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两秒，没推。战略决策室的门还是那扇门，但今天它像是被贴了封条似的，谁先碰，谁就得扛起后头一连串的事。他收回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笔，在那张写着“国际拓展预案·初稿待审”的便签纸上画了个圈，底下补了三个字：**启动组**。

霍建山站在旁边，手里端着杯刚泡的茶，盖碗边缘还冒着白气。“你这动作，跟当年我在澳门签地契前捏钢笔一个样。”他吹了口热气，“紧张？”

“不是。”陈砚把笔插回口袋，“是踏实。以前我送外卖，最怕客户改地址。现在呢，路是我自己画的，门也是我自己开的，改不改，我说了算。”

话音落，两人推门而入。

会议室长桌两侧已经坐了六个人，全是集团内部抽调的骨干。有人抱着笔记本，有人正低头翻文件，空气里飘着股刚冲好的咖啡味和键盘敲击声混在一起的干劲。墙上投影亮着，标题是《跨境人才与资源对接初步方案》，字体方正，没加粗，也没花里胡哨的动画，就跟陈砚做事的风格一样——不喊口号，只干活。

“人都到齐了？”陈砚站到主位前，没坐下。

“到齐了。”人事总监抬头汇报，“先导组七人，全部具备海外留学或项目经验，英语流利，三人掌握第二外语。”

“好。”陈砚点头，“第一件事，名单拉出来，所有参与过跨境合作的员工，不管职位高低，只要沾边，全列进去。别管人家愿不愿调岗，先把人找出来。”

“明白。”

“第二，法务、财务、技术三条线同步梳理海外合规要点。我不是要你们明天就出标准，而是今晚必须成立专项小组，每条线派两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

有人举手：“老板，有些国家政策变动频繁，我们……”

“我知道。”陈砚打断，“所以我不指望系统告诉我答案。我要的是——人在动，事在走。哪怕走错一步，也比原地等强。”

他转头看向霍建山：“你那边呢？供应商的事有眉目没？”

霍建山放下茶杯，从平板上调出一份联系记录：“新加坡商会的老友给了三家设备商的联系方式，都是做矿机出口的，信誉不错。我已经约了视频会议，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

“行。”陈砚说，“到时候我亲自上。别搞什么翻译，对方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听不懂，当场查词典都行。”

底下有人笑出声。

“笑啥？”陈砚扫了一眼，“咱们以前被人当土包子，嫌我们没眼界。现在机会来了，你还怕露怯？真金不怕火炼，嘴笨点没关系，心不能虚。”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接着是笔记本合上的声音，有人站起来调整摄像头角度，还有人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这不是开会，这是出征前的点兵。

陈砚没再啰嗦，直接拍板：“先导组即刻成立，代号‘破风’。今天之内，拿出首版人才招募计划和资源对接路线图。明早九点，我听汇报。”

散会后，他没走远，拐进人力资源部办公区。这边已经忙成一片，几个HR正围在大屏前讨论公告措辞。见他进来，所有人下意识挺直腰板。

“别紧张。”陈砚靠在工位隔板上，“就问一句——绿色通道什么时候上线？”

“马上！”招聘主管递过平板，“我们刚拟好公告，您看看要不要加点激励政策？比如奖金翻倍？”

陈砚接过笔，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写下一行字：**推荐外籍专家或促成国际合作线索，一经采纳，奖励五万起，上不封顶**。

“加上去。”他说，“再补一句：凡参与国际项目者，年终分红额外加权。别让人觉得这是苦差事，这是机会。”

主管眼睛一亮：“得令！”

不到半小时，集团内网弹窗推送全员通知，《全球拓展激励基金正式启动》。紧接着，钉钉群炸了，企业微信闪红，连食堂打饭窗口都在聊这事。

“听说推荐个德国工程师能拿十万？”

“你懂德语？”

“我不懂，但我表哥在慕尼黑读书！”

笑声此起彼伏，可没人当玩笑听。整个园区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打印机关不掉纸，会议室预约排到三天后，连保洁阿姨路过都多看了两眼贴在墙上的双语招聘海报。

中午饭点，陈砚没去餐厅，就在办公室啃了个三明治。霍建山提着两盒打包的饭菜进来，往桌上一放：“吃吧，别把自己饿出低血糖来。”

“没事。”陈砚撕开包装，“我以前一天跑四十单，午饭就靠便利店饭团撑着。现在这顿算奢侈了。”

霍建山坐下，夹了口菜：“你这么拼，图啥？按理说，国内这一摊子稳了，躺着收钱都够几辈子花。”

“躺不下。”陈砚咬了口面包，“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啥吗？不是穷，是那时候没人信我能成事。医院保安拦我，客户骂我迟到，连亲妈都说‘你这辈子就这样了’。现在我有钱了，可我还是想证明一件事——人只要肯动，路就不会断。”

霍建山沉默片刻，点点头：“那你这步棋，走得值。”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视频会议室门口已经站了四个人。陈砚提前十分钟到，进门第一句话是：“摄像头调高点，我要让他们看清我的脸。”

三点整，屏幕亮起。

对面是三家供应商的代表，西装领带，背景挂着公司LOGO墙。寒暄两句后，陈砚直接切入主题：“我们想采购一批高性能矿机，用于海外数据中心建设。你们谁能最快交货？谁的售后响应最及时？谁的价格最有竞争力？不用绕弯子，直接说。”

对方愣了半秒，显然没料到这么干脆。

一家德国公司代表率先开口，语速平稳：“我们交期三个月，全球设十二个维修中心，支持七乘二十四小时远程诊断。”

“下一个。”陈砚说。

新加坡那家报价低了百分之十五，但交期拖到五个月。

第三家来自荷兰，折中方案，语气诚恳。

陈砚听完，没急着表态，转头问身边的技术负责人：“哪个能满足我们首期部署？”

“德国那家可以。”

“好。”陈砚对着屏幕点头，“那就他们。合同今晚发过来，我们法务团队连夜审。明天上午十点前，我要看到预付款账户信息。”

对方代表差点呛住：“您……不比价了？”

“比完了。”陈砚笑了笑，“我要的不只是机器，是态度。你们敢第一个说实话，我就敢第一个下单。”

挂断后，霍建山竖起大拇指：“狠，也准。”

“不是狠。”陈砚站起身，“是快。国际市场不等人，谁先出手，谁定节奏。”

傍晚六点半，园区灯光次第亮起。陈砚独自走上观景台，风比早上凉了些，楼下几间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他看见先导组的人围坐在会议桌前，一人拿着外文合同逐条核对，另一人用翻译软件反复确认术语，还有个年轻姑娘一边吃盒饭一边记笔记，米饭粒粘在嘴角都没察觉。

他没下去打扰，就那么站着。

视网膜忽然一亮。

【资源筹备，发展加速】

【提示语：兄弟，人已就位，路已铺开，接下来就看你怎么飙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轻声说了句：“不是我飙，是我们一起跑。”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敲下一句话：**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

合上手机，他转身往办公室走，顺口对迎面走来的助理说：“明天上午九点，复盘进度。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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