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希斯诃德的终末暴雪

    作为死亡领主的好伙伴，魔法老泽又被加担子了。

    成为巫妖的一大好处，就是可以几乎放弃休息的时间，全部投入到魔法研究里来。

    但艾维给泽卡琉斯安排的差事著实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即便这位自己创造巫妖转化仪式的天才夜以继日地埋头苦干，也没能取得太多喜人的进展。

    当见到死亡圣殿里出现的影界裂隙时，泽卡琉斯甚至一度感到了好笑。

    难道是命运也看不下去他的烦躁，才特意安排了一些阴影位面来客给他逗闷子吗？

    泽卡琉斯当即准备点齐亡灵守卫，率领大军开赴那条影界裂隙，屠杀一点影界原住民舒缓精神。

    然后他立刻就打消了刚刚的想法：「是什么风将您吹到这儿来的？我尊贵的死亡领主？

    「」

    没错，从影界裂隙中钻出来的人是艾维。

    虽然影牙城堡是眷泽城在影界的投影，但两者毕竟隔著位面屏障，往来还是不太方便。因此艾维便打算开通一条近路，以沟通表里世界的两座城市。

    在死亡圣殿中开启的影界裂隙，就是艾维的杰作。

    「我给你找了点事情换换脑子，泽卡琉斯。」艾维解释道，「那条裂隙后方是影牙城堡，是我在眷泽城的影界投影上建立的领地，那里有我的影子坐镇，可以帮忙搜罗一些影界住民作为援军。我和里面的卡亚尔人达成了协议，将他们的尸体转化成亡灵士兵，以充作圣教军的斥候。这些生活在阴影位面中的卡亚尔人天生对暗影有很强的亲和力，我希望用他们的尸体作原料的亡灵战士，能够继承这个种族本身的天赋，在阴影位面中穿行，以快速获取并回传重要情报。」

    即使泽卡琉斯的骷髅头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肉的存在，他眼眶里的魂火还是停滞了一瞬间。

    一百年前，那个满腔热血的天才法师将自己转变为巫妖，确实是因为不甘和对圣战胜利的渴望，但也不至于为了打赢圣战就彻底不眠不休吧？

    泽卡琉斯在思考。

    但艾维显然没读懂巫妖的表情：「这么安静？————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抱怨两句呢。很好，真正想赢的人脸上看不到表情。圣教军的胜利已经指日可待了，泽卡琉斯。」

    魔法老泽眼眶里的魂火重新跳动了起来，他已经放弃了思考，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夜已经很深了，艾维没在通灵塔内多做停留，快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要好好休息一番，好面对恶魔领主希斯诃德。

    被诅咒的冰川里再次挂起了暴风雪。

    在这恶魔领主的界域里，冰雪并非纯洁的象征，而是代表著死亡和污浊。

    由冰巨人修建的残破庙宇七零八落，黝黑的坚冰形成了破碎的山峰，期间封锁的异形骸骨则成为支撑山峰挺立的脊梁，而残破庙宇的建筑就在这高山和深谷间分布，上不见青天，下不见黄泉，唯有不见底的恐惧吞噬著理智。

    漫步在尚且完好的庙宇阶梯间，艾维思索著这片诅咒冰川的真相。

    它是深渊界域的偏远角落，破碎且无序。

    一路走来，艾维甚至没有看到哪怕一只恶魔的身影，好似这方界域已经被世界所遗忘。

    庙宇里的火盆依旧燃烧著幽蓝色的冰焰，那火焰并不释放热量，反而和空中飞舞的冰粒一起，试图剥夺这天地间唯一生命的温度。

    缀以星辰的法袍迎风摆动，挺拔的身姿缓缓飘起，越过风雪阻隔，落在了一处较为完好的平台上。

    平台前方终于不再是凌乱看不出形状的骸骨，那是一只握著残破巨剑的粗壮手臂，仅仅只是半截臂骨，就比艾维的神话龙巫妖真身还要长一点，更别说被那骨手紧握，插在深渊里的残破巨剑了。

    弥漫在诅咒冰川中的暴雪停了，失去了冰雾的阻隔，艾维终于见到了手臂主人的真面目。

    那是一尊被困在冰峰中的可怖怪兽，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血肉，与其说是恶魔领主，倒不如说是个规格外的巨型骷髅。

    希斯诃德的脑袋并非近似的球形，但并不是因为动物似的长吻破坏了这一结构，而是因为他的脑袋本身就不具备正常生物的模样。

    那是一个散发著冰蓝色光芒的硕大圆柱体，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下巴在几千年的战斗中被破坏了————

    总而言之，希斯诃德并非什么美型的生物，破损的躯体更让困居这片冰川中的恶魔领主多了一份末路的悲凉色彩。

    「谁————你是谁？」恶魔领主的声音回荡在冰川之间，震荡引起了远处的雪崩，宛如山体摧折的闷响成了这片天地的第三种声音。

    「近点————再靠近一点————」

    艾维落在希斯诃德面前，抬头望向这庞然巨物：「即使惨成了这幅模样，你也依旧保留著神志？难怪，否则哪能想到分割灵魂碎片，蛊惑凡人复活自己的「妙计」呢。」

    希斯诃德的计划很难称得上是妙计，自从他战败后过了几千年，甚至连名字都被格拉利昂的民众遗忘了，更别提那些携带著他灵魂碎片的小卡拉米了。

    要不是艾维速度快，甚至有一片灵魂都要变成链魔塔格特哈尔的小零食了。

    艾维忍不住去想：「真的能从这怪物的血液里提取出奈罕翠水晶吗？看这骷髅架子的模样，甚至都没有血肉。」

    「凡人？」希斯诃德的声音有些迟疑，甚至都没能抓住艾维话里的重点，「啊，没错————我当然知道。我有很多凡人仆从————不止是凡人，恶魔也要来侍奉我。我乃主宰者希斯诃德，我让你们这些凡人变得更优秀，我让他们变得冰冷而锋利。我忠心耿耿的仆人————」  

    「你早就没什么仆人了，这空荡荡的庙宇中只有你，他们都已经丧命了。」看来希斯诃德虽然还保留著一定的神志，但也和疯子没什么差别了。

    「丧命————对！我所有的敌人都丧命了！我乃征服者希斯诃德！我冻结了他们，将他们的皮肉从骨架上剥离，将他们都抛进无敌的深坑。他们都已经败倒在我面前。没错，阔什提克提凯仍然还在，那家伙————那家伙————」恶魔响彻冰川的声音里包含著愤怒，他那像是个大型水母一样的脑袋下方，数根狰狞的骨刺互相摩擦著，「他胆敢顽抗————他还在挣扎。但他没有胜算，永远没有，永远！」

    阔什提克提凯，这个恶魔领主的名字虽然不如巴弗灭和德斯卡瑞那么常见，但也是深渊里的一方人物，因为据说他原本只是一个人类法师，后来却成为了掌管寒冷和复仇的恶魔领主。

    看来阔什提克提凯就是踩著希斯词德的脑袋上位的。

    「真可悲，你已经彻底疯了。」艾维摇了摇头，愈发不相信能从这位恶魔领主身上获得奈罕翠水晶了。

    「疯子————对，只有疯子胆敢对抗我。我乃战略家希斯诃德。等到我的计划时限，这些疯子将化为尘土，尤其是阔什提克提凯。阔什提克提凯！他甚至都不是真正的噩梦。他是个凡人，却依然想要挑战我，最伟大的恶魔领主希斯诃德？他疯了。疯了！」

    「你和阔什提克提凯还真是一对儿苦命鸳鸯。」艾维觉得希斯诃德就是因为受不了败给凡人的刺激，才变成这幅疯癫模样的，「你已经彻底失败了，希斯诃德。你的领地被他篡夺，仆人被他灭杀，甚至就连你的名字，也被他从格拉利昂的历史中抹去。看看你自己吧，希斯诃德，你只是一个缩在深渊界一角，每天坐著白日梦的失败者！」

    「输了————阔什提克提凯输了，因为我乃常胜者希斯诃德。我打断了他的脊梁，留下他在群山中等死。我夺走了他的王国————我的王国？————我的王国！」希斯诃德发出哀戚的嚎叫，「我的王国哪去了？我的仆人哪去了？————一切都到哪儿去了？」

    这算是某种精神胜利法吗？

    身为恶魔领主的希斯诃德落败于一个凡人，甚至还被他丢在群山里等死，因为受不了打击，就把自己的遭遇幻想到对手身上？

    难评。

    艾维已经失去了交谈的欲望：「可悲的家伙，迎接死亡吧。」

    神话金龙散发出的金光碟机散了诅咒冰川中的寒意，也点燃了希斯诃德身上为数不多的破损衣物，那些破布条燃起火焰，腾起烟雾，更为恶魔领主增添了一丝滑稽。

    「死————我死不了。」作为回应，诅咒冰川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崩塌，封锁著异形骸骨的冰块表面生长著裂纹，希斯诃德抖落浑身上下的异物，扑灭身上的火焰，试图从冰川中站起来，「会死的是其他人敌人、仆人、恶魔、凡人。你也一样会死。只有我能活下去。我乃希斯诃德，我永恒不灭。」

    艾维甚至已经懒得和这疯子打嘴仗了，金龙体表再次升腾起能气化岩石的高温，释放出无穷的光和热，化作一轮太阳从空中砸下。

    恶魔领主显然没怎么起身活动过，被封锁在冰川中的身体简直比生锈的齿轮更难运转0

    眼看日轮临身，他才勉强举起那插在冰川中的残破巨剑。那武器的尖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剑身至少缺了一半，剑刃也坑坑洼洼。

    作为一个体型远在艾维之上的对手，希斯词德的反应速度已经算快的了。

    残破巨剑裹著风雪，散发著污浊的魔力，向艾维横扫而来。

    但金龙本就是擅长飞行的真龙，而且艾维还有一大堆增加空中机动性的专长，更别提眼下的【烈阳形态】还额外赋予了他120尺的飞行速度，和完美的飞行灵活性。

    璀璨的日轮在恶魔领主的感官中留下一条绚烂的拖尾，狠狠撞在了他举著剑的胳膊上，从日轮中抛出的日冕烈焰幻化成金龙的尖牙利爪，宽尺长尾，依次击打在恶魔领主单薄的骨架之上，抛飞了一堆又一堆烧焦的骨屑。

    封锁著希斯诃德的冰川甚至没有来得及融化成水，就在太阳带来的高温下气化，又因诅咒冰川寒冷的空气而迅速结成白雾，将战场变成了梦境般的梦幻场景。

    希斯诃德亮著蓝光的骨质水母脑袋痛得往后一仰，就连内里代表神志的光芒也消失不见了。

    但神话金龙的攻击却不会因为敌人的退缩而停止。

    日轮播撒的阳光化作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光焰，甚至一度击穿了诅咒冰川脆弱的现实基础，将这方渺小的深渊位面点燃。

    光焰如同斩切大地的长剑，轻松就将希斯诃德从困住他的冰川中解救出来。不过或许是用力过猛的缘故，金龙喷出的光焰长剑只解救了希斯诃德的水母脑袋，和连著那脑袋的一截脊骨，至于剩下的部分，则随著冰川一起崩塌，消失在下方的深坑中了。

    日轮在空中舞动，再次向著希斯诃德仅剩的脑袋砸下，恶魔是生命力顽强的生物，更别说掌控骸骨的希斯诃德了。

    艾维确定他还没死。

    但再被日轮金龙完成一次从天而降的碾压冲锋攻击，而且是照著要害之处击打，那可就不一定了。

    日冕幻化的利爪摧毁了希斯词德网状的骨质结构，将内部的核心暴露在外，只要接下来的一击能够命中，恶魔领主必死无疑。

    融入形体的兽咬剑也可被日轮抛射的日冕物质幻形，甚至还能发动【剑圣】的各种重击特效呢。

    发现这一点的艾维决定给伴随了自己很久的传古武器再增添一些传奇色彩，用它来完成最后一击。

    可是却有另外一把剑抢先刺穿了希斯河德藏在头颅内的核心。

    是那被希斯诃德断臂握著的残破巨剑，它不但刺穿了恶魔领主的核心，甚至还余势不减地刺进了烈阳金龙的体内。

    「我就算死了也能幸存下来————你能吗？」

    希斯诃德发出最后的嘲笑，断手松开残剑，带著金龙和自己的脑袋一起向更深沉的黑暗中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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