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齐鲁结怨
可有一个人却闲不住了。
他就是齐孝公。现在,中原诸侯几乎全都分投楚国和晋国,齐宫冷落,诸侯们将齐国抛弃了!
怎么办?寂寞的小昭年纪已不小了,时不我待,他不能坐视霸权沦落,希望有所作为。
这年夏天,鲁国大旱,粮食歉收。鲁僖公到卫国去借粮。这时,卫文公刚刚去世,其子卫成公继位。一见鲁使,他便觉得劝和鲁、莒两国的机会到了。
莒国就是当年齐桓公为君之前的避难之国,后成为齐国的附庸国。是己姓的东夷国家,国都在现在的山东莒县。二十五年前,即鲁僖公继位的那一年,鲁、莒发生战争,莒国被打败,国君莒挐被俘。后经卫文公出面调停,鲁国释放莒挐,两国罢战。现在,卫成公希望承父之愿,劝和两国。
卫成公调集大量粮食借给鲁僖公,矮矮胖胖的他,左腿有瘸,一跛一跛迈着八字步,一路送到城门。鲁僖公没想到这个刚继位的年轻君主如慷慨,拉着他的手,说道:“鲁人何幸?承蒙贤侯籴粮,在此再谢!”
卫成公说道:“籴粮赈灾,邻国之责也!若上国尽弃前嫌,与莒为亲,则结邻免灾,是两利也!”
鲁僖公一听,叹道:“寡人不仁,致国受天谴,今知罪也,必与莒盟!”卫成公一听大喜,为成人之美,他约两国之君来到洮地,主持鲁、莒结盟,三国和好如亲。这,便是史上有名的洮地之盟。
但,卫成公是好心帮倒忙。小昭闻讯大怒!莒是齐的附庸国,你鲁国与莒结盟,却不知会我一声,把我齐国置于何地?鲁国不仅背齐投楚,今天还敢来抢我的附庸国,眼中还有我吗?当年君父齐桓公称霸,就是从鲁国下手。现鲁国遭灾,小昭正好又趁火打劫!
第二年,即公元前634年,大年刚过,小昭便率军南下伐鲁,军队攻入鲁国北境。
鲁国君臣紧急庭议,商讨抗齐之策。鲁僖公的弟弟公子遂说道:“国逢大灾,仓无积粟,岂可与战?鲁、齐有甥舅之亲,同盟之谊,彼出师无名,可遣能言之士前往说之,以免兵连祸结!”
鲁僖公一听,是呀,我还是那个臭小子的姐夫呢!便问道:“何人可往?”
上大夫臧文仲说道:“善辞令者,展氏兄弟也!现隐居柳下,若二人出使,必退齐军!”
鲁僖公大喜,急召二人。但哥哥展禽不愿出仕。他是著名贤士,因住柳下,史称柳下惠。自己不去,他便授意弟弟应召救鲁。
弟弟叫展喜,高高的个头,一袭黑袍。浓眉如黛,双目如珠。他带着重礼前往齐军大营,气宇轩昂地走进主帐,向齐孝公揖手躬身,说道:“寡君闻贤侯高抬贵足,亲来鲁地,特遣外臣犒军,以续甥舅之亲!”
此时的小昭更显身材纤瘦。他坐在高位上,悠然说道:
“哦?寡人带甲十万,战将逾百,欲会鲁公,鲁人惧否?”
“小人惧,君子则否!”展喜淡淡地说道。
小昭取下腰间玉佩,一面把玩,一面说道:“哼哼,仓粟一磬,田野枯黄,恃何而不惧?”
“恃天下周礼,恃先王遗训!昔鲁之周公、齐之太公夹辅成王,共为大周股肱。成王慰劳二公,赐予盟誓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今两君之誓,言犹在耳,两君誓约,永载盟府。桓公是以继先君之志,纠合诸侯,扶难救灾,弥怨缝隙。得以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今贤侯登位,诸侯料必继太公之志,承桓公之德。故我国君子皆曰:“齐侯嗣爵九年,岂会自弃天命,妄废祖职?何以面对齐之先圣?贤侯必不然也!故吾国君子不惧。”
展喜以姜太公和齐桓公的崇高德望抚慰小昭失落的心灵,又以祖上光辉的品质化解他的恶念。小昭毕竟是齐桓公之子,心中既流淌着父亲称霸的欲望,也遗传着父亲的正义与亲善。他听完竟面露愧色,默然礼送展喜出营。
鲁国参加亳城之盟,扶助楚国称霸,对齐国失去霸权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让他恨之入骨。但齐鲁世代相盟相亲,伐鲁确是无礼之举。今楚国如日中天,自己即使打败鲁国,霸权也夺不回来了!
伐鲁不仅无助于复霸,更加有损齐国的德望,他该怎么办?父亲半个世纪的霸业,难道从此丧失在自己手中吗?一想到这里,他便心如刀绞,仍然不想撤兵。
他五内俱焚,一筹莫展,夜夜辗转不眠。这天起床,只觉头晕目眩,全身发烧。军医用尽办法为他治疗,可他高烧不退。随征诸将日夜轮流守在他身边,劝他回国养病。这天,他清醒过来,见到大家焦急的目光,无限颓丧说道:“班师回国。”
齐国撤军,问题已经解决。可鲁僖公却不依不饶。鲁国大灾,堂堂霸主之国不施援手,竟要趁火打劫!如不报复,任其来去自如,鲁国怎会安宁?便急召群臣,商讨报复措施。并派人至柳下,再召展喜入宫。哥哥展禽说道:“齐已退兵,何故再生事端?国君此举,必惹祸灾,汝不必前往。”
第二天,鲁宫朝议报复齐国之事。公子遂说道:“鲁卫新盟,可派使聘卫,请卫侯遵约伐齐!”
公子遂字襄仲,又叫东门襄仲,是鲁僖公的弟弟。
鲁僖公点点头,说道:“卫侯信义,与我共结洮地之盟,必遵约出兵。然卫弱齐强,齐何惧哉!”
公子遂立即说道:“昔亳地之盟,楚乞我与会,楚国方霸。今使人聘楚,亦乞师伐齐,楚鲁有盟,楚必不拒。”
“齐已退兵,中原方宁,国君何须南面事楚,再燃烽火?”臧文仲说道。他字孙辰,是鲁国的下卿。
可鲁僖公却说:“孙辰之言差矣,齐侯无信,不久又至!襄仲之言善哉,伐齐必楚!鲁有楚盟,天下何惧哉!”
“然展喜不朝,何人可往?”臧文仲见国君一意伐齐,便退而求其次,阻止国君亲自赴楚。
“孙辰与襄仲同往,闻楚王来者不拒,今必亦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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