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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各方反应


第453章  各方反应

    静念禅院外的山坡上,宇文阀和独孤阀的人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尤楚红和宇文伤分开。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此刻像两头发情的野兽,衣衫凌乱,面红耳赤,死死抱在一起,任凭下属怎么拉都拉不开。

    「快!把他们分开!」宇文化及捂著胸口,面色苍白地站在一旁,嘴角还挂著血迹。

    他刚才被王静渊一脚踹得昏死过去,醒来就看见这一幕,差点又背过气去。

    几个宇文阀的好手咬牙上前,一人抱住宇文伤的一条胳膊往外拽。宇文伤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攥著尤楚红的衣襟不放。尤楚红也好不到哪里去,满头银发散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竟然露出了几分少女般的红晕。

    「阀主!得罪了!」一个汉子咬牙发力,猛地将宇文伤的手臂掰开。只听「撕拉」—

    声,尤楚红的外袍被扯下一大块,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

    尤楚红浑身一颤,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欲望淹没。她低吼一声,反手抱住宇文伤的腰,两人又滚作一团。

    独孤凤站在一旁,面色青白交替。她看了看天空那道雷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对纠缠不清的老人,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凤儿!」独孤峰从后面赶上来,扶著她的肩膀,声音发颤:「你祖母她————」

    「别管了。」独孤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先把人抬回去。用冷水浇,用绳子捆,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

    独孤峰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他挥了挥手,几个独孤阀的护卫咬牙上前,用准备好的麻绳将尤楚红和宇文伤分别捆住,抬上马车。

    宇文化及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面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转头看向静念禅院的方向,那座巍峨的禅院此刻静悄悄的,像是死了一样。

    「走。」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将军,阀主他————「」

    「走!」宇文化及头也不回,声音沙哑:「王静渊随时可能出来,你们想死在这里,我不拦著。」  

    众人闻言,面色大变,连忙驱车赶马,匆匆离去。

    山坡上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的脚印和车辙,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古怪的气味。

    远处,几个躲在树后的江湖中人探出头来,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宁道奇?」一个中年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好像————好像被雷劈了。」另一个年轻人结结巴巴地说。

    「什么好像?分明就是!」一个老者冷哼一声,眼中却满是惊惧:「我亲眼看见的,那王静渊手持和氏璧,召来天雷,把宁道奇劈成了灰!」

    「手持和氏璧?」中年汉子一愣:「和氏璧不是在静念禅院吗?」

    「现在在王————王上仙手里了。」老者捋著胡须,摇了摇头。

    几人沉默了片刻,中年汉子忽然开口:「这事————得赶紧报上去。」

    「报给谁?」

    「报给该报的人。」中年汉子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也纷纷上马,朝不同方向疾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洛阳出发,飞向四面八方。

    太原,李阀。

    李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份密报,面色阴晴不定。李建成站在他身侧,探头看了一眼,面色大变。

    「宁道奇————死了?」李建成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渊没有回答,只是将密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闭上眼睛。

    「父亲,那王静渊————」李建成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杀了宁道奇,抢了和氏璧。现在所有人都在传,说他是————」

    「是什么?」

    「说是神仙下凡。」李建成咽了口唾沫:「说他是替天行道,宁道奇是遭了天谴。」

    李渊睁开眼,冷笑一声:「天谴?他王静渊也配替天行道?」

    李建成不敢接话。

    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窗外是太原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像是棋盘上的棋子。

    「世民呢?」他忽然问。

    李建成面色一僵:「二弟他————还在历阳。」

    「还在历阳?」李渊转过身,目光如刀:「他不是去送嫁妆吗?怎么还没回来?」

    李建成低下头,声音更低了:「父亲,您忘了?秀宁大婚那天,您让他留在历阳观礼。后来————后来就一直没回来。」

    李渊沉默了。

    他知道李世民为什么不回来。不是不想回,是回不来。王静渊把他扣在了历阳,名义上是「盛情挽留」,实际上就是软禁。而他李渊,连派人去要人的底气都没有。

    「父亲。」李建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王静渊虽然有和氏璧,虽然杀了宁道奇,但他毕竟只有历阳一隅之地。我们李阀兵精粮足,未必就怕了他。」

    「怕?」李渊转过身,看著自己的长子,忽然笑了:「建成,你觉得我是怕他?」

    李建成一愣:「那父亲为何————」

    「我在等。」李渊打断他,「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破绽?」

    「王静渊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但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李渊竖起一根手指:「他太狂了。狂到以为天下人都怕他,狂到居然传出这么离谱的谣言。这种人,迟早会栽跟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宇文阀、独孤阀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宋阀虽然跟他走得近,但宋缺那个人,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至于那些义军————」

    他冷笑一声:「王静渊杀了杜伏威,又搅了瓦岗寨,已经是众矢之的。我们不用急,等他自己把路走窄了,我们便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李建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眼中依然有一丝不忍。

    「父亲,那二弟他————」

    「他会在历阳好好待著的。」李渊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王静渊不会动他。秀宁是王静渊的正妻,世民是秀宁的兄长,看在秀宁的份上,王静渊不会把他怎么样。」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提笔写了一封信。

    「把这封信送去历阳,给秀宁。」他将信递给李建成:「告诉她,李阀永远是她娘家。让她在历阳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

    李渊顿了顿,补充说道:「派人去送就行了,你不要亲自去了。」

    李建成接过信,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事?」

    「父亲,那柴家那边————」李建成犹豫了一下,「柴绍今天又来了,说想见父亲一面。」

    「不见。」李渊头也不抬,「秀宁已经嫁人了,柴绍也该放下了。你告诉他,李阀会补偿他的。」

    李建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书房里只剩下李渊一个人。他坐在灯下,看著那盏摇曳的烛火,忽然叹了口气。刚才的雄心壮志、意气风发尽数褪去,毕竟李建成已经离去,他不用再装给什么人看了。

    「宁道奇死了。」他喃喃自语:「王静渊————你的武功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岭南,宋家山城。

    宋缺站在磨刀堂里,面前挂著一幅舆图,图上标注著天下各大势力的分布。宋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密报,面色复杂。

    「大兄,消息已经确认了。」宋智的声音压得很低,「宁道奇确实死了。王静渊用和氏璧召来天雷,当场将宁道奇劈成了飞灰。」

    宋缺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墙上的舆图,摇了摇头:「宁道奇估摸著是真死了,但这天雷之说————以讹传讹罢了。」

    「还有。」宋智继续说道:「静念禅院死了七八十个武僧,四大护法全军覆没,了空方丈也受了重伤,梵清惠和师妃暄被宁道奇拼死救出。」

    「和氏璧呢?」

    「在王静渊手里。」

    宋缺转过身,走到墙边,取下那柄长刀。他抽出刀,刀身在烛光下泛著冷光,映出他半张脸。

    「大兄。」宋智犹豫了一下,「王静渊这次闹得太大,宇文阀和独孤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宋缺将刀插回鞘中,挂回墙上:「跟他撇清关系?」

    宋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宋缺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弟弟,忽然笑了。

    「智弟,你总管宋阀这么多年,怎么还是看不透?」

    宋智一愣:「大兄的意思是————」

    「王静渊杀了宁道奇,抢了和氏璧,把慈航静斋和静念禅院的脸踩在脚下。你觉得,他是凭的什么?」

    宋智想了想:「凭他的武功?凭他的手段?」

    「都不是。」宋缺摇了摇头:「凭的是他不在乎。」

    「不在乎?」

    「他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他,不在乎佛门怎么恨他,不在乎那些门阀怎么对付他。」宋缺负手而立,看著窗外的月色:「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这种人,要么死得很快,要么比所有人都活得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宇文阀和独孤阀想对付他?他们连宁道奇都对付不了,拿什么对付王静渊?」

    宋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宋缺摆了摆手,「什么都不要做。让王静渊自己去折腾。他能折腾出名堂,我们就在旁边看著。他折腾不出名堂,我们也损失不了什么。

    「那玉致那边————」

    宋缺叹了口气:「————我只是打算看著他折腾,又不是打算见死不救。」

    宋智尴尬地点了点头。

    宋缺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宋家山城,忽然想起了什么。

    「宁道奇————」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少了块上好的磨刀石,王静渊————」

    宋缺又念叨了几遍王静渊的名字,思虑片刻,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可笑之事,苦笑摇头:「我之天刀,岂能沾染如此腌臜之物。」

    瓦岗寨,残部驻地。

    翟让坐在简陋的木屋里,手里端著一碗酒,面色阴晴不定。翟娇坐在他身边,手里捧著一个铜盒,里面装著一只破旧的布娃娃,面如土色。

    「爹,这个布娃娃————」翟娇的声音有些发抖:「是不是王静渊故意留在我们这里的?」

    翟让没有回答,只是将那碗酒一饮而尽。他妈的,他爱女心切,真的如王静渊所说的那样自己抱著布娃娃睡。

    结果就是,他在梦中,和李密那个死鬼肉搏了好几个晚上,每次都是他落入下风,然后被李密在梦中折辱。

    最近一次,也是他凑巧发现,只要将布娃娃远离他们父女,或者装入铜盒里,便能不受影响。他暗中大骂自己愚蠢,既然知道是布娃娃有问题,为什么不尝试著毁掉布娃娃?

    将布娃娃收起来后,他也不是没有想毁掉。但最终还是止住了这个念头,这玩意儿,可以拿来当刑具使用。以后只要有人敢有二心,便让其试试每日魔镇之苦。

    「爹!」翟娇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翟娇急切的呼喊打断了翟让的思绪。

    「说什么?」翟让放下碗,苦笑一声:「说王静渊是个疯子,我们离他远点」?还是说「王静渊故意留下这娃娃施展巫蛊之术害我们的,我们去找他算帐」?」

    翟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娇娇。」翟让看著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疲惫:「你知道我刚才收到什么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王静渊在洛阳杀了宁道奇。」翟让一字一顿,「用雷劈死的。」

    翟娇面色大变。

    「宁道奇是谁?中原第一宗师。」翟让的声音沙哑:「那种人,我们连见一面都不敢想。王静渊把他杀了,用雷劈死了。你觉得,我们去找他算帐,能有命回来吗?」

    翟娇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那布娃娃————」翟让叹了口气:「你就当是自己无意中捡到的。王静渊故意害人什么的,以后不要再提了。

    还有你那贴身侍女素素,你以后与她多多来往。以往她给你当侍女的事,也不要再提。以后你们二人就以姐妹相称。」

    「我一直以来,本就是将她当作妹妹。只是她以后将不将我当作姐姐,就不好说了。」翟娇叹了口气,低下头,将铜盒盖上。

    历阳城,太守府。

    王静渊回来的时候,李秀宁正坐在东厢房的窗前,手里捧著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一页。她听见院外的动静,便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

    李秀宁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关切地问道:「可曾受伤?」

    「没有。」王静渊拍了拍衣袍,「我能受什么伤?」

    「那你的衣服————」

    「哦,这个啊。」王静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白袍:「在静念禅院跟人打架,衣服弄脏了,在路上随意洗了洗。

    我洗衣服的技术果然很糟糕,以后还是得随身携带新一」。

    ,李秀宁看著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王静渊去了洛阳,知道王静渊去静念禅院抢和氏璧,也知道王静渊杀了宁道奇。这些事情,王静渊没有跟她说,但她自有消息渠道。

    「你杀了宁道奇。」她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静渊挑了挑眉:「消息传得挺快。」

    「现在天下人都知道了。」李秀宁看著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王静渊歪著头,想了想:「先睡觉。」

    李秀宁沉默了,看著王静渊走进了卧房,而她也转身走回了书房。

    李秀宁知道,他的夫君是干大事的,这种琐碎之事,便由她来操持吧。她招来了太守府中的下人,吩咐道:「让李靖、沈落雁、鲁妙子前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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