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园区大门刚开，第一批嘉宾的车队就到了。黑色轿车排成长龙，从主路一直蜿蜒到广场中央的启航台。红毯铺得笔直，两旁立着十二面印有“破风计划”字样的旗帜，迎着晨风猎猎作响。保安举着对讲机小跑指挥，生怕哪辆车停歪了影响航拍镜头。

陈砚站在一楼大厅的沙盘前，手指正划过非洲矿区的光点。系统账户昨晚到账一笔数字，不多不少，正好是首单国际结算款的金额。他没点开细看，只是嘴角动了动。这年头，连系统都学会卡时间给彩头了。

霍建山从电梯出来，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外带四根刚出锅的油条。“吃不吃？”他把袋子往陈砚手里一塞，“咱俩当年在澳门谈项目，可都是靠路边摊撑下来的。”

“你还记得那家肠粉店？”陈砚咬了口油条，酥脆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亮。

“记得，老板娘总多给我半勺酱。”霍建山笑出声，“现在倒好，轮到我们给别人添料了。”

七点整，先导组全员列队入场。技术员老李抱着笔记本电脑，边走边跟同事核对数据：“南美节点延迟测试通过，东南亚路由切换预案已备份。”法务组的小王领带歪着，眼圈发黑——昨夜他们比对完最后一版环保合规条款，直接睡在了会议室沙发上。翻译组姑娘手里攥着三份不同语种的仪式流程稿，嘴里还在默念开场白。

八点十五分，大屏调试完毕。全球矿产网络运行沙盘启动，十二个海外节点同步闪烁，像被同时点亮的星辰。陈砚看了眼手表，转身朝主舞台走去。

八点五十九分，现场灯光暗下。投影打在巨型幕布上，播放先导组这三天的工作纪实：有人蹲在服务器机房接线，有人趴在会议桌前画流程图，还有人对着翻译软件反复校准术语。没有配乐，只有原始录音——键盘敲击声、电话沟通片段、甚至一句疲惫的“再改一版吧”。

九点整，陈砚与霍建山并肩登台。掌声响起时，陈砚抬起手，全场安静。

“我不讲战略，不报目标。”他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我就说三个人。”

第一件事，他说的是技术员老李。为了打通跨境通信协议，对方国家凌晨三点才上线调试，老李连续守了三个通宵。最后一次联调成功时，他对着摄像头说了句“成了”，然后一头栽在椅子上睡着了。

第二件事，说的是法务组小王。六国矿业法规差异巨大，光是“环境修复责任年限”这一项，各国标准就不一样。他们翻遍资料，请教专家，最终拿出一份兼顾合规与成本的方案。签合同前夜，小王在办公室烧了壶咖啡，从晚上八点熬到早上六点，逐条确认无误。

第三件事，说的是翻译组那个姑娘。一份英文合同她校了十七稿，德文版本请了三位母语者交叉审核。她说：“咱们走出去，一个词错，可能就是百万损失。”

“没有谁是天降神兵。”陈砚看着台下，“都是普通人，扛住了该扛的事。所以今天这个仪式，不是给外界看的秀，是我们给自己人的交代——你们的努力，值得被看见。”

话音落，全场起立鼓掌。有人抹眼角，有人低头笑，更多人用力拍着手，仿佛要把这几晚的疲惫全都拍出去。

就在这时，视网膜忽然一亮。

金色按钮浮现，稳稳悬在视野中央。

陈砚没动声色，走向舞台中央的地球仪装置。它由回收矿机金属熔铸而成，底座刻着“破风计划首批成员”名单。他伸手触碰顶端红点，象征首站点亮。

【签到成功｜矿产帝国崛起，成就达成】

【提示语：兄弟，这波不是起飞，是直接入轨】

账户微微震动，又一笔资金到账。这次连金额都没藏，明晃晃写着“非洲首单结算款+系统奖励”。他收回手，心里嘀咕：系统越来越会搞气氛了，下次是不是还得放烟花？

台下嘉宾已经开始自由参观。有人围着沙盘讨论节点布局，有人拍照记录地球仪细节，还有投资人拉着先导组成员问东问西。整个大厅像一块被点燃的炭，噼啪作响，热气腾腾。

霍建山端着茶杯踱过来：“怎么样，感觉像不像当年你买下写字楼那天？”

“不像。”陈砚摇头，“那天是我一个人赢。今天是大家一起成事。”

“那你接下来真要去海上平台？”霍建山眯眼看向沙盘上的太平洋区域。

“不去。”陈砚语气干脆，“先陆后海，节奏不能乱。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南美和东南亚这两个点扎牢，供应链、物流、本地合作方，一个都不能虚。”

霍建山笑了：“你还真沉得住气。”

“不是沉住。”陈砚目光落在园区最高处的LED标语上——原为“稳健经营”，昨夜已换成“全球布局，纵深推进”。灯光映在他眼里，像一片正在苏醒的大陆，“是知道路该怎么走。”

十一点二十分，仪式接近尾声。嘉宾陆续离场，先导组的人却没散，自发聚在沙盘前继续讨论。有人指着中东节点说运输成本太高，有人提议在当地建中转仓，还有人掏出手机查航班，准备下周就出发实地考察。

陈砚站在人群外，没打扰。

袖口解开两颗的袖扣随着动作晃了晃。这是系统第一次签到送的纪念品，一直留着。当初送外卖时连泡面都要算折扣，现在随手一笔交易抵得上当年十年收入。可他知道，真正变的不是钱，是敢不敢想的胆子。

霍建山走到地下车库入口，助理拉开车门。临上车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大楼，低声说了句：“海阔凭鱼跃。”

车内空调冷气扑面，他闭上眼，嘴角还带着笑。

而陈砚仍站在沙盘前，指尖轻轻划过南美与东南亚区域。屏幕上，两个节点持续闪烁，像永不疲倦的心跳。一名实习生路过，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陈总，我们……真的能做成吗？”

陈砚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你觉得昨天那些人，白熬了这么多夜？”

实习生愣住，随即摇头。

“那就别问能不能。”陈砚终于转身，目光扫过大厅，“问怎么干。”

他走向电梯，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实。身后，沙盘依旧亮着，十二个光点连成一张网，罩住了半个地球。

电梯门合上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大厅。先导组的人还在争论某个节点的备用线路，法务组小王又拿出了那份合同，翻译姑娘正用手机查新的术语库。

一切都在动。

一切都才刚开始。

他按下关门键。

金属门缓缓闭合，映出他模糊的身影。西装笔挺，狼尾发型一丝不苟，腕表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光。

下一秒，影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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