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细腰奴还有幕商量之后，李成义决定还是闭个关，集中精力把它们除掉。不然再拖下去，沌形越生越多，自己的魂力被吸得越快，等到此消彼长，就真的赶不走了。

说白了，沌形就像缠在大树上的藤，靠着吸食人的血气魂力活着，借着宿主慢慢长大，最后直接把宿主给替了。

李成义这些天老是昏昏沉沉的，就是因为一直在和这些灰雾较劲，根本分不出心神顾别的。

现在这情况，不下狠手是真不行了。要是能一口气把沌形给灭了，那还好说；要是再拖下去，等沌形越来越强，占了身子，到时候李成义可就不是李成义了。

一切准备就绪，暮的身影出现在神魂空间里。他身上飘出丝丝缕缕的白雾，这雾和周围那些灰雾缠在一块儿，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这白雾是暮的拿手本事之一，专门用来迷惑人和兽，说白了就跟迷魂药差不多。这时候用上，也算是以毒攻毒了。

没一会儿，灰雾和白雾就死死缠在了一起，谁也动不了了。

李成义开始念魂曲，魂火一下子旺了一倍，还分出来好几缕，化成刀刃的样子。

魂火拼命转起来，附在上面的沌形就像渣子一样，被一点点甩到表面。旁边的火刃飞快地刮着，把这些沌形从魂火上刮下来。

以前有关羽刮骨疗毒，今天有李成义刮魂治伤，疼起来那可真是一样难受。

雪洞里冷得要命，李成义身上却一阵阵冒热气。他牙死死咬着断刀，时不时发出像野兽一样的低吼。

忽兰他们几个不放心，一路跟过来，听见里面惨叫不停，互相看看，都觉得后背发麻。谁家闭关是这样啊？不都该静静打坐、感悟天道吗？这怎么跟受刑似的……难道生孩子这么疼？

神魂空间里，魂火上的沌形总算清干净了。魂曲忽然调子一高，魂火转得更快了，一层魂力凝成的盔甲罩在了魂火上。李成义还觉得不保险，又让暮在外面裹了一层白雾。

细腰奴模糊的影子出现在神魂空间里，身影渐渐变大，像一张天幕似的向四周盖过去。

它经过的地方，落下无数道青雷。雷密密麻麻的，跟下雨一样，把整个空间里里外外劈了个遍，到处都雾蒙蒙的。

刚挨完“刮”，李成义又得受雷劈，还一动不敢动。惊雷像狂奔的马群，追着那些四下乱窜的灰雾踩。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李成义觉得魂力快耗尽的时候，细腰奴终于停了。

空间里空荡荡的，一丝灰雾都见不着了。李成义停了魂曲，魂火只剩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颤颤巍巍的，跟刚生出来的小火苗似的。

“怎么样？”李成义有气无力地问。

细腰奴和暮仔细感应了一圈，“神魂上附的沌形应该清干净了，但肉身上的怎么办？”

沌形这东西不只感染神魂，连肉身也不放过，从里到外都要把人控制住。

神魂没事，李成义已经谢天谢地了。肉身的问题，只能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让细腰奴和暮先退下，李成义倒是缓过劲，想起了玄元术。这功法本来是专为命族创的，但李成义试了几次发现，别人其实也能练。

命族因为大遗洲天地所限，没法练气修行，这玄元术算是给他们补了一条路。

可实际上，这办法没法立刻见效，命族那套说法听着厉害，真用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玄元术最要紧的，是去感应虚无处那一点先天的“炁”。按他们的说法，无中生有，有炁才分阴阳，阴阳再化万物。这炁是用来补精气神的，不光是为了练气。

但这法子有个问题，首先你能不能感觉到那炁都难说，就算感觉到了，先天之炁本来就少得可怜。

虽然大部分能化成气，还得分给精、神这两头，跟外面那些充裕的灵气比，实在不够看。说白了，在这没灵气的大遗洲，也就是个没办法的办法。

不过它也有好处，细水长流嘛。而且炁是万物本源，合天道，没什么坏处。真要纯靠先天之炁修炼，比用灵气、逆气那些后天之气扎实，根基也能打得更稳。

李成义现在神魂弱得跟什么似的，简直像没沾过尘世的孩子，要是能用先天一炁补上，就算成形慢点，以后的路说不定能走得更远。

想到这里，李成义心神一定，睁开了眼。神魂上那层沌形一去，整个人都轻松不少。他起身抖掉结在身上的冰渣，忽然一愣，自己那鼓鼓的肚子，好像缩了点。

他伸手托了托往下坠的肚皮，嘿，还真小了。李成义心里一喜，可又纳闷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琅果的劲头过去了？可离十个月胎气消褪还早着呢。他托着下巴，怎么都想不通。

忽然，肚皮轻轻颤了一下。

李成义赶紧掀开衣服，只见肚皮上出现了一道道灰乎乎的痕迹，像杉树叶似的，密密麻麻铺了一片。这些痕迹跟活的一样，时不时跳一下，还会自己挪位置。

李成义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旺盛的生机，正被这些灰叶子吸走。这生机大半来自琅果，琅果本就催发生气，加上人身自己不断补充，才能孕育后代。

现在倒好，这些不知哪来的灰叶子，像饿狼一样拼命吞吃琅果催发出的生机，叶子边都已经透出隐隐的红色。

琢磨了半天，李成义忽然明白过来：这些灰叶子，就是长在肉身里的沌形啊。

它们和神魂里的沌形本来是一体的，一直藏在身体里，悄悄吸他的生机长大，不急着发作。这样既能适应环境，又不至于一下子把宿主吸干，断了后路。

可刚才李成义不是把神魂里的沌形清掉了吗？身体里这些没人管了，就放肆起来，正好碰上琅果那股纯净的生气，本能驱使，可不就疯狂开吸了。

这么阴差阳错，反而缓解了琅果带来的危机。

天亮时分，东边渐渐泛起白光，晨光初露。远处的雪山掩在雾气里，朦朦胧胧。高处的雪坡染上了一层淡金掺着浅红的光，倒是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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