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原初魅魔会梦到圣人烬吗？

    「很好，这样一来我们就算达成了共识。」诺缇库拉发出了一串略显沙哑的笑声，「虽然我不止一次想过把阿勒什尼拉打造成诸位面间的交流枢纽，但真的和自诩正义的圣教军达成盟约，确实让我有点恍惚。」

    绸影宫里的光线变得更亮了一点，或许是因为魅魔女王现在的心情很好。

    后继者之手虽然收起了天堂宝剑，但身体却始终维持著相当警惕的姿态，仿佛他对面的恶魔领主会突然发难一般。

    在艾维和诺缇库拉商讨午夜群岛和圣教军双方的盟约时，他始终一言不发。

    「请原谅我的冒犯，杜姆大人。您应该警惕眼前的恶魔领主，她曾不只一次背叛过自己的盟友，阿勒什尼拉所在的岛屿埃林尼希雅，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当艾维和诺缇库拉准备开始商讨盟约具体的细节时，黄金的天使冷不丁说道。

    「哈哈哈————」诺缇库拉大笑了几声，展现了相当的大度，「你的军队中混杂著相当多的声音，统御他们可比指挥恶魔困难多了。」

    艾维并没有因为天使的插话而生气，冷静地开口说：「后继者之手的提醒不无道理，恶魔几乎是这个宇宙中最好预测的活物，因为他们倾向于把一切事情都搞砸。」

    「不过诺缇库拉女士显然区别于其他恶魔领主，在圣教军和午夜群岛拥有一致的敌人和目标时，或者在巴弗灭和德斯卡瑞灭亡之前，不用担心她的背叛。」

    后继者之手没有回答，沉默地低下了头颅。

    「只有傻瓜才会保持忠诚，理性思维考虑的是共同利益，以及恐惧。没有哪个正常的人会反对匿影女士。」作为魅魔女王的宫廷法师顾问，阿瑞露适时送上了一记马屁。

    「当然，我的宫殿只欢迎有自知之明的聪明人，我们能达成盟约并不出奇。」诺缇库拉变换了一下坐姿，从威严满满的女王坐姿，变成了风情万种、慵懒魅惑的侧躺，暗金色的胸托挤压在一起，三条尾巴更是在兼具修长和丰腴的大腿上暗示性地摩擦起来。

    「或许我们的盟约需要一个保证人————杜姆阁下？」诺缇库拉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玩弄著白皙的手指，「你有兴趣和我一起把他制造出来吗？」

    伊利尼卡显然听懂了诺缇库拉的明示，十分纠结地看著站在自己前方的金龙领主。

    一方面，她想代替艾维，自己出动与魅魔女王进行造人大业，另外一方面，她又恨不得撕烂对方那张不知廉耻的嘴。

    伊利尼卡的纠结没能持续多久，因为艾维马上就答复了诺缇库拉的约炮邀请「我们之间确实需要进一步增加信任，不过我更喜欢让胜利之实结在胜利之日。」艾维的回答礼貌又克制。

    魅魔女王瞪大了楚楚可怜的眼睛，发出渴望的哀求：「关闭世界之殇之后？

    那也太远了！」

    「当然不是。」艾维摇了摇头，「就算是我，也舍不得让这样一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王在深闺中苦等。我的意思是，当我们的盟约获得第一次胜利之时。也就是，当我们解决了那些在你的岛屿深处偷东西的小贼之后。」

    「用敌人之血充当情趣调剂？」魅魔女王咯咯笑了起来，就像个得到了心爱洋娃娃的小女孩，「我发现了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共同点。」

    「不是第一个共同点。」艾维再次摇了摇头，故作神秘地留白。

    诺缇库拉则配合地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我们都是坚决自尊的人，决心主宰自我的命运，拒绝任何人或神的插手。

    「艾维说出了答案。

    「光这一句话，就足够我让我在夜里想著你了。」诺缇库拉娇声笑了起来。

    「噫——」伊利尼卡露出了吃到坏苹果的表情，精致的五官几乎全挤在了一起。

    一想到出发去铲除那些「小贼」，也就是赫普泽弥拉一伙人的，正是她自己，伊利尼卡就更绷不住了。

    这搞得好像她在阿勒什尼拉弹精竭虑，费尽心思，还要面对巴弗灭最强大的女儿，就只是为了让圣教军指挥官能和魅魔女王打一炮而已。

    「够了！」伊利尼卡喝止了两个势力首脑间的调情，「不如再说说我们共同的目标具体该如何实现？世界之殇该如何关闭？我又该去哪找那个赫普泽弥拉？」

    诺缇库拉转了转眼睛，恢复了女王的威严：「关闭世界之殇需要一个非常复杂的魔法。沃勒什女士是在格拉利昂的阈城打开了它，等我们完全攻占了那个地方之后，再来讨论如何关闭它也不迟。」

    「巴弗灭和德斯卡瑞是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关闭世界之殇的。他们会派军队来对抗圣教军，即便杜姆阁下已经整合了诸多势力，但神话恶魔是不可阻挡的。

    两位恶魔领主在阈城的守军力量与日俱增，如果我们无法切断赫普泽弥拉的奈罕翠水晶供应线，关闭世界之殇就只能是个无稽之谈。」

    「好吧，我明白了。」伊利尼卡迅速点了点头，赶快把话题接了过去，生怕杜姆和诺缇库拉再续前缘，「那么这个赫普泽弥拉现在又在哪儿呢？你又会给我提供什么帮助？」

    「虽然赫普泽弥拉会时不时拜访阿勒什尼拉，但她真正的巢穴距离这里很远。她藏在苛隶斐尔岛上，在这片群岛的西北方，她的秘密」要塞就藏在那里。她的奴隶们从幽深的矿井中挖出了奈罕翠水晶。她打算用这些水晶强化她的大军，入侵格拉利昂。」

    「通往苛隶斐尔岛的路上到处都是海盗、怪物、狂风，以及更加可怕的危险。你听说过能静止时间的活体气泡吗？它们会将飞船吞入其中。等著被吞噬的飞船终于抵达港口时，却发现那个港口早在一百年前就消失了。而这，还远远算不上你这趟旅程中最诡异的事情。我愿意为你提供一艘漂亮的飞船，还有一群经验丰富的船员。只要你杀了赫普泽弥拉，她就不会再弄沉我的岛屿了，到时候，我和金龙领主的盟约也会结出胜利的果实。」  

    伊利尼卡垮著小脸，不悦地看著诺缇库拉。

    魅魔女王对此毫无所觉，相反她对自己指甲上的护甲油似乎更感兴趣：「事实上，在将赫普泽弥拉派遣到我的岛屿上之前，巴弗灭曾不止一次地向我发出邀请，打算与我结成残暴的联盟，其中甚至还涉及到一起孕育小牛犊子的计划————

    这么说吧，我根本看不上那个遗传物质被怪物女神拉玛什图污染的可悲羊头怪。」

    诺缇库拉似乎在闲聊间就爆出了迷宫之主巴弗灭的一个惊天大瓜，他是由怪物女神拉玛什图生下的恶魔领主，曾为了讨好自己的情人而去盗窃九狱之王的红宝石权杖。

    只可惜羊头恶魔巴弗灭的遗传力量不够强大，反而在与拉玛什图的结合中被污染，导致所有后代都只能是和自己完全不像的牛头人。

    「阿瑞露女士，和金龙领主这样强大光辉又睿智英武的存在一起生蛋，应该能算是对巴弗灭一个明确无误、毫不含糊的拒绝了吧？」诺缇库拉征询自己顾问的意见。

    「这几乎算是一种侮辱了，我的女士。」阿瑞露平静地说，「不过迷宫之主一向在这种事情上拥有较高的免疫阈值。毕竟他经常被伟大的存在拒绝。」

    「天哪，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欣赏一下巴弗灭破防的表情了。」诺缇库拉向艾维勾了勾手指，「不如我们先————」

    「嘿！诺缇库拉！我的同伴小烬有话要对你说！」伊利尼卡将自己的声调提高至「吼」这一档的边缘，搬出了同伴来阻止诺缇库拉对艾维的挑逗。

    「小烬？就是她吗？好吧————过来吧。」诺缇库拉因为受到冒犯而挑了挑眉毛，俯视著面前身穿布衣的精灵少女，「我已经听到过你那可怜的祈祷了，居然敢对我说出那些胡言乱语，你还真是有胆量啊！你以为我真的会忏悔吗？你要我放弃恶魔领主的身份？你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不得不做过哪些事情吗？等等，你这算是怎么回事？」

    艾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位精灵少女的祷言如此劲爆，她会被很多宗教人士称为疯子的。

    眼泪顺著小烬的脸颊滚落下来。她仰望著诺缇库拉，无声地抽泣著，用残缺的双手按住了自己的心脏，脆弱的身躯因哭泣而不住地颤抖。

    魅魔女王发出了不雅的咋舌声，向哭泣的女孩儿投去了厌恶的目光：「啧，这声音真是让我受不了。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打算用眼泪来打动我的人吗？这只会让我感到恼火。如果你想说什么的话，那就赶紧擦擦鼻子，把话说清楚。」

    「我————」小烬用袖子擦了擦脸，「我知道你不得不做了哪些事情。对别人，还有，还有————对你自己。我很难过，真的很难过————要是我能想办法减轻你的痛苦————平息你的悲伤————就好了————」

    诺缇库拉到现在还没把这个哭哭啼啼试图共情她遭遇的精灵女孩儿丢出绸影宫之外，就基本可以证明她的阵营确实已经发生了偏转，她至少在脑子里想过，抛弃如今得到的一切。

    「小烬相信所有人都有向善的可能，就算是天性邪恶的恶魔也一样。」伊利尼卡正在欣赏诺缇库拉脸上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顺势补充道。

    「呵！我可不明白什么天性，也不在乎这个宇宙的善恶，那不过是哲学家们想像出来的标签罢了。我知道什么是力量，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欲望。至于那些幼稚的胡言乱语，只是让我觉得有趣罢了，仅此而已。」诺缇库拉辩解的时候一直盯著小烬，一点也没有挪开视线的意思。

    「好吧，我们刚刚说到哪了？我的痛苦？我的悲伤？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你该不是在可怜我吧？」诺缇库拉阴阳怪气地说。

    小烬颤抖著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流下的泪水：「我真的好难过————你是我见过最悲惨的灵魂。我见过被活活烧死的人，被怪物大口吞噬的人，亲手埋葬自己孩子的人。他们都很痛苦，非常痛苦————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有谁像你一样痛苦。」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真的对我有一丁点了解吗？小虫子？」

    如果真的是胡说八道，也就不会有人生气了。换言之，石砸狗叫。

    「我见到了你的城市。是你建造了这座城市，它就是你希望的样子。它承载了你所有的梦想，所有的心血————就像眷泽城承载了所有圣教军的心血和梦想一样，杜姆大人将他们的梦想和心血统合在一起，变成了那个怪异又和谐的石头城市————」

    「但阿勒什尼拉不一样，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在受苦！都在受伤，都在害怕，无处不在，每时每刻。如果连它的市民都是这个样子————那它的统治者心里要有多少痛苦啊？」

    诺缇库拉在王座上坐直了身体，几乎可以用僵硬来形容了，她直直盯著小烬的脸：「那你建议我该怎么做呢，传教士？要我祈求善神的宽恕吗？要我全心全意地服侍某个舞刀弄剑的后起之辈吧？还是说，服侍那个月亮老太婆？」

    艾维勾了勾嘴角，他忍不住想起了影心，在作为莎尔信徒的那些日子里，她也总是称呼塞伦涅为「月亮老巫婆」。

    「不！不！那些神明谁都帮不了。他们就和我们这些凡人一样愚蠢、恐惧、

    不知所措。你已经差不多是位女神了，你比谁都清楚，没人能救得了你。只有你自己才能救你自己。」

    「从你自己手中解救你自己。从你对自己做的一切，从这座将你囚禁起来的城市中解脱出来————听我说！」小烬拼命提高了声音，「你是位女王，但却是位痛苦与肮脏的女王，你的国度充满了你承受过的痛苦。你的力量明明已经和女神不相上下了，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那为什么不能让自己更快乐一些呢？你本可以成为一位救赎女王！」

    诺缇库拉仿佛终于悟到了反驳并不是最有力的回击，大声嘲笑才是。

    她的笑声震撼了整个绸影宫，用手掌拍著自己的大腿，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笑得连腰都弯了下去。

    好不容易，魅魔女王才止住了笑声，喘了一大口气，又伸出手指揩去了眼角的泪水：「救赎女王————啊啊，这可太有意思。我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没听到过这样的话————哎呦。好了，孩子，玩笑开得差不多了。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我就要把你永远留在这里，当我的小丑了！」

    「还有你！正义之星伊利尼卡。」诺缇库拉指著歌后，「出发去苛隶斐尔可是一场艰难的旅程，你最好做足了准备再行动，在那之前，阿勒什尼拉会尽量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已经受够圣教军里的伪君子和假道学了。」魅魔女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霸烙魔卫兵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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