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蘅沿着平房区的小路，挨家挨户地打听，询问农户家里有没有鸡崽、鸭崽或者种蛋卖。

可大多数农户，要么摇着头说没有，要么就说早就卖完了。还有的农户，见她是外乡人，干脆直接关上了院门，透过门缝警惕地打量她。

岳蘅心里明白，这年月大家都谨慎，生怕惹上麻烦，也不气馁，依旧耐心地打听着。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平房区的尽头，靠近郊区的地方。这里的农户大多以种地、养鸡鸭为生，院子也比其他地方大一些。

岳蘅眼睛一亮，这种地方，找到禽崽的希望应该会大一些。

她走到一户院子敞开的农户家门口，停下脚步，朝着院子里看了看。

院子里散养着几只老母鸡，正低着头啄食地上的石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鸭圈，里面似乎有几只鸭子在走动，发出“嘎嘎”的叫声。

岳蘅心里一喜，连忙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院门，笑着喊道：“有人在家吗？”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位头发灰白的大娘，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陌生的姑娘站在门口，大娘一脸疑惑：“你是谁啊？来干什么的？”

岳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大娘，您好，我是来买鸡崽的。我看您家院子里有鸡有鸭，想问问您家卖不卖！”

大娘闻言，笑着摆了摆手：“现在这个月份，哪还有小鸡小鸭卖啊？我家鸡鸭都长大了，要么留着自己下蛋，要么就卖给供销社了。”

岳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又不死心地问道：“大娘，那您家里有种蛋吗？就是能孵出小鸡的那种，要是有的话，我也买一些，回去试试孵小鸡。”

大娘想了想，点了点头：“种蛋倒是有一些，我家那几只老母鸡，天天都在下蛋，我留了一些，本来想着开春的时候，自己孵小鸡的。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卖给你一些，8分钱一个，你要多少？”

岳蘅心里却犹豫了起来。

买种蛋倒是可以，但是孵小鸡太费劲了。得控制温度，隔几天还得翻蛋，万一温度把握不好，一窝蛋全废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与其买种蛋慢慢孵，不如直接买一只下蛋的老母鸡。这样一来，既能天天有鸡蛋吃，给孩子们补充营养，还能省去孵小鸡的麻烦。

虽然买老母鸡贵一些，但算起来，还是划算的。

想到这里，岳蘅抬起头，看着大娘，试探着问道：“大娘，谢谢您，种蛋我就不买了，太费劲了。您看，您家里这几只老母鸡，能不能卖给我一只？我想买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回去给孩子们下蛋吃。”

大娘闻言，脸色立刻变了，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坚决：“不行不行，这老母鸡不能卖！我家还指望这几只老母鸡下蛋，拿到副食店去卖钱呢。卖了一只，就少一份收入，我可不能卖。”

岳蘅没有放弃，依旧笑眯眯地劝说着：“大娘，您看您，卖老母鸡和卖鸡蛋，不都是一样卖钱吗？您把老母鸡卖给我，一次性就能拿到一笔钱，比天天等着它下蛋、再拿去卖，省事多了。”

大娘皱着眉头，有些犹豫。一边是天天能下蛋的老母鸡，一边是一次性到手的钱，她心里拿不定主意。

琢磨了半天，大娘摆出一副很舍不得表情。

“这老母鸡，天天都在下蛋，品相也好，最少得……12块钱，少一分我都不卖。”

岳蘅闻言，皱起了眉头，今天辛辛苦苦忙活了一下午，才挣了不到10块钱。这一只老母鸡，就要花掉12块钱，这也太亏了啊。

岳蘅想了想，试探着还价：“要不，5块钱吧？”

“不行不行，5块钱太少了，我亏大了。”

大娘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坚决，“我这老母鸡，一天能下一个鸡蛋，一个鸡蛋就能卖7分钱。十天鸡蛋就是七毛钱，你算算到过年能挣多少钱？”

这话要是换成城里人，估计就会信了大娘的话。

但岳蘅是真真实实在村里生活过的，上辈子在北大荒直播基地待了好几年，什么时候母鸡下蛋、什么时候停产，她门儿清。

“噗……”

岳蘅噗嗤一笑，看着大娘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大娘，这都九月份了，就算您家的鸡能天天下蛋，过两天下霜下雪了，还能下蛋么？母鸡不下蛋，就是杀了吃肉的东西。您这鸡，最多再下一个月的蛋，顶多挣两块来钱。我给您5块钱，您还赚了呢。”

大娘被她一噎，讪讪地笑了笑。

她本以为这小姑娘长得细皮嫩肉，手上连干活的茧子都没有，应该是市里上班的职工，不懂行情。没想到小姑娘年纪不大，还挺懂行的，一下就戳破了她的心思。

“哎呀，我家的母鸡吃得好，能一直下蛋到过年呢。”大娘嘴硬地辩解着，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岳蘅也不拆穿她，只是笑眯眯地等着。

大娘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行了行了，你说5块钱那就5块钱吧。看你带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我就当积德行善了。”

岳蘅心底一沉，大娘能这么痛快地答应，说明5块钱的价格还是给高了。但现在讨价还价已经来不及了，再压价反而显得自己不懂事。

不过，既然价格吃了亏，那就得想办法补回来。

她眼珠子一转,瞥见了院子里还有几只鸭子。

鸭子价格比下蛋鸡可便宜多了，空间里有泉水有池塘，养鸭子正合适。买一对鸭子可以下蛋，可以孵化鸭子，鸭蛋跟鸡蛋的营养差不多，买鸭子更划算一些。

“大娘，您家鸭子怎么卖？”

岳蘅不等大娘开口，立刻板着脸提醒道，“老母鸡给您5块钱已经虚高了，您这鸭子价格要是不实在，我可就不在您这买了，去隔壁那家买去。”

大娘被岳蘅一噎，悬在舌尖的话愣是咽了回去。

她悻悻地笑了笑：“那你说，你想给多少钱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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