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8章 铁令如山查旧账 暗室密谋藏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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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漫过窗台。
脚步声消在走廊。
输液针被一把扯下。
买家峻额角的绷带还渗着淡红的血印,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医生反复叮嘱的三天卧床要求,被他直接扔在了脑后——解迎宾的刀都架到了脖子上,再躺下去,等着他的就是老百姓堵在市委门口的眼泪,和被那帮蛀虫啃得渣都不剩的民生账。
常军仁按住他的胳膊。
“你疯了?”
“脑震荡至少躺三天,缝针还没拆!”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急,他跟着买家峻摸爬滚打大半年,太清楚这位新书记的性子,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昨天车祸的撞击痕迹还留在保险杠上,肇事司机到现在都没抓到,这时候出去,无异于把自己往狼窝里送。
“躺三天?”
买家峻掀了被子。
拿过外套往身上套。
动作扯得头上的伤口一阵抽疼,他咬着牙没吭声,指缝里攥着的外套还沾着昨天车祸时蹭上的草屑:“等我躺够三天,解迎宾能把云顶阁的地基都刨了重盖,别说账册,半个证据渣都剩不下。老百姓蹲在市委门口等了三个月的安置房,难道要陪着我在医院耗?”
常军仁看着他额角渗出来的血珠。
到底没再拦。
把臂弯里的干部服递了过去。
衣服还带着体温,是他早上出门前特意熨过的:“车在楼下等着,调查组的人八点半在市委小会议室集合,就等你发话。U盘我存了三个备份,分别放我、纪检组组长和你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没人能动手脚。”
“花絮倩那边,你联系过?”
买家峻忽然停了动作。
指尖在夹克的血点上顿了顿。
昨天在云顶阁,花絮倩把U盘塞给他的时候,指甲掐得他手腕都红了,那个女人在解迎宾身边待了五年,手里攥的秘密怕是比云顶阁的酒瓶子还多,昨天的车祸来得太巧,他不得不防。
常军仁愣了一下,摇头:“没有,昨天你出事后我第一时间赶去现场,忙到后半夜,没联系过任何人。”
“怎么了?是不是她有问题?”
“要不要我现在派人去盯着她?”
事关重大,常军仁的神经瞬间绷紧,他知道花絮倩是解迎宾放在明面上的幌子,真要是她反水,之前的所有布局都要功亏一篑。
“不用。”
买家峻把夹克叠好放进文件袋。
指尖在袋面上敲了敲。
“等会儿开完会,你让信访局的张局长亲自带人去上访那几户老人家家里,多带点米油,再派两个民警跟着,就说我交代的,这周之内必须有人守着,半步不能离。昨天的车祸是冲我来的,别连累了老百姓。”
“车祸真的不先查?”
常军仁犹豫了一下。
还是问出了口。
“肇事货车是套牌,监控只拍到个模糊的影子,明显是早有预谋,要不我先抽两个人去摸线索?”他看着买家峻苍白的脸色,心里堵得慌,这帮人连买凶杀人的事都干得出来,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阴招。
“查,当然要查。”
买家峻推门往出走。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眯了眯眼,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来的风,吹得他后颈的伤口发疼:“但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越想让我们把精力放在车祸上,越说明云顶阁的账有问题。先查账,证据拿到手,他们蹦跶不了几天。真要是他们以为撞我一下就能把事压下去,那也太小看我买家峻的骨头了。”
走廊里站着几个穿西装的人。
看见他出来,都往墙边靠。
眼神躲躲闪闪的。
常军仁压低声音:“是解宝华派来盯着你的,昨天你刚送进来就来了,守了一夜,估计是等着看你是不是真的醒不过来。”他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真要是这帮人敢动手,他拼着这条命也要把买家峻送出去。
买家峻没回头。
径直往电梯走。
只是冷笑了一声。
“愿意守就让他们守,反正也守不出什么花来。等会儿开完会,有的是他们哭的时候。”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那些人落在他背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可他要是怕这些,当初就不会接沪杭新城这个烂摊子。
车开在往市委去的路上。
早高峰的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窗外的小贩推着早餐车在缝隙里穿来穿去,蒸笼的白汽飘得老高,混着豆浆油条的香气飘进车窗,是最寻常的人间烟火气。买家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太阳穴,脑子里还在过昨天在云顶阁听到的对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解迎宾说“专项调查组的名单明天就能拿到手”,说明调查组里有内鬼。
韦伯仁今天过来探口风,说明他们怕了。
还有花絮倩塞的那个U盘,刚才常军仁没说里面是什么,他也没问——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他知道自己现在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后面是等着要房子的老百姓,前面是张着嘴的豺狼虎豹,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车刚停在市委大院门口。
就看见韦伯仁站在台阶上。
看见他下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赶紧迎了上来,手伸得老远,脸上的笑堆得都快掉下来:“买书记,您怎么真来上班了?解秘书长还说要去医院再看看您呢,我们都担心得不行,您这身体要是出点事,我们新城的工作可怎么开展啊。”
“看我死了没有?”
买家峻没理他伸过来的手。
径直往楼里走。
“正好,你通知所有副处级以上干部,十点在大会议室开会,我有话要说。还有,解秘书长要是真关心我,就让他把去年安置房项目的账册准备好,我今天正好要查。”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韦伯仁伸在半空的手僵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韦伯仁愣在原地。
手悬在半空。
看着买家峻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摸出手机躲到柱子后面,飞快地拨了个号码,声音都在抖:“解总,不好了,买家峻来上班了,看样子是要动真格的,他刚才让我通知十点开全体干部会,怕是要直接摊牌了,我们怎么办?”挂了电话,他后背的衬衣已经湿了一大片,他知道自己这步棋,怕是走岔了。
小会议室里,调查组的八个人已经坐齐了。
看见头上缠着绷带的买家峻进来,都齐刷刷站了起来。
神情肃穆。
这些人都是常军仁精挑细选出来的,跟解迎宾那帮人没有半分瓜葛,昨天听说买家峻出了车祸,一个个都红了眼,就等着今天拿证据,把那帮蛀虫全都揪出来。
买家峻摆了摆手,让大家坐。
把U盘递给旁边的技术人员。
“先放。”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昨晚在医院想了一夜的话,此刻都压在舌尖,他知道,今天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投影幕布亮起来的瞬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有人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笔。
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云顶阁近三年的包厢消费记录,还有每笔大额消费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备注一栏要么是空的,要么写着“会务费”“咨询费”,可付款方全是和迎宾置业有合作的建筑公司,收款方要么是解迎宾控制的空壳公司,要么是一些官员的私人账户,每一笔数字都刺得人眼睛疼。
翻到最后一页。
是308包厢上个月的消费明细。
付款方是城投公司,金额整整一百二十万,备注是“安置房项目招标会务费”。
常军仁的声音冷得像冰,指节敲在那行数字上,咚咚作响:“上个月的招标会是在市委会议室开的,会务费总共花了不到两万。这一百二十万,怕是都进了私人腰包。老百姓的血汗钱,就这么被他们拿去喝了酒,玩了女人!”
“这些证据,足够立案了吧?”
买家峻指尖敲了敲桌面。
环视一圈。
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昨天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这些数字背后,是几百户老百姓等着住的房子,是那些蹲在市委门口哭红了眼的老人的命。
纪检组的老李推了推眼镜,点头:“足够。我们今天就可以传唤相关人员,冻结迎宾置业的所有账户。”
“这些年我们收到的举报信堆得比人还高,终于能动手了。”
“我现在就去安排人手,保证一个都跑不了。”
老李干了二十年纪检,什么风浪没见过,可看见这些转账记录的时候,手还是气得发抖,他看着买家峻头上的绷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书记,是真为老百姓办事的,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案子查清楚。
“好。”
买家峻拿起面前的调查组名单。
在上面圈了三个人的名字。
“老李,你带两个人去查城投公司的账,从去年安置房项目立项开始查,一笔一笔对,差一分钱都不行。小王,你带两个人去云顶阁,找花絮倩要所有的开房记录和监控备份,记住,直接找她本人,别人给的都不要。剩下的人跟我去市委会议室开会。”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刀刃一样的眼神,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他顿了顿,把名单往桌上一放。
眼神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这里面有人心里发慌,也有人早就给别人递过消息。我把话放在这儿,现在主动交代的,算自首,从轻处理。要是等我们查到头上,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昨天的车祸你们都听说了,他们敢买凶杀人,就敢拉着你们一起陪葬。自己选。”
他的声音不大,却压得整个会议室喘不过气来,窗外的风刮得玻璃呼呼响,像谁在低声哭。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只有窗外的风刮得玻璃呼呼响。
坐在最边上的一个年轻科员忽然脸色发白,哆嗦着嘴唇举起了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买书记,我……我交代,上周韦伯仁找过我,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把调查组的进度给他透漏……我一时糊涂,我对不起大家,我愿意配合调查。”
十点的大会议室座无虚席。
解宝华坐在**台上。
看见头上缠着绷带的买家峻走进来,脸上的假笑差点挂不住。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本来打算等会儿宣布调查组解散的消息,可看见买家峻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要糟。
“哎呀,家峻同志,你怎么不在医院多休息几天?”
解宝华站起身,想去扶他。
却被买家峻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只听买家峻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砸过来:“我要是再不回来,沪杭新城的天,怕是都要被你们捅破了。老百姓的安置房被你们贪了三个亿,你们睡得着觉?”
买家峻走到**台中间。
把U盘往桌上一插。
投影幕布亮起来的瞬间,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猛地低下了头,有人手里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像耳光一样,一个接一个甩在这些人的脸上,每一笔数字,都沾着老百姓的血汗。
解宝华的脸色瞬间白了。
指着幕布。
“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抖,手指着幕布,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些他以为早就被销毁的记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买家峻是从哪儿拿到的?
“干什么?”
买家峻看着他。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声。
“我今天就是要问问大家,老百姓凑了一辈子钱买的安置房,被人挪用了三个亿的工程款,停了快一年,我们这些当官的,该不该管?老百姓在市委门口蹲了三个月,冻得手都裂了,要个说法,我们该不该给?”
他伸手点了点幕布上那串转账记录。
“这些钱,都是从安置房项目的专用账户里转出去的,绕了十八个弯,最后全进了解迎宾的迎宾置业,进了你们在座一些人的私人账户!老百姓在市委门口蹲了三个月,要房子,你们说维稳,说再等等,等什么?等你们把钱都转移到国外,等你们把证据都烧干净,等老百姓活活冻死在烂尾楼里?”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台下鸦雀无声,有人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有人额角的汗顺着脸往下滴,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晕开一片湿痕。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低着头。
不敢和他对视。
有人额角的汗顺着脸往下滴,打湿了面前的文件,整个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只有买家峻的声音在回荡,像惊雷一样,炸得这些人魂飞魄散。
解宝华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买家峻!你不要血口喷人!”
“这些东西是哪来的?是不是伪造的?你这是破坏团结!”
他脸色涨得通红,拍着桌子吼,试图用声势压过买家峻,可他抖得厉害的腿,早就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伪造的?”
买家峻笑了一声。
“要不要我现在把城投公司的王总叫上来,问问他这一百二十万的会务费,到底是花在了哪个会上?要不要我把银行的转账凭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你的工资卡上个月是不是多了二十万?要不要我把云顶阁的服务员叫过来,问问你上个月在308包厢喝的是什么酒,抱的是什么人?”
他每问一句,解宝华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上。
解宝华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张了张嘴。
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买家峻眼里的寒光,知道自己完了,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捞钱布局,今天全完了,他腿一软,差点瘫在椅子上,要不是扶着桌子,早就站不住了。
“我知道有人盼着我死。”
买家峻扯开衣领。
脖子上的淤青还清晰可见。
“昨天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有人买凶要我的命。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买家峻的命硬,阎王爷不收。只要我在沪杭新城待一天,安置房的账就必须查清楚,涉案的人,不管是谁,官多大,背景多硬,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谁要是敢挡老百姓的路,我就先拆了他的乌纱帽!”
他猛地一拍桌子。
“现在,我宣布,专项调查组工作即刻重启。”
“所有人配合调查,谁敢阻挠,以妨碍公务论处,直接停职审查!”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个穿警服的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解宝华面前,亮了亮手里的证件:“解宝华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解宝华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被警察架着往外走的时候。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韦伯仁,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知道,是韦伯仁走漏了消息,要不然买家峻不可能拿到这么全的证据,他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韦伯仁坐在台下。
浑身抖得像筛糠。
手里的笔记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解宝华被架出去的背影,知道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他当初就不该收解迎宾的钱,不该帮着他们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后悔,早就晚了。
与此同时,云顶阁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
解迎宾把手机狠狠砸在了墙上。
屏幕碎得四分五裂。
刚才韦伯仁打来的电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他脑子嗡嗡响,解宝华被带走了,买家峻动了真格的,他这些年攒的家业,怕是要全毁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茶杯滚了一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连个半死的人都搞不定!解宝华被带走了,韦伯仁那个蠢货肯定撑不了多久,我们的事早晚要露!我当初就说直接做了他,你们偏说什么弄成车祸就行,现在好了,人家完好无损地站在会议室里,我们要完蛋了!”
站在对面的杨树鹏叼着烟。
脸上的刀疤泛着冷光。
“急什么?大不了鱼死网破。”
他吐了个烟圈,眼神阴得像淬了毒:“我已经安排人去把云顶阁的账册烧了,等会儿就带着弟兄们去堵调查组的人,我看他们敢不敢查。真要是逼急了,我带着人直接冲去市委,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堵有什么用?”
解迎宾喘着粗气,红着眼。
“买家峻既然敢把解宝华带走,就肯定握了实锤,我们跑吧,现在就走,我在国外还有钱,足够我们下半辈子花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等警察找上门,我们全都要吃枪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跑,什么家业,什么地位,都没命重要。
“跑?”
杨树鹏冷笑一声。
走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落地窗上。
“你跑了,我怎么办?我手上这么多条人命,跑到哪儿都是死。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今天晚上,你约买家峻在城东的废弃工厂见面,就说你要投案自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解宝华身上,他肯定来。到时候我安排人在那里埋伏,只要他一到,就直接做了他,等他死了,群龙无首,谁还敢查我们?”
解迎宾被掐得喘不过气。
脸涨得通红。
拼命点头。
他被杨树鹏掐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只能拼命点头,只要能活命,让他干什么都行,什么兄弟情谊,什么合作关系,在生死面前,狗屁都不是。
杨树鹏松开手。
他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后脊一阵阵发凉。
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了,成了,他们还能继续逍遥法外,败了,就是万劫不复。他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半天按不对号码,输了三次,才拨对买家峻的号码。
成了,他们还能继续逍遥法外。
败了,就是万劫不复。
风卷着乌云往城东的方向飘,压得整个城市都喘不过气来。
解迎宾坐在地上,看着杨树鹏脸上的刀疤,忽然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不该跟这个疯子合作,现在想抽身,早就晚了。
而此刻的买家峻,刚走出会议室。
就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今晚别去城东,他们要杀你。”
他看着那条短信,指尖微微收紧,不用想也知道,是花絮倩发来的,那个女人,终究还是怕了,她知道杨树鹏是什么人,也知道今天晚上的局,是死局。
他看着那条短信。
指尖微微收紧。
抬头往窗外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又阴了下来。
风卷着乌云,正往城东的方向飘去,像一张巨大的网,要把整个城市都罩进去,他知道,解迎宾和杨树鹏不会就这么认输,今天晚上,才是真正的决战。
常军仁走过来,看见他手里的短信,脸色一变:“会不会是陷阱?要不我带人先去看看?”
“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你不能去冒险。”
“实在不行,我们今天晚上就派人去抓他们,省得夜长梦多。”
常军仁的手已经按在了腰上,只要买家峻一声令下,他现在就带人去云顶阁,把解迎宾和杨树鹏都抓回来。
“不用。”
买家峻把手机揣回兜里。
眼神冷得像刀。
“他约我去,我就去。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招数,都一起使出来。躲了这么久,也该算总账了,我倒是要问问他们,贪了老百姓那么多钱,晚上睡得着觉吗?”
他顿了顿,看向常军仁。
“你去安排,今晚多带点人,把城东废弃工厂围起来。”
“记住,要活的。我要亲自问问他们,这笔烂账,到底该怎么算。”
他看着窗外越积越厚的乌云,心里没有丝毫畏惧,从他接下沪杭新城这个担子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别说一个杨树鹏,就是再多的豺狼虎豹,他也敢闯一闯。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
掀起他手里的文件页,哗啦作响。
远处的天边,隐隐有雷声滚过。
一场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买家峻摸了摸头上的绷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他等着,等着那帮蛀虫自投罗网,等着给老百姓一个交代,等着沪杭新城的天,彻底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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