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嫁进谢家在谢元良面前扮猪吃老虎的姜司音，睡了满足的一觉，睁开双眼。

或许是因为李善本终于落网，心中的大石头也终于放下了，这一觉她睡得格外踏实。

姜司音醒来时，谢璟雾正侧着身子，一双眼眸定格在她脸上，看样子已经在她之前醒来有一会儿了。

“饿了吗？下楼吃早饭？”

姜司音点头。

他们是今天飞国外的航班，起床收拾下，差不多就该去机场了。

二人下楼，刚厨房门，姜司音一眼就看到谢宁宁正拽着谢元良的胡子玩。

再怎么说谢元良也是长辈，姜司音担心儿子养成无法无天的坏习惯，于是轻声的制止道：“宁宁，快从爷爷身上下来，不要胡闹。”

听到声音，祖孙二人齐齐转头。

姜司音和谢璟雾正踩着旋转楼梯，走下来。

看到姜司音，谢宁宁兴奋的不行，挣扎着要从谢元良的身上下来，手脚并用的笑着往姜司音的身旁爬去。

担心儿子的小膝盖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爬行受不住，姜司音连忙快走两步，要去将他抱起来。

谢元良的目光，在走在后方的谢璟雾身上停顿了两秒，又缓缓移开。

他清了清嗓子，又动了动唇，像是要说什么话。

姜司音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他。

也许是被姜司音都眼神盯得有点不自在。

向来和谢璟雾私底下相处，犹如陌生人谢元良，此刻竟然主动开口，和谢璟雾说话了。

“几点的飞机？”

谢璟雾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回：“十一点。”

谢元良：“东西都收拾好了？”

谢璟雾：“嗯。”

谢元良：“桌上有早餐。”

一来一回，二人说的字并不多，但姜司音的脸上却多了几分愕然。

谢元良这是在……关心谢璟雾么？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谢元良何时在意过谢璟雾吃饱穿暖了没有？

谢璟雾倒是没什么反应，神色如常的走向餐桌。

客厅里不再有人说话，姜司音试着打破这奇怪的僵局。

“爸，你昨晚没休息吗？”

他脸色看着就不太好，像是熬夜了。

谢元良嘴硬：“休息的很好。”

“奥。”

因为待会要赶飞机，姜司音把谢宁宁交给佣人抱下去喂奶，就拉着谢璟雾坐在餐桌旁用餐。

谢元良坐在沙发上，看这样子，似乎也没打算上楼休息。

姜司音总觉得奇怪，大清早的，电视机也没开，他在这儿傻坐着干什么？

姜司音没话找话，“爸，你不一起吃早餐吗？”

谢元良：“我已经吃过了。”

正好端着早餐摆桌的佣人，奇怪的看了谢元良一眼。

从外面回来时，就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动，老爷哪里吃过早餐？

但既然谢云良这么说，佣人也不会质疑什么，只是静静地把早餐摆好，就退下去了。

早餐结束，宋他么安去机场的汽车，停在谢家大门外。

听到动静，谢老太太立即走出房间，眼底带着浓浓不舍。

“音音，你们到了国外，记得打电话回来报个平安，去海边玩项目，不要选太危险的，注意安全第一。”

姜司音点头，应道：“知道了奶奶。”

谢老太太继续叮嘱：“还有阿雾，多多照顾音音和孩子。”

谢璟雾：“这点你放心。”

谢元良不知何时，离开了沙发。

他站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屋檐下，看样子，似乎是在逗鸟。

但是一旦细细观察，就会发现，谢元良手里的逗鸟棒，已经很久都没动了。

他的眼神，悄悄地留意着汽车那边。

谢老太太回头看了谢元良一眼，小声说：“你们爸爸，也很关心你们的。”

姜司音看向不远处的谢元良。

谢老太太又说：“他昨晚去找李善本了，你们看看他的手。”

姜司音这才发现，谢元良握着逗鸟帮的右手关节处，有些肿。

谢老太太：“他一整晚没睡，早上一回来，就在沙发上坐着了，是在等你们起床。”

姜司音满脸疑惑：“爸这是要做什么？”

谢老太太：“我猜测他是突然良心发现，想向阿雾道歉，但是又爱面子，不好意思开口。”

谢元良这种身份的人，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说过“对不起”这三个字，让他道歉，属实是为难他了。

姜司音点头。

谢老太太：“好了，我也不耽误你们了，以免赶不上飞机，快走吧。”

谢璟雾转过身，用手被撑在车顶上，防止姜司音脑袋不小心碰到。

二人坐上汽车，姜司音摇下车窗，冲着下面的人挥手。

“奶奶，爸，再见。”

听到姜司音叫自己，谢元良这才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放下手里的逗鸟棒，朝他们看过去。

他把手背在身后，一副威严不苟言笑的样子，可眼眸里却流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嗯。”

依旧是不冷不淡，可是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有什么正在逐渐融化。

汽车缓缓朝着远方开走，渐行渐远，很快只剩下一盏汽车尾灯。

谢元良视线追随着他们，久久没有收回，直至汽车完全消失在视野尽头，再也看不见。

“别看了。”

谢老太太看着自己儿子，小声的嘀咕：“嘴这么硬，当初你刚满月的时候，我是不是忘了在你嘴上抹点蜜？你们姓谢的都一个样，父子俩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我的宝贝宁宁。”

谢老太太一边吐槽，一边走远了。

谢元良这才把视线从远方收回。

车上。

谢宁宁一上车就坐在儿童专属的座椅上，呼呼大睡。

姜司音转头看向谢璟雾，满脸的欲言又止。

谢璟雾：“想说什么？”

姜司音：“爸刚刚虽然什么都没说，但……”

“我能感受到，他是想向你道歉的，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谢璟雾没吭声，视线落向窗外。

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道歉与否，于现在的他而言，早就不那么重要。

他已经度过了最难熬的那几年，也早就已经长大了。

对于小孩子而言，不被爱，或许就意味着天塌了。

可是对于大人而言，不被爱，日子还是可以照常过，不会有任何影响。

除了偶尔想起时，会突然走神那么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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