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让离开之前，霍昀霄的声音冷冷在背后响起。

“秦让，你最好祈祷以后别落到我手里。”

霍昀霄的嗓音带着肃杀。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霍家曾经很不干净，是到了霍昀霄手里之后才慢慢洗白，霍昀霄放弃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这些见得不光的手段。

秦让耸了耸肩。

“霍总，你威胁我没用。”他转身，从茶几上拿起装着离婚协议书的牛皮纸袋，把它放在霍昀霄面前，“我是律师，靠嘴吃饭，不是靠脸。你打烂我的脸，我照样能帮你老婆争取到应得的财产。哦对了，顺便说一句，你刚才动手的事，已经构成故意伤害。如果我想追究，你现在应该在派出所，而不是在这里威胁我。”

霍昀霄的眼神更加阴鸷。

秦让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向南星，声音放低了些：“宋小姐，我先走了。你跟他谈，如果情况不对，随时给我打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

南星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秦律师”

秦让走向门口，经过秦宇身边时，他停下来拍了拍秦宇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秦宇轻轻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秦让走后，秦宇也没再继续待在会客室里，看了南星一眼，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南星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瓷片，最后把目光落在霍昀霄脸上。

霍昀霄站在不远处，身上的西装凌乱，衬衫领口松开。

“南星，”他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南星沉默了很久。

“霍昀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南星抬眼，眼眶慢慢红了。

“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不是爱我，你只是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你不允许任何人碰你的东西，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你的权威。我要离婚，你觉得我不受你的控制和摆布，秦让出面和你协商，你觉得有损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所以你才恼羞成怒，动手打人。”

“不是这样的……”霍昀霄声音艰涩。

“那是怎样？”南星看着他，“你告诉我，是怎样？”

霍昀霄看着她，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没入喉间。

南星等了几秒，等不到答案。

算了，还需要等什么答案呢。

答案就在无声的沉默里。

“霍昀霄，协议书你已经收到了。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是和平离婚，还是法庭上见。”她转身，走向门口，“你自己选。”

“南星。”霍昀霄叫住她。

南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霍昀霄看着她的背影，看着这个他从小护到大的女人，这个他以为会一辈子留在他身边的女人，忽然觉得喉头发紧，眼眶发酸。

“南星，”他叫她，声音微颤，“你真的就这么想离婚，不惜一切代价？”

南星几乎没有犹豫。

“是。”她说，“霍昀霄，我累了。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钧重担，压在霍昀霄心上。

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霍昀霄，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我需要什么，我开不开心。”

“现在我告诉你，”她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想要离婚，我需要离开你，我不开心。”

“所以，霍昀霄，签字吧。”

-

南星走出霍氏集团大楼，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刚走出去没两步，马路旁响起两声喇叭声。

南星闻声看过去，在摇下来的车窗里看见了秦让那张有些鼻青脸肿的脸。

南星怔了一下，小跑过去，弯下身子，从车窗里抱歉地说：“秦律师，你还没走吗？今天确实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霍昀霄会这么失态。”

秦让挑眉：“没事，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南星上了车。

秦让看见她手里拿着的纸袋：“霍昀霄同意离婚了？”

“哪那么容易，”南星说，“我只拿回了我的那份。”

南星再次跟秦让道歉：“真的很对不起秦律师，我陪你去医院上个药吧？”

秦让看了眼后视镜，笑了下：“没多大事，只要对你的案子有帮助就好。”

南星不解：“对我的案子有帮助？”

秦让说：“能证明被告方在婚姻中存在暴力行为和情绪不稳的倾向，是有助于支持离婚判决的。还有什么比上庭的时候让法官看见我这一脸的伤更具说服力的证据呢？”

南星这下彻底震惊了。

“所以你今天专门来一趟霍氏集团，是故意激怒霍昀霄，让他打你的？”

秦让说：“确实是想激怒，就是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狠，妈的，疼死老子了。”

“……”南星心里五味杂陈，愧疚感更重了，“秦律师，其实你真的不必这么拼命的……”

“没办法啊。”秦让后背微仰，“不对自己狠一点，怎么在海城出头，海城那么多律师，别人凭什么选我，你说对不对？”

南星一时无言。

半晌，她才轻声说：“秦律师，谢谢你，我会给你支付双倍的律师费，不管官司是否成功，我都要谢谢你。”

秦让没说话，只是轻笑一声，发动引擎，开车走了。

不远处，有一道人影从树影后走出，随后拨了个电话。

“昀霄哥，”岑薇站在霍氏集团对面的一颗樟树下，看着那辆黑色奔驰开远的背影，“我看见宋南星上了一个男人的车走了，昀霄哥我不是想要挑拨你们的关系哈，南星最近有点奇怪，老是跟你吵架，会不会是因为她有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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