面看上去那么友善。
起初孟茜想既然他们两人两情相悦,季柠又是个大气和善的人,一定能给予裴一野善意,给他带去温暖。
但是看到裴一野越发沉默的状态,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孟茜不是没看见裴一野这段时间的变化。
话越来越少,下课就趴在桌上,偶尔抬头,眼神也空得吓人。
起初她还安慰自己,季柠对裴一野是真心的,应该能给他点温暖吧?
可现在她才反应过来:那些所谓的“好”,裴一野好像从来没接过。
她快步走回教室。
还没进门,就看见了裴一野。
他坐在座位上,安静得像一尊漂亮又孤寂的雕塑。
之前下课时间,苏笑笑、李维他们都会转过来和孟茜说话。
大家和裴一野熟悉后,也时不时会把零食分享给裴一野。
裴一野也渐渐有了点活人气。
但是现在,周围的人闹成一团。
笑声、喊声、零食包装袋的窸窣声,热热闹闹地从他身边流过——却偏偏绕开了他。
朱明凯拿着一包薯片,先递给季柠,季柠笑着抓了一把。
随后朱明凯站起身,手越过裴一野的头顶,直接把薯片递给他后排的人。
就这么越过。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裴一野就那么坐着,低着头,一动不动。
像一道被人遗忘在墙角的阴影。
孟茜秀气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她想要走过去。
少年似有所觉,忽然抬眸,投来的目光冰冷。
让孟茜硬生生止住了步子。
她此时上前又能说些什么呢?
座位是她同意让给季柠的,准备营养餐的事也是她让的。
孟茜忽然理解了裴一野刚刚楼梯间那一道道急促的质问。
在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就擅自做主远离了他。
任何人对于朋友忽然的疏离都会感到难过。
在裴一野这样敏感的人心里,肯定觉得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孟茜却莫名其妙地把他丢掉了。
上课铃声打响,孟茜心不在焉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物理课代表走上讲台,将试卷发下来。
“物理老师这节课有事,大家自习做卷子。”
一听是自习,许多同学就开始窸窸窣窣地发出声音。
起初物理课代表提醒几句,大家还时不时收敛一下。
到后面就直接开始光明正大地讲话。
季柠看着手掌被裴一野推开而导致的擦伤,咬了咬牙。
像裴一野这样的人,骨头就是贱。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前排的闻瑶转过身子在和季柠聊天,刚好聊到前两天看到的一则新闻。
是国外男子监狱里的一些腌臜事。
闻瑶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个博主说一天24小时探照灯对着他们,晚上也不熄灯。”
“那跟养殖场里的母鸡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关灯,就让她们下蛋有什么区别?”
季柠眨巴着眼睛歪了歪脑袋:“真的假的,问问一野不就知道了吗?”
朱明凯从后排接回薯片,也加入了讨论。
朱明凯扯了扯裴一野的书道:“喂,柠姐问你呢,少管所晚上熄灯不?”
裴一野没有搭理他,只是凉凉地瞟了他一眼,把书拉了回来。
季柠眨眨眼,满脸天真的好奇:“一野,少管所里那么多危险的人,肯定很可怕吧?听说男的呆久了都不太正常,经常那什么……你有没有被人欺负过呀?”
裴一野捏着笔的指骨猛地收紧,胃里一阵翻滚。
没得到回答,季柠也不急。
她托着腮,语气还是软软的、甜甜的,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你长这么好看,真的没人对你动过心思吗?”
季柠脸上笑意不减,温柔地说着话。
可在裴一野的脑海中,那些污秽的、恶心的画面蜂拥而来。
朱明凯皱眉,“啧啧”两声,对闻瑶道:“难怪平日看他就一副小白脸的模样,说不定还真是。”
闻瑶一副了然的模样:“我昨天刷到的那个视频里就说他们有的监狱八人一个牢房,有的四人一个牢房,洗漱都在牢房里,有的人还用牙刷寻欢作乐。”
季柠无视裴一野越发苍白的脸色,俏皮的声音还在耳边继续:“一野,你们那里不会也玩的那么花吧。你说,他们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把手伸进你的……”
“哐——!”
裴一野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往后一倒。
他推开快贴上来的季柠,踉跄着朝后门冲过去。
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他扑到垃圾桶边,蹲下来,干呕。
季柠在座位上说话的内容,早就引得前后排的同学纷纷竖起了耳朵。
比起做卷子,大家更热衷于吃瓜。
此时他们看到裴一野趴着干呕,都在偷偷议论着。
“我靠,他不会真的在监狱里面被人那啥了吧?”
“我去,那你们说他是一还是零啊?”
“肯定是0呀!你想想看监狱里面那些膀大腰粗的人,他裴一野就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那张脸……”
季柠做了美甲的长指捋了捋自己的卷发,唇畔勾起一丝笑意。
裴一野就是下贱。
只有让他回忆起最痛苦的遭遇,才能摆清自己的位置。
他一个野种凭什么看不上她季柠?
他一个坐过牢的,身上背负着污点的人,有什么资格对她挑三拣四?
季柠眉眼弯弯,舔了舔掌心的伤口,手腕上四五串手串晃荡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就是要让裴一野被所有人嫌弃,让班里的同学都嫌弃远离他。
之后,裴一野的身边就只有她季柠一个人。
裴一野也只会被她一个人关心,得到她一个人的怜悯。
季柠要看着那根硬骨头,跪在她的脚边,当一只乖乖替她舔鞋的哈巴狗。
裴一野浑身无力,一只手死死扣在墙上,指甲盖都快翻过来了,才组织自己整个人瘫软下去。
那些吃了半年药才压下去的东西,那些他拼了命想忘记的噩梦,此刻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回来。
“哟,来新人了。”
“才15岁,这张脸长得就这么俊了。”
“来用嘴巴帮哥哥舒缓舒缓,哥哥就罩着你。”
“敢推老子,把他给我抓住,往死里奏。”
牢房里叫骂声,打斗声接连不断。
喉头涌上的鲜血,被人钳制住无法动弹的绝望,狱卒的赶来的脚步声,肋骨断裂的痛。
猛然间,一只手又攀上了他的肩头。
宽大的,属于男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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