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出征!穷什么不能穷亲爹
楚擎从金銮殿回来的时候,身上那股子铁血煞气还没散尽。
甲胄未卸,步履如风,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一踏进府门,就直奔后院,那张写满风霜的脸上,是压不住的战意和一丝藏得极深的忧虑。
楚窈正歪在小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池子里的锦鲤。
“爹,您回来了。”
她头也没回,声音懒洋洋的,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楚擎走到她身边,看着自己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儿,满肚子的豪情壮志忽然就变成了一声叹息。
“窈窈,爹要走了。”
“嗯,女儿知道。”楚窈终于回过头,递上一杯早就备好的凉茶,“北境三十万匈奴,爹爹此去,必定旗开得胜。”
楚擎灌了一大口茶,心里的火气被压下去一些,但眉头的川字纹却更深了。
“打仗,爹不怕。”
他看着女儿,声音里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疲惫。
“爹怕的,是后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朝里那帮穿官服的,心比墨都黑。往年哪次不是如此,仗打到一半,军饷断了,粮草迟迟不到,拖后腿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大。”
这是大魏的顽疾。
武将在前线浴血拼杀,文官在后方扯皮掣肘。
楚擎征战一生,赢过无数场硬仗,却差点在自己人的算计里饿死过好几次。
他这次挂帅,几乎是堵上了整个楚家的未来。
他有信心击溃匈奴,却没有信心能斗得过京城里那帮玩弄权术的软骨头。
“爹是担心户部不拨粮,兵部不发饷?”
楚窈笑了起来,那双桃花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他们敢。”
“可万一……”
“没有万一。”楚窈站起身,拉住楚擎粗糙的大手,“爹,您跟我来个地方。”
父女俩穿过回廊,来到将军府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这里本是一片废弃的马场,此刻却被高墙围起,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岗的全是楚窈身边的死士。
楚擎有些疑惑。
他都不知道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地方。
楚窈推开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校场。
校场中央,亲卫惊蛰正抱着一根黑乎乎的长铁管,笔直的站着。
“主子,将军。”惊蛰行礼。
“这是何物?”楚擎看着那根其貌不扬的铁管,皱起了眉。
“一个能让爹爹省心的小玩意儿。”
楚窈冲着惊蛰扬了扬下巴。
“惊蛰,给将军露一手。”
“是!”
惊蛰领命,动作娴熟的开始操作。
填药,压实,装弹。
楚擎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什么东西,比弓箭上弦还麻烦。
只见惊蛰举起铁管,对准了百步开外一个用精钢打造的胸甲靶子。
楚擎摇了摇头。
百步穿杨他见得多了,但用这么个烧火棍,想在百步外对钢甲造成威胁?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轰!”
一声他从未听过的巨响,毫无征兆的炸开。
那声音不像雷鸣,更不像炮响,沉闷而又狂暴,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都颤了三颤。
楚擎被这声巨响骇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的朝靶子看去。
下一秒。
这位征战沙场三十年,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神,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那个坚不可摧的精钢胸甲。
没有被射出一个洞。
也不是被撞出一个坑。
而是……炸开了。
对。
炸开了。
整个胸甲从中间的位置,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巨力硬生生撕裂,扭曲的铁片向四周翻卷,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巨兽狠狠啃了一口。
胸甲后面用来固定靶子的巨木,更是直接被洞穿,碗口大的破口边缘一片焦黑。
楚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远处的残骸,又看看惊蛰手里那根还在冒着青烟的铁管,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妖术吗?
“爹,您觉得这玩意儿,如何?”楚窈的声音在旁边悠悠响起。
楚擎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铁管,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再然后,是狂热。
一种火山爆发般的狂喜和激动,从他胸腔里喷薄而出。
“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快步冲了过去,一把从惊蛰手里夺过那根尚有余温的火铳,双手颤抖的抚摸着冰冷的管身。
入手沉重,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不,比绝世珍宝还要珍贵。
他戎马一生,怎会看不出这东西的价值。
这玩意儿,要是装备在军队里……
他不敢想下去。
那不是战争。
那是屠杀。
什么骑兵冲锋,什么坚固盾阵,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将成为笑话。
这东西,将彻底改变战争的形态。
“窈窈……我的好女儿……”楚擎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猛地抓住楚窈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捏碎,“这……这东西,你哪来的?有多少?”
楚窈被他抓得生疼,却笑得更开心了。
“爹,您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楚擎吼道,眼睛都红了。
“这只是样品。”楚窈轻描淡写的说,“女儿手下有三千个还算能干的工匠,已经照着图纸日夜赶工了,第一批成品,不日就能源源不断的送往边关。”
楚擎的手松开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女儿的笑容在他眼里,此刻竟有些深不可测。
楚擎还在为火铳的威力而心神激荡,觉得此战已然胜券在握。
他正想拉着女儿,好好研究一下这神兵利器,却被楚窈拉着回了书房。
“爹,打仗光有兵器可不行。”
楚窈神秘的笑了笑,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拍在书桌上。
楚擎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的呼吸又停滞了。
那是一张清单。
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行大字。
“粮草十万担。”
“军饷五十万两白银。”
清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第一批,已备齐。”
楚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十万担粮草?
五十万两白银?
还只是第一批?
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火铳的冲击还没过去,这……这又是什么?
“窈窈,你……你哪来这么多……”
楚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惊恐。
这已经不是钱和粮食了。
这足以左右一场国战的胜负。
甚至,足以养活一支能颠覆朝堂的军队。
“哦,一点嫁妆赞助罢了。”
楚窈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她走到楚擎身后,伸手给他捏着肩膀。
“爹,您就放心去打,后勤我全包了。”
“咱家,穷什么都不能穷亲爹。”
“女儿在京城给您赚钱,您在前线给女儿扬名,分工明确。”
她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霸道的话。
“后续您要多少,传个信回来就行,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楚擎彻底被打懵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张薄薄的清单,感觉比千军万马还要沉重。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个女儿的“钞能力”,到底有多么恐怖。
这丫头,究竟还瞒着他多少事?
他忽然觉得,北境那三十万匈奴,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可怕的,是他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亲闺女。
……
出征前一日。
御书房。
楚擎与楚窈一同入宫面圣。
没有外人,只有君臣,父女,表姐弟。
萧景珩看着身穿戎装,气势沉凝的楚擎,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轻松,好像是来郊游的楚窈,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姑父,表姐,坐。”
“谢陛下。”
楚擎规规矩矩的行礼。
楚窈则很不客气的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表弟,咱们就别说那些虚的了。”
楚窈开门见山。
“我爹这次去前线杀敌,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大魏。他要是打赢了,你的皇位才能坐得更稳。”
萧景珩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朕知道,姑父劳苦功高。”
“但是,”楚窈话锋一转,“前线刀光剑影,京城里,也是暗箭难防。”
“我爹把楚家军都带走了,这京城就空了,总有些垃圾觉得机会来了,想蹦出来恶心人。”
楚窈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萧景珩。
“我爹负责杀敌。”
“我,负责在后方清扫垃圾。”
“所以,我需要陛下,给我最大的方便。”
楚擎听得心惊肉跳。
自己这个女儿,也太敢说了。
萧景珩看着这对父女。
一个比一个疯。
一个要去前线跟三十万匈奴死磕。
一个要在京城里掀桌子。
他忽然笑了。
发自内心的笑了。
“表姐想要什么方便?”
“我要……监国之权。”
楚窈语出惊人。
楚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监国?
那是在皇帝不能理政时,由太子或亲王代行皇权,她一个郡主,要监国之权?
“窈窈,胡闹!”楚擎低声呵斥。
“爹,我没胡闹。”楚窈看都不看他,依旧盯着萧景珩,“我不要真的监国,我只要一个名头,一个能让我在京城里放开手脚做事,没人敢质疑的名头。”
她要的,是一把真正的尚方宝剑。
一把可以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
萧景珩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着楚窈,看着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锋芒与自信。
良久。
他从龙案下,拿出一枚小巧的,通体黝黑的令牌,递了过去。
令牌上,只刻着一个字。
“朕”。
“这枚令牌,如朕亲临。”
萧景珩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从今日起,至姑父凯旋而归,京中诸事,表姐可全权处置。”
“朕,信你。”
三人之间,一种无言的默契悄然达成。
前线杀敌。
后方偷家。
楚擎看着这一幕,提起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站起身,对着萧景珩,郑重的行了一个军礼。
这一次,他再无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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