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辞鼻尖一酸，亲了亲她的额头：“傻孩子。”

在外间伺候的采薇听到这话，心里也微微有些酸涩，为之前自己对她的各种不善而羞愧。

等哄睡了福宝，两人从房间出来时，才会忍不住笑道。

“公主真贴心，奴婢之前还觉得她调皮，如今看来，比宫里那些装模作样的强多了。”

林清辞瞥了她一眼：“之前你可不这样，如今怎么反倒替她说起话来了？”

采薇脸一红：“奴婢......奴婢是觉得公主对娘娘是真心的。”

“本宫也知道。”林清辞温柔一笑：“所以我们才更要保护好她。”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日后，皇帝突然下旨，要封安宁公主为固伦安宁公主赐公主府，令其迁入读书学规矩。

旨意传到景阳宫时，福宝正在和林清辞学写字。

“我不要！”福宝扔下笔，直接扑进林清辞怀中。

“我要和母妃住在一起，我不要去公主府！”

她很少这样发脾气，也是实在被这个消息吓到了。

传旨太监有些为难：“娘娘，陛下说公主年岁渐长，也该有独立居所了。”

“本宫知道，公公稍后，容本宫为公主收拾收拾。”

林清辞强压下心里的波澜，带着福宝到内室去。

屏退众人后，福宝忍不住大哭起来，林清辞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福宝别哭，母妃会心疼的，你先听母妃说。”

“不要！我不听，我就要和母妃在一起！”

她捂着耳朵哭着摇头。

“福宝。”林清辞心如刀割，也不禁落下泪来，小心的捧着她的小脸。

“还记得母妃跟你说过的话吗？有些事不得不做，陛下让你搬出去，不是不喜欢你，是怕母妃太倚仗你，这次是母妃连累了你。”

福宝抽咽着，用力抱紧她。

“不是母妃的错，父皇这是什么意思呀？”

“意思就是，你父皇觉得母妃有你这个福星，翅膀硬了，所以要把我们分开。”林清辞无奈，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解释。

“那父皇坏！”

“可不许胡说！”林清辞赶忙捂住她的嘴，给她擦眼泪。

“福宝乖，先去公主府住着，母妃会常去看你的，你也可以常回来看我。”

福宝红着眼睛看她：“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孩子终究是好哄的，抽抽搭搭的答应了。

可林清辞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福宝清宫的次日，宫里就传出消息说娴妃病了。

景阳宫闭门谢客，连福宝过来探视，都被挡在了门外。

“公主请回吧，娘娘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您。”

福宝站在宫门外，看着紧闭的朱门，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她想不明白，母妃为什么不见自己？

采薇隔着门缝看见，心疼的直掉眼泪，回来对床上的林清辞道：“娘娘，公主哭了。”

林清辞窝在被子里攥紧被角，声音沙哑。

“哭一哭也好，总比被陛下猜忌丢了性命要强。”

“可是这也太委屈公主了！”采薇一想起福宝臭哒哒哭泣的模样，就心疼的直掉眼泪。

“当然知道。”林清辞闭了闭眼：“所以这笔账，本宫记下了！”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皇后正含笑品茶。

“娘娘这招高明，将公主与娴妃分开，时间一长，情分自然就淡了。”青黛奉承道。

“本宫要的不只是这个。”皇后放下茶盏。

“去告诉大皇子，让他去多陪陪安宁公主，就说是本宫关心她，让她他这个做兄长的多照料照料。”

“是。”

时晏因为福宝跟皇帝的关系好了不少，有皇帝的插手，皇后便没有再给他安排那么多功课，总算能喘口气了。

听说能少念会书，去陪妹妹，他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兴冲冲的跑去找福宝。

兄妹两个也是许久未见，一直闷闷不乐的她见到时晏果然开心了些。

可渐渐的福宝就发现了不对劲。

无论她去哪里，身后总跟着一群陌生的宫人，她想回景阳宫，这些人就说，娴妃娘娘在病中不宜打扰。

她想去找太后，他们又说太后礼佛不得空。

福宝就算是脾气再好，也有忍不住的时候。

这天她气愤的将桌上的糕点全部扫在地上：“我要见母妃，你们都是坏人！”

宫人们哗啦啦的跪了一地，却无一人松口。

大皇子在旁边看着害怕，小声安慰：“妹妹别生气，我带你去看锦鲤吧。”

福宝红着眼睛瞪他：“你也跟那些坏人一样，不让我见母妃！”

“我没有......”时晏委屈巴巴的：“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两个孩子正僵持着，慈宁宫的嬷嬷来了：“公主殿下，太后请您过去。”

慈宁宫中檀香袅袅。

福宝跪在蒲团上，小脸还隐有泪痕。

太后屏退左右，温声问道：“安宁，你可知道你母妃为什么不见你？”

“因为母妃病了。”

“那是骗外人的。”太后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你母妃没病，他是害怕。”

“怕什么？”福宝眨着通红的眼睛看她。

“怕你父皇。”太后轻叹：“你父皇觉得你母妃有你这个福星，又有将军府做靠山，会威胁到他的皇位，所以要把你们分开，你母妃装病，也是在告诉陛下，她不敢依仗于你，是个安分守己的。”

福宝愣住了，她还不满五岁，第一次听懂这么复杂的事情。

“那我......听话，父皇就不会怪母妃了吗？”

“至少不会立刻怪罪。”太后摸了摸她的头。

“安宁，你要记住，在这个宫里，有时候分开才是保护，你母妃不见你，正是因为爱你，要保护你。”

福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用力擦掉了。

“嗯，福宝懂了，我会乖乖的，不让母妃为难。”

“真是个好孩子。”太后欣慰的点点头。

“回去吧，给你母亲写封信，就说你明白了，让她保重身体。”

当天晚上，林清辞就收到了福宝歪歪扭扭的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母妃，福宝听话，等您病好。”

林清辞攥着信纸看了一遍又一遍，泣不成声。

采薇在旁边劝：“娘娘别哭了，公主懂事是好事。”

“可我宁愿她不懂事。”林清辞将信贴在胸口：“她还不到五岁，就要学这些。”

这天晚上，时晏突然做了噩梦，他梦见自己生母七窍流血的喊冤。

惊醒后，他浑浑噩噩的跑到福宝的住处，撞见正在院子里看星星的福宝。

“哥哥？你怎么了？”福宝被吓了一跳。

时晏用力的抓着他的手，语无伦次。

“我母妃、她、她不是病死的，有人害她、我记得，我记得的......”

话还没说完，跟在后面跑过来的老嬷嬷脸色大变，一把捂住他的嘴：“殿下梦魇了！快请太医。”

福宝愣在原地，眼看着大皇子被拖走，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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