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607：自由的巫师

    希恩在格林德沃的教导下已经学习了一周。

    格林德沃的魔法体系像是一个新的世界。

    它与希恩接触到的魔法体系完全不同。

    如果要挑一个最相似的，希恩会认为它与古代魔法相似。

    「魔法无非在两个地方存在，巫师的意志中，和世界的改变里————

    我希望你能想像魔法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东西，它存在你的脑袋里，而你要做的，是把它拿出来。」

    格林德沃倚靠在树干上，苍白的头发闪著光。

    希恩要抬起头，才能看清在树上的格林德沃。

    他似乎被关了太久，因此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想待一会儿。

    包括树上、房顶、草丛里。

    庄园的每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都能找到一个格林德沃，如果希恩寻找不到他，他就不会给希恩上课。

    好在他有一面魔法手镜，虽然从来没用过，但希恩能凭借作弊找到他。

    「在这个过程中，巫师无可避免地遇到了阻碍。

    这些阻碍很多，有时候是咒语、有时候是手势、有时候是巫师的精神意志不足够————

    但它们实际上都只源自于一个原因————」

    格林德沃翻了个身，嘴里叼著不知名的野花，」巫师无法把魔法从自己脑袋里拿出来。」

    希恩一字不敢漏地记录著，然后发现自己的羽毛笔竟然只是在空中挥舞，他的羊皮纸不见了。

    再一抬头，羊皮纸已经被格林德沃烧掉了。

    「无用的举措————」

    格林德沃讥讽一声，「在巫师把魔法从脑袋里拿出来的时候，巫师只有两个敌人，一个是自己的脑袋————

    啊，它总是胡思乱想，有时候竟然不相信自己——真是奇怪不是吗？它只是一个脑袋。」

    格林德沃惯会开这样的玩笑，要是希恩不笑，他就不会接著教导。  

    「哈哈————」

    希恩尽可能真实地笑了笑。

    但他笑的时候并不多，看起来依然很假。

    「巫师说服了自己脑袋后，便过了第一关————」

    格林德沃转过头，微微一笑，」第二道需要克服的阻碍，就是世界。世界是物质的世界，不是巫师的世界，但它同样具备魔法的部分。

    因此，一些存在，比如魔法生物，比如巫师和妖精。能让世界展现出魔法的部分来，这不是他们改变了物质的世界，而是让魔法的世界覆盖了物质的部分————」

    格林德沃的理论听起来十足拗口。

    但希恩受益匪浅。

    它好像知道了自己在交界地能够成就传奇的原因。

    因为交界地是灵魂的世界，它具备魔法的全部部分。

    因此，在交界地，希恩并不会受到物质世界的影响，能够展现出魔法的所有力量。

    换句话说，在格林德沃的理论里，交界地少了一个阻碍，就是世界的阻碍。

    但它同时自然存在著另一个阻碍，就是巫师脑袋的阻碍。

    嗯————巫师脑袋·——————很被驯.————

    这会是因为物质的世界吗？

    因为物质的世界树立了物质的规则，所以巫师展现出魔法的部分时，就会担忧自己是否能打破这些规则。

    而那些成就伟大的巫师，它们便从不会考虑这一点。

    这倒是与希恩的「盲目」、「秩序」理论对应了起来。

    「魔法的部分，自然会随著魔法的褪去而消散，这样的话，世界又恢复成了原有的样子。」

    格林德沃的声音懒洋洋的，就好像下一刻便会睡著了似的。

    希恩如痴如醉地听著，格林德沃向他揭露的是另一套魔法的说辞。

    也许是错误的，但对于希恩这样的小巫师来说，是有用的。

    「如何让物质的世界接纳巫师的力量，转变成魔法的部分，是大部分巫师遇到的第二个阻碍。

    一些极端的蠢货选择硬闯，他们也许会成功，但要是失败，就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

    所谓的黑巫师大多都是这样的家伙。而那些所谓的白巫师，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

    格林德沃说，「他们研究起物质世界与魔法世界对接的规则————而这一点，你跟著邓布利多，很难不擅长。」

    「仪式魔法？」

    希恩斟酌著说。

    「呵————当然，那些蠢货黑巫师就没有这样的耐心了，所以不少的黑魔法都没有仪式，只靠著莽撞地挥动魔杖。所以这样的人，放在白巫师里也会是黑色的部分，你明白了吗？」

    希恩当然明白。

    这也就是说，黑魔法腐蚀巫师的灵魂也许是一个悖论。

    是黑巫师追求不稳定的力量，因此选择了所谓的黑魔法，他们的失控是自身意志的失控，与黑魔法本身没有太大的联系。

    黑魔法说到底，也只是魔法的一部分罢了。

    「可是————魂器呢————」

    希恩极小声地呢喃。

    极端邪恶的黑魔法，它显著地影响了巫师意志。

    「魂器？」

    格林德沃讥嘲地勾勒起嘴角，「一个失败的魔法，一个连最愚蠢的巨怪都不会选择的废物魔法，如果要给它一个分类，那就是垃圾魔法。」

    希恩不置可否。

    制造魂器这样的魔法，与聪明的确不沾边。

    但失败————这又是从何谈起？

    「生命的规则是物质世界最难被打破的规则之一，只能靠著些歪门邪道去钻空子。而你这样的巫师、和我这样的巫师，是不会像狗一样从空子里钻出去的。」

    格林德沃露出不加掩饰的蔑视。

    「格林德沃老师，我要怎样，才能克服这些阻碍呢？」

    希恩认真地询问。

    「简单。那就是————」

    格林德沃意味深长地笑了，」不当它们是一个阻碍。」

    希恩离开庄园的时候，格林德沃的话语还在他耳边回响。

    「物质与魔法并存，你却相信物质的部分，高于魔法的部分。

    而实际上意志才是世界的第一性。」

    希恩踩著夕阳，听著农场各种动物发出的不同呼噜声。

    云朵软乎乎地飘著，风把它们揉捏出各式各样的形状。

    「真正的魔法，是世界遵循了巫师的意志，而不是巫师费力改变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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