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胜利歌剧和龙墓的消息

    夜幕好似一张天鹅绒幕布似地缓缓落下，曾因战火洗礼而破败不堪的眷泽城广场，早已在领主的命令下重新整饬完毕。

    白天在广场周围摆摊的小贩已经撤去摊位，广场交给所有来此观看演出的游客。

    广场中心是临时搭建的主舞台，为了突出胜利庆典的主题，神鹰卫的指挥官甚至还考虑过用邪教徒的旗帜来铺设舞台地板。

    这也就体现圣教军将巴弗灭和德斯卡瑞踩在脚下的含义。

    象征性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但伊利尼卡亲自考察过用来铺设舞台的材料后，便否决了这个提案。

    倒不是出于对恶魔领主的畏惧或者害怕，而是因为那些在战斗中缴获的旗帜实在是太脏了，安排人手制作邪教徒的旗帜又显得莫名其妙。

    她可是来自切利亚斯的超级明星，怎么能让恶魔和邪教徒的污血破坏这场庆典呢？

    广场周围立著无数火把和油灯，闻风而动的游客把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就连周围一些门窗朝向此处的民房商铺里也挤满了人。

    于是在万众期待中，为胜利庆典特别排练的歌剧开始了。

    歌剧整体分为四个部分，是对第五次圣战整体过程的艺术化处理。

    序幕由旁白展开。

    「邪恶的利图魔冥娜蛊在赤晨大屠杀中，用鲜血和尸体趁机腐化了坎娜布利的守护石，然而负责拱卫守护石的祭司和士兵竟然无人发现。」

    从圣殿里搬来的管风琴奏出几个渲染气氛的音符，作为占地面积最大的乐器，这台管风琴还充当了舞台的背景墙。

    「他们最终为自己的疏忽付出了代价，无比恐怖的深渊领主，恶魔德斯卡瑞亲自出现在了坎娜布利，他杀死了英勇善良的守护者特伦笛利弗，砍下了她的脑袋，又将守护石从地上拔起丢进了灰兵营的堡垒。」

    「他向女神艾奥梅黛发出嘲讽，誓要将圣教军和她的城市吞噬殆尽！」

    邪恶的笑声如闷雷般传遍了广场，观众们发出惊呼，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这里并非坎娜布利而是有金龙领主守护的眷泽城。

    待四下声音重归静寂，舞台幕布便缓缓升起，用柔和的灯光和精心布景渲染了一处平和的酒馆。

    「铁卫雄心！」有参与过坎娜布利抵抗战争的圣教军士兵指著舞台大喊，其他人马上就看出是怎么回事。

    身穿金甲的圣武士演员，正与一名用道具和魔法伪装成象族学者的演员对话，毫无疑问，他们的角色是半兽人圣武士伊拉贝斯，以及千辛万苦穿过陷落城区赶来报信的小象昆托力·康德。

    他们的台词告诉观众，此时正值坎娜布利中恶魔集结，围攻铁卫雄心酒馆的关键时刻。

    虽然和事实并不相符，但这是把多个情节串联在一起的必要改变。

    从德斯卡瑞袭击坎娜布利，再到城市光复，接著女王宣布第五次圣战开始，圣教军拿下眷泽城，这中间过去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呢。

    一场几小时的歌剧不可能事无巨细地把东西全交代清楚，因此只能有所取舍与合并。

    小象昆托力在剧中的角色，毫无疑问就是他们整个小队的融合。

    台上两位演员的对话没能继续进行下去，因为酒馆围攻战开始了。

    扮演恶魔的演员十分奇形怪状，有白发苍苍的耄耋老奶奶，两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双胞胎侏儒，甚至还有一个高大的独眼巨人。

    音乐响起，一群人开始了在舞台上的战斗，饰演小象和伊拉贝斯的演员用歌词和动作来渲染危机。

    就在独眼巨人拎起圣武士，作势要把她一口吞下的时候，一阵强劲的音乐突兀响起。

    主角正式登场了。

    她身穿白色纱裙，手擎一柄寒光闪闪的大砍刀，带著几位队友从幕后转出。

    伴随著自信的歌喉与干脆利落的动作，围攻铁卫雄心的恶魔马上就被打倒。

    得救的伊拉贝斯和这些从地底一路杀回来的英雄们打了照面，立刻商讨起进攻灰兵营，夺回守护石的计划。

    经过简单的筹备，大队人马出发了，随著舞台上人员的移动，幕布和背景也一同有序发生著变化。

    在伊利尼卡的进军之歌中，铁卫雄心的温馨屋顶和围墙一起变化成坎娜布利残破的街道，接著又变成了倒插著四棱柱守护石的灰兵营堡垒。

    站在堡垒之上的女恶魔无疑就是冥娜蛊，饰演她的演员是魅魔爱露纱蕾女士，她根本无需做什么心理建设，只需要展露恶魔的本性就能塑造最成功的角色。

    只不过伊利尼卡花费了一些功夫才劝说她接下了这个委托。

    爱露纱蕾扮演的冥娜蛊刚一出场，就引得台下的观众一阵骚动。

    「喔！她太辣了！真不知道指挥官从哪找到这么美艳的演员。」

    饰演她自己的伊利尼卡与冥娜蛊话不投机，没有两句就互相嘲讽起来。

    女恶魔召唤了更多手下，而伊利尼卡也不甘示弱地把手按在了守护石之上，呼唤女神艾奥梅黛的力量。

    接著灰兵营的屋顶被掀飞，一个硕大的龙头冒了出来，只用一口龙焰就将冥娜蛊的手下全部清空。

    在金龙喷出第二口龙焰之前，女恶魔打开传送门逃之夭夭了。

    「所以，和传说一样，你真的是受到了女神的召唤，才出现在坎娜布利的？」赤铜龙泰凡纳迪斯幻化的红发中年人好奇地问道。  

    几条金属龙坐在一张圆桌旁，位于一个隐形的空中平台，恰好在最佳的观景角度。

    艾维坐在正对舞台的位置上，操纵著舞台上自己的幻影。伊利尼卡也曾向艾维发出了邀请，请他在歌剧中饰演自己。

    但艾维真的没什么时间进行歌剧排练，因此只是帮伊利尼卡做了几幕剧中用到的曲子，顺便答应操弄一个幻影来进行演出。

    「当然不是，我是为了寻找我的学徒，才抵达这个世界的。」

    小象昆托力并不在艾维身边，他要负责斯翠海文教授学生的对接工作，此时正在更下面一点的位置上招待几位教授和他们的得意门生。

    「就是那些身穿花花绿绿长袍的施法者？」银龙耐达尔琳恩也在白天的庆典中见过了这些没有多少本土气息的年轻人，「一所由巨龙创立的魔法学院，听起来可真惊人。你们一定成就了许多伟大事业。」

    舞台上的金龙幻影正在接受高芙瑞女王的任命，而艾维则还要分心应付观众的提问：「我们正在成就伟大的事业。我很欢迎你们也加入其中，这会给我和圣教军都带来很大的帮助。」

    金龙奥戈曼迪亚斯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用餐巾擦了擦嘴后，说：「我还以为您对我们的招揽会更委婉一些的————」

    「兵贵神速。战争容不下拖拖拉拉。」艾维用法师之手为圆桌旁的客人们各斟了一杯茶，「那么你的答案呢，奥戈曼迪亚斯？」

    年轻金龙举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犹豫了一下准备开口。

    「不必著急给我回答，今晚的演出还有很长时间。」艾维却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舞台的布景再次发生变化，这是歌剧的第二幕，也标志著圣教军的跋涉开始了。

    世界之殇的恶劣气候逐一找上他们，突兀卷起许多帽子的龙卷风，将战士们盔甲染成猩红色的血雨，以及在血雨之后，频繁向圣教军发起攻击恶魔军团。

    然而在催人振作的乐曲和歌声中，圣教军们身上的服饰虽然逐渐残破，但精神和意志却从未动摇。

    许多人在旅途中永远倒下，又有许多人陆陆续续加入进来。

    身穿黑甲的地狱骑士，手持莎恩芮旗帜的晓刃骑士团————

    赶到眷泽城下方时，队伍里甚至出现了亡灵和巫妖的身影。

    标志第二幕结束、第三幕开始的情节到来了。

    那是艾维在眷泽城外营地中发表的动员演讲，是要求圣教军不分种族和信仰团结在一起，共克难关的召唤。

    「这是一场不容缺席的战斗————」银龙耐达尔琳恩举在嘴边的甜甜圈已经停在嘴边好久了，她的眼睛里放著光，全神贯注地投入了下方的歌剧表演。

    龙族拥有远比人类和其他智慧生物漫长的生命，却十分容易被这些温血小人迸发出的情感感动。

    龙族的成员往往比人类更高尚，更邪恶，更无畏，更狡猾，也更乐于牺牲，乐于将自己的欲望强加在其他种族和生命之上。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是真正的龙族，也往往不能发出比这个短命群体中佼佼者更甚的情感。

    短命的凡人缺少龙族拥有的一切，但他们却能成就各种各样的史诗伟业，可见尖牙利爪并非伟业的唯一注脚，纯粹的意志才是抵达彼岸的通途。

    而那些在赢弱身躯中薪火相传的守望，更是龙族穷尽一生也难以捉摸的东西。

    一番大战之后，舞台上精疲力尽的演员们终于攻克了眷泽城，将女神曾经使用过的旗帜插在了城头。

    在翠绿色的自由之风中，可爱的小龙爱乌挥舞著翅膀突然出现，向指挥官伊利尼卡确认了圣教军获得阶段性胜利的消息。

    当然，爱乌从来记不准台词，因此她的每一段演出都是即兴表演。

    即使已经在排练的时候重复了许多遍，爱乌也依然有让全场观众都爆笑欢呼的手段。

    只不过你没法认真追究这些欢呼究竟是因为滑稽的表演，还是因为爱乌可爱的表现。

    歌剧的第三幕，即眷泽城光复战也已经结束，第四幕要开始了。

    舞台上的伊利尼卡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那身闪耀的骑士盔甲也化作点点星尘，露出了她那一身象征纯洁的白色纱裙。

    当她以女高音唱出歌剧最后的咏叹调时，第一枚魔法烟花划破了夜空。

    那不是普通的烟火，而是被施法者们重新赋予形态的希望。

    它在升至最高点时并未炸开，而是伸展成一条翱翔四方，光芒万丈的巨龙。

    巨龙的每一片鳞甲都由流淌著的金线与火焰织就，它在空中盘旋了三圈，洒下的光尘组成了更加华美的衣裳，将舞台中央独唱的伊利尼卡缓缓托起，制造了一副宛如女神临凡般的瑰丽画卷。

    地面的乐队跟著奏响宏伟的胜利进行曲，将沉沉夜幕和稀疏的星子变成了另一重舞台的布景。

    多彩的烟花跟随腾空的歌后一起舞动，随著她伸展肢体而在眷泽城上方变换更多的图案。

    南方是银蓝色的闪电，它们蜷曲伸缩，组成刺眼的玫瑰，在观众们的视野里留下暂滞的虚影。

    东方的烟花是冰雪的结晶，它们凝固成许多逝者冲锋的姿态，化作在天空驰骋的军团。

    北方的烟火是向日葵般的金色光晕，是炽热的日轮，也是无可匹敌的太阳，它播撒著光辉，将整个夜空照亮。

    最后是西方的烟火，那是如鲜血般残酷的深红，是渗透著深紫色的巨大创口，也是吞吐恶意的巨口。

    裹挟著光雾的歌后在空中发起了冲锋，她身后跟著闪耀著冰雪般纯洁光芒的士兵，在日轮的眷顾中带著希望之花发动了进攻。

    和著穿越时空的歌声，圣教军和下方游客的盼望组成一支利箭，将西方的世界之殇搅了个粉碎，世界之殇化作数以千计的光流。

    它们从天空的中心向各个角落分散，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天穹的光之网络。

    网络的每个节点都绽放出不同的姿态和色彩，徐徐向地面落去。

    这些光点仿佛正在搏动的心脏，又好似喷薄欲出的期盼，像雨滴一般落在人们的头发、肩膀还有伸出的手掌上，留下温润的触感。

    「这是————圣水？」金龙哈拉塞利亚斯难以置信地道出了真相，扭头看向这场胜利歌剧烟花秀的幕后指挥。

    而艾维只是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在空中绽放的并非真正的烟火，而是艾维以金杯中产出的祝圣之水为媒介，释放的大范围魔法。

    由于祝圣之水的奇妙特性，这些雨滴落入地面和任何易燃物质时都不会引发火灾，甚至还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治愈效果。

    这个魔法的场面虽然很大，但却没有任何其他附带的效果，既不是为了伤害谁，也不是为了蛊惑谁，仅仅是制造一些光影效果，顺便下一小阵雨罢了。

    「龙族已经对这个世界袖手旁观太久了，或许我们需要更深入地参与到这场世界的变革中来。」哈拉塞利亚斯凝视著手中的雨滴，轻声说道，「我会劝说我认识的每一条巨龙，向他们发出你的召唤，邀请他们加入这场圣战，听从你的指挥，接受你的教导。我不知道这会花费多少时间，但你很清楚，一旦真龙做出决定，往往很快就能见到结果。」

    「谢谢你，哈尔。这对我很重要。」艾维点头向他道谢，这意味著圣教军又得到了一大助力。

    「还有另外一件事————」哈拉塞利亚斯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在世界之殇的深处，有一个叫做龙墓」的山洞，那里藏著一颗圣蛋。它属于最后的神龙，贾西各斯·阿卡莫纳利安德尔。只不过圣蛋尚未孵化，我们便指派了一位金属龙监护者。距离我们上一次得到圣蛋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两千年，或许我们应该一起去拜访这位在预言中注定改变世界的神圣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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