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超算核心

    「我们正式地通知你，候选人二号。」百面端正神情，郑重地说，「你已经被我们列为继承百面的第一适格者，我们希望现在就开始对你的现代化改造程序。从那之后，我们将合而为一，你的智慧，你的远见卓识，将把我们的技术优势带到至高完美的境界。」

    艾维早就过了会因为他人的认可与褒奖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了，他干脆地拒绝了百面的提议：「我不打算和你们融为一体，你们的思维方式太低效了。」

    搞一大堆性格身份都不同的人在脑子里开大会，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否定，我们的技术是完美的，我们的形态是高效的————但————或许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百面的言辞并不像拒绝聂钮时那样坚定，他迟疑著，思考著，「有传言表明，领导眷泽城圣教军的是一位金龙领主，现在看来，那并非一个传言，而是事实。」

    百面的目光在自己的实验室内徘徊了一会儿：「可惜，我们没有对巨龙这种超凡生物进行现代化改造的经验，这里的器械也不支持我们这样做。事实上，这就是我们把你列为第二候选人的主要原因。」

    「只要你能配合我们的实验，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生物现代化改造的全新方案。」百面提出了另外一个方案。

    「不，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了，我不打算和你们共享一个身体，当然也不打算接受义体改造。」艾维如今这具身体可是走在神话之路上的完美金龙之躯，不需要切下一部分搞成机械义体，「不过，我对你们的技术和成果倒是很有兴趣。」

    但搞出一些义体给手下使用，或者利用这些技术制造全金属亡灵士兵，艾维倒是很有兴趣。

    至于这座实验室的核心技术成果，艾维当然不可能放过了。他要好好搞个清楚明白，看看格拉利昂的天外来客究竟是什么水平。

    「否定，只有接受现代化改造，我们才会共享技术和设计————」百面依旧坚持，「我们的提议被再三拒绝，执行无害化处理。请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机体活性，以满足现代化改造的最低限度需要。」

    开打之前还提前说一声，这个改造人还挺有礼貌的。

    「等等！」已经被亡灵化的改造人黑水酋长卡菈站了出来，「你为何要对黑水氏族做这些？」

    「酋长卡菈？」百面对这个曾经的手下现在的状态感到惊奇，「你离线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现在看来，你是成为了不死生物————」

    「至于黑水氏族，仆从的思想从来都不重要，你们只需要服从命令就行了，只要拥有功能就足够了，自我和名字都不重要。」

    「我们的操纵方法是最出色的。你们这些样本的动机，是要得到援助的承诺。通过削弱你们身份的基本要素，如希望、宗教信仰和道德限制等，我们压制了你们的不信任感。

    并且，我们还通过内部清洗，消灭了你们不服从命令的行为。甚至，这一切还是在你的帮助下进行的，黑水酋长卡菈。」

    「我的天，这台机器会撒谎，会操纵别人，甚至还会搞阴谋诡计呢！看来贵族制度要完蛋了。要是连机器都会干这些事情了，那谁还需要什么伯爵、男爵呢？」单看岱兰伯爵脸上的笑容，谁能想像他是圣战王国蒙蒂维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呢？

    「能够加入光荣的进化，你应该感到荣幸。」百面冲著黑水酋长伸出一条胳膊，张开五指，「再一次听从我的指挥，服从我的命令吧。」

    这可真是精密的魔法。艾维察觉到了灵能的波动，即便已经提前摘掉了心控头环，百面还是能够使用灵能作为触须，操控曾经的手下吗？

    当然不可能。

    在死亡领主的面前，任何不死生物都没有自由可言。而艾维赋予酋长卡菈自由思考的能力，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发挥主观能动性罢了。

    噼啪作响的灵能火花于卡菈裸露在外的灰色脑花附近炸开，同样的灵能屏蔽了百面的影响。

    「她不再属于你了，百面。」艾维高声说道，那声音就像闷雷般在实验室四周的金属墙壁上回荡，「她现在属于死亡，我亲自解放了她的灵魂，并给了她一个真实不虚的提案。」

    「为自己而战吧，酋长卡菈，不要辱没黑水氏族的骄傲。」

    「喝啊——」酋长卡菈大喝一声，唱起了萨阔力古老而野蛮的歌谣。

    虽然已是死者，但那自她精神和意志中进发的愤怒，居然闪烁红光使亡者之躯膨胀了起来。

    【歌者】一个有趣的萨阔力职业，可以简单看做野蛮人和吟游诗人的结合体。

    他们能够像吟游诗人那样通过吟游表演来施展法术，也同样可以像野蛮人那样激发心中的怒火，进行狂暴的近战打击。

    他们用雄伟的歌喉激励盟友的勇武，也同样身先士卒冲锋在战斗的第一线。

    他们是部落中的医师和学者，也是将知识和历史保存在歌谣中的大师。

    但这样的定位和队伍里的某些人重复了。

    来自切利亚斯的歌后能够身穿重甲，挥舞著大砍刀站在第一线，也能使用高超的战斗技巧诱使敌人露出破绽，更别说多才多艺的伊利尼卡还能使用灵使魔法增幅队友，玩弄敌人了。

    于是一场战斗就在两首风格完全不同的伴奏中突然开始了。

    竖立在百面王座周围四根灵能发生装置立刻产生了粉紫色的屏障，将本体和周围的敌人阻隔开。

    实验室核心区的两块地板猛然下陷，接著又向上弹起。  

    那是两块隐藏起来的升降平台，将百面搜罗的改造人士兵从下方传送了进来。

    黑水酋长的冲锋撞在了灵能屏障上，骤然亮起的灵能闪电立刻就将她抛飞出去。

    不死生物的韧性给了酋长卡菈对抗异常状态的资本，她翻身站起，指著实验室墙角的两台灵能变压器大喊：「关掉那些机器！否则我们是进不去的！百面拥有整个基地来为他的屏障供能！」

    伊利尼卡拥有神话之力的伙伴已经和从升降器上来的改造军团战在了一起，在亡灵战士和被艾维复生的改造人策应下，即便是与改造恶魔交手，也并未显得左支右，慌乱不堪。

    听到了黑水酋长的指示，圣教军一方正要分出几个手脚灵活的，去关闭灵能屏障发生器的供能设备。

    「用不著那么麻烦！」同样举著大砍刀发起冲锋的伊利尼卡用清越的嗓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极乐境之歌不知从何处响起，自由之风吹拂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设施内。身穿华丽盔甲的歌后身形一闪，便出现在了百面身前。

    手中砍刀虚晃一招，就骗得正在准备法术的科技法师放弃了动作，转而平举双臂面对敌人。

    蓝色的电弧缠绕在科技法师的双臂之上，激发出两团明亮的电浆体，向伊利尼卡飞来。

    歌后的身姿优雅，舞步快速横转，眨眼就飞旋身体让两团电浆体从身侧飞过，在离心力作用下展开的裙甲宛如盛开的郁金香，吐出携带著致命杀机的花蕊，干脆利落地斩去了科技法师的双臂。

    「嘿！」伊利尼卡嫣然一笑，「你可比那些改造恶魔好对付多了！」

    刀锋划过圆弧，全身重甲也难掩曼妙身姿的魅力，跳著圆舞曲的将军顺著刀势转身，再度横向劈斩，掀开了百面身上一大片机械零件。

    管线和润滑剂暴露在外，就算是高科技法师在遭遇重甲单位突袭时，也难以做出有效应对。

    更别说他先前还忙著布置灵能陷阱，召唤改造人手下了。

    战斗开始得很快，结束得也很快。

    给圣教军一方造成最大伤亡的，果然还是百面制造的改造恶魔士兵，至于他本人，此时正像个被暴力小女孩玩坏的布娃娃一样躺在地上，机械零件闪著火花，润滑剂和维持肉体存在的营养液混合著打湿了周围的地面。

    「怪不得你们在寻找军事统帅和更适合的宿主，这具身体的素质也太差了。」艾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百面，由衷地吐槽道。

    明明手下麻烦到必须要艾维发动由巫妖之力催动【夺命魔法】加持的传奇法术才能速胜，可本体居然弱到会被一轮突袭解决，实在是一种巨大的反差。

    百面头顶的巨大心控头环歪曲著，刺入裸露大脑沟回的刺针也在脑组织中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视线也不再拥有明确的焦点：「开始————待机————无害化程序执行————失败。宿主的生存能力已经受到影响，死亡的概率预计为————百分之百。不能让我们的设备停止运作。我们已经准备好，将设备的控制代码转让给唯一适格者————」

    百面的机械脊椎好像在伊利尼卡的暴力攻击中损坏了某个部分，以至于转头的动作显得僵硬又可笑，于是他只能尽力活动双眼，来寻找艾维的身影。

    「自我完善￥%————」百面的声音中开始出现意义不明的乱码，「我们通过提高开发结构的复杂性，来达到自我完善的最终阶段————在我们————%#制.的所有设备中————唯有这台设备的结构最完美、最复杂%@只要它能继续运行，我们的功能就能顺利完成。」

    百面用钮梅利亚的俚语开了口，快速地发出了一连串复杂且怪异的音调，显然，这就是他提到的控制代码。

    完成这一切之后，使用萨阔力人身体的科技法师冲艾维赞许地晃动了一下眼珠：「你已经得到了控制代码，使用它吧。我们的成果拥有无限的潜力，他会在合适的凡人候选者身上执行必要的程序，不需要你输入任何内容。你可以利用它的结果。」

    「那你恐怕注定要失望了。」艾维脸上带著一抹奇异的微笑，看向百面背后那座占地面积庞大的机器。

    和它相比，百面留在黑水实验室内的所有其他东西，看起来都像是微不足道的廉价工艺品一样。

    它的内部结构呈现出一系列完美的几何形状，核心处悬浮著一块巨大的水晶，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雕文。

    「我注定会利用它，但绝不局限于执行它的程序，驱使它的结果。」艾维伸手抚摸机器的天外合金外壳，就像在触碰散发著无穷光辉的未来，「我将解明它的运作原理，并且将其转化为更崇高的东西。」

    这台机器散发著巨大的能量，从核心水晶中传递出的力量将艾维笼罩其中。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刻在水晶表面的雕文正是引导这股力量的关键，而这台机器本身给艾维的感觉，就好像是是个活生生的生物，而且正在温暖的胚胎中孕育发展。

    在目睹那雕文水晶核心的第一眼，艾维就已经明白了。

    那是一个来自天外文明的超算核心，而且还是用魔法搭建的。

    而这台设备最关键的能力，被分解成了几个部分完成。外部的机器和百面设计的心控头环负责读取、处理生物思想，而核心的水晶则负责把这些复杂的情感和思维活动分解成基本的、清晰的符号，再通过设备完成传达，最后由带著心控项圈的终端（改造人士兵）

    负责执行命令。

    「真是暴殄天物。」艾维晃了晃头。

    百面用它来感知凡人的情绪，体会他们深刻的个体感受。无论是多么独特的经验，作为超算核心的水晶都能任意吸收。

    它会学习，对它而言，学习就是一切，信息就是一切。

    百面的军队已经为它提供了无数的思想和情感，但它还可以做到更多，还可以容纳更多。

    想想看，格拉利昂拥有无数超凡生物，存活时间和见识远超短生种的巨龙，掌控深渊位面的恶魔领主，甚至是天上的神明，哪一个不比凡人更值得探究？

    虽然艾维不准备对自己进行义体改造，或者执行什么上传意识数据到云端的措施，但这并不意味著他就不能对自己的敌人这么做啊？

    只要能从物理上掌控这颗超算核心，他就能把自己敌人的意识和思维放进去养蛊。

    不过，为了防止什么智慧机器人叛乱的剧情，艾维必须完全解析超算核心的运行逻辑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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