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遗言2
午夜的医院大楼透着刺骨的寒意,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阿明的车刚停稳,方婷就推开车门快步走下来,米色风衣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抬眼就看见丁孝蟹 —— 他穿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独自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抽烟。
往常挺拔的脊背此刻有些佝偻,指尖的烟蒂明灭不定,整个人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哀伤,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看到方婷下车向他这边走来,丁孝蟹忙丢掉手中的香烟,快步迎上来,
“婷婷!”
他伸手想帮方婷拢了拢风衣,却在触到她肩膀时又收回手攥成拳,
“奶奶……她......可能快不行了,她一直念着你,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丁孝蟹沙哑的声音有些哽咽,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情绪,却始终不敢直视方婷的目光。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方婷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盼了许久的重逢,竟可能是与贱婆婆的诀别。
面对方婷的责问,丁孝蟹沉默不语。
他低着头快步走在前面,丁孝蟹沉默着低下头,快步走在前面带路。
跟在丁孝蟹身后,方婷每一步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小时候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脑海:
家里孩子多,妈咪怀小敏那年,她才两岁,所以从记事起,几乎都是贱婆婆在照顾她。
贱婆婆总会把她爱吃的菜多留一份给她,还会给她做各种各样小零食;
会在哄她睡觉时给她唱歌谣、讲故事;
会在她被哥哥惹哭时,把她搂进怀里,用布满老茧的手擦去她的眼泪,夸她是 “最懂事的乖女”,还会用彩纸折小蝴蝶,哄得她破涕为笑。
也是因为婆婆,她才从小就认识了丁孝蟹,那时的他,还是个会照顾她的大哥哥……
推开病房门,监护仪“滴滴”的微弱声响瞬间钻进耳朵。
病床上的老人瘦得脱了形,胸口的起伏浅得几乎看不见,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方婷快步走到床边,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眼泪瞬间决堤,
“婆婆……”
“婆婆,我来了.......”
她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轻轻握住老人枯冷的手,那双手比她想象中更凉,像一截没有温度的老树皮。
听到方婷的声音,贱婆婆的眼皮猛地颤动了一下,她拼尽全力睁开了眼。
浑浊的目光落在方婷脸上,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
嘴角哆嗦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含混的字,
“婷…… 婷婷?真的是你?是我的小婷婷?”
“是我,婆婆,我来看您了。”
方婷趴在床边,紧握着贱婆婆的手,眼泪打湿了洁白的被单,
“对不起,婆婆,我来晚了,这么多年都没来看您。”
贱婆婆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丁孝蟹,那眼神里满是失望与痛心,随即又落回方婷脸上。
老人吃力地抬起能稍稍活动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抚摸着方婷的头发,动作依旧是小时候那般温柔,
“是婆婆……对不起你……”
“我教子无方,养出一群畜生,婆婆对不起你们方家……”
贱婆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方婷心上,她用力摇着头,哽咽道,
“不怪您,婆婆,我知道您一直护着我们,是我……”
“怪我……都怪我没教好他们……”
“婆婆......婆婆......应该给你跪下谢罪!”
贱婆婆打断她的话,呼吸越发急促。
她大口喘了几口气,转脸看向丁孝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阿孝…… 你过来!”
“阿孝......你过来!”
丁孝蟹闻言浑身一震,忙快步走到床边。
他垂着头,不敢看方婷,更不敢看奶奶。
“跪下!”
贱婆婆颤抖的声音带着最后的威严,
“给婷婷跪下道歉!给方家所有人道歉!”
病房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监护仪的声响在回荡。
丁孝蟹的身体一僵,他没想到奶奶会让他这样给方婷道歉。
“阿孝......”
贱婆婆的声音弱了下去,却依旧带着执拗。
在奶奶期盼又决绝的目光下,一直在人前高高在上的丁孝蟹“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依旧低着头,额前碎发遮盖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似是带着悔意缓缓开口,
“婷婷,对不起。当年是我糊涂,是我对不起方家,对不起你。”
“我知道一句道歉弥补不了什么......”
丁孝蟹跪在地上,始终没有抬头。
方婷也没有向他看过一眼,甚至连他说了什么她都不愿去听——在方家的人命面前,无论丁孝蟹说什么,都无法减轻他们父子身上的罪恶!
方婷兀自握着贱婆婆的手,流着眼泪说道:
“婆婆,您对我们的方家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得。”
“您不要自责,有错的不是您,我更没有怪过您。”
“我.......”
方婷一向爱憎分明,她知道贱婆婆的为人,也从未真正怨过她;
但她也不会因为丁孝蟹跪下道歉,就原谅了丁家五父子。
她要让这些杀人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他们毕竟也是贱婆婆的亲儿孙,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老人,那些狠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方婷的回答让贱婆婆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因为感激,眼里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老人紧紧握着方婷的手,力道意外地执着,
“婷婷……谢谢你……谢谢你……能原谅我们丁家这些罪人……”
“这样......我.......我也可以瞑目了.......”
“以后......以后......见到进新少爷......我也不会太惭愧!”
方婷拿着手帕帮贱婆婆擦眼泪,自己却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婆婆,你别这样说......别这样说,您的病会好的......”
“我还要陪着您......给您捶腿揉肩,我还有好多事要告诉您呢.......”
方婷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帮婆婆擦去眼泪,自己却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婆婆,你别这样说…… 您的病会好的……”
“ 我还要陪着您,给您捶腿揉肩,我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告诉您呢……”
(https://www.500shu.org/shu/55330/231552.html)
1秒记住书包网:www.500shu.org。手机版阅读网址:m.500shu.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