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霄盯着秦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已经很久没有人让他有这种想要撕碎的冲动了。

他目光灼灼。

“我和我老婆之间的事，轮不到你管。”

霍昀霄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

秦让闻言，不怒反笑。

“轮不到我管？”秦让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从霍昀霄脸上缓缓滑过，“霍总，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宋小姐现在是我的当事人，我的委托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让她心想事成，是我的工作职责。”

“心想事成？”霍昀霄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除了我，这世上没有第二个男人有资格让她心想事成。”

“是吗？”秦让轻轻歪了歪头，带着一种挑衅的慵懒，“霍总，你难道不知道，你老婆现在最想要的，最迫切想要的，最日思夜想想要的，就是和你离婚吗？”

霍昀霄拎起秦让的衣领。

“你他妈再说一遍？”

秦让没有再说一遍。

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噙着那抹讽刺的笑，用一种怜悯的眼神，静静地看着霍昀霄。

那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

霍昀霄脑海中像是有一根线忽然断掉了。

他捏紧拳头，又一次狠狠地砸在秦让的脸上。

这一次秦让有了防备，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落地绿植。

花盆“砰”地一声碎在地上，泥土和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秦让还没来得及站稳，霍昀霄已经把他狠狠按在墙上。

他的眼睛赤红，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拳头再次高高扬起——

“霍昀霄！你给我住手！”

一道尖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南星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秦让的秘书给她发了消息，说协议书已经由秦让亲自送到了霍氏集团，南星想着早点解决这件事更好，所以干脆来一趟公司，当面跟霍昀霄谈。

却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这幅场面。

霍昀霄像疯了一样，把秦让按在墙上，拳头悬在半空，而秦让的嘴角和颧骨已经全是血污。

“住手！”南星冲进来，一把抓住霍昀霄扬起的手臂，“你疯了！霍昀霄！你放开他！”

霍昀霄的动作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南星。

南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然从霍昀霄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眸里，看到一丝濒临崩溃的脆弱。

可是不可能。

他是霍昀霄，他可是霍昀霄，他不可能会崩溃，更不会有脆弱的时候。

“你让我放开他？”霍昀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让我放开他？宋南星，你在帮谁？”

南星没时间跟他争论这些。

她用力去掰他揪着秦让衣领的手指，那些手指像铁钳一样，根本掰不动。

“你放开！”她的声音拔高，着急得很，“霍昀霄，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你打他有什么用！打他就能解决问题吗！霍昀霄，你幼不幼稚！”

霍昀霄看着她，心口像是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从前的宋南星从来不会因为他跟别人打架而替别人着急心疼。

高中的时候，有校外的小混混看上了南星，隔三差五的在学校门口堵她，南星烦不胜烦，跟霍昀霄抱怨了两句，霍昀霄找了个时间，把那几个人暴打了一顿。

等南星赶来，看着在地上倒着一片不断哀嚎的几个小混混，第一时间是去看霍昀霄有没有受伤。

“你傻x啊霍昀霄，一打五你是不是脑残，你叫上我和岑寂哥啊，实在不行把聂大哥也喊上。”

那几个小混混喊着要报警，南星挡在霍昀霄面前，气势汹汹地警告他们。

“你们还敢报警！是你们先骚扰我的，霍昀霄是正当防卫！你们要是敢报警，我就满大街的贴海报，说你们打架打不赢输不起哭着找警察叔叔，丢死人了！”

混街头的小混混们最在意的就是脸皮和面子，南星要真这样宣传了，他们以后也别想再继续混了。

那时候的霍昀霄刚打完架，两只手的骨头都疼得跟散了架一样，可看着跟护崽一样护着他的宋南星，他觉得哪哪儿都不痛了，浑身上下都舒坦得很。

从前的南星从来都是和他站在一边的。

可是现在呢。

现在的她不会心疼他打架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吃亏，也没有站在他这一边。

“我打他，是因为他欠打。”霍昀霄一字一句，“他撺掇我老婆跟我离婚，我不该打他吗？”

秦让被按在墙上，轻笑出声。

他用拇指抹了下嘴角渗出的血，那血迹在他唇角晕开一抹刺目的红，却让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霍总，”他的声音因为脸上的伤而有些含糊，但语气依然是那种欠揍的散漫，“你老婆让你放开我，你没听见吗？”

霍昀霄的手臂猛地收紧，那力道，几乎要把秦让的脖子勒断。

南星吓坏了，她死命地去拽霍昀霄，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但霍昀霄纹丝不动。

“霍昀霄！你放开他！我让你放开他！你听到没有！”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就在这时，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秦宇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他在外面听见里面动静不对，推门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霍总！”秦宇赶紧冲上来，“霍总您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担心秦让的生命安全，秦宇现在也顾不得什么规矩，只能死死抱住霍昀霄的腰，用尽全力把霍昀霄从秦让身上扯开。

秦让的身体一个趔趄，伸手撑在墙上，勉强站稳。

他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血。

然后，他看向南星。

“宋小姐，”他开口，淡淡说，“别担心，我没事。”

他扯了扯嘴角，牵扯到伤口，微微皱了皱眉。

“毕竟我只是收钱办事而已，职责所在。”秦让嗤笑一声，目光若有似无地瞟向一旁的霍昀霄，“挨顿打，算在律师费里。”

南星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秦让不是什么善茬，也知道他接下这个案子只是因为钱，但此刻，看着他为了自己的事被打成这样，她没办法不愧疚。

“秦律师……”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让摆摆手，示意南星不必多说什么。

“霍总，”他看向霍昀霄，“协议书你收好，想通了，随时联系我。一周之内没有答复，咱们法院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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