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 章 王铁军暗下狠心,吕连群调整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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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军看黄子修和王娟在一起,手里的烟马上就在桌面下捏的粉碎,脸上的笑容瞬间也僵住了,这黄子修给活路不要,是偏偏的来找死来了。
刘刚看王铁军脸色难看,就摆了摆手:“黄书记来了,快坐,快坐,从军,给黄书记倒杯水。什么事这么急,还劳书记亲自过来?”
林近山也赶紧站起身,神色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黄子修的目光,他们心里都清楚,黄子修这会儿来,肯定是知道了王铁军的承诺,来兴师问罪的。
王娟怯生生地跟在黄子修身后,低着头,不敢看王铁军三人。
黄子修没有坐,就站在会议室中间,目光平静地看着王铁军,开门见山:“王厂长,我刚才在楼下碰到王娟,听她说,厂里答应给她安排正式工,还会继续全额发放孙家恩同志的工资,有这回事吗?”
王铁军心里暗骂一声“多管闲事”,语气敷衍:“哦,这事啊,我们刚才正在研究。黄书记啊你也知道,王娟家情况特殊,家恩失踪这么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老人孩子等着吃饭,实在难。我们作为厂领导,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想着给予点照顾,也体现咱们组织的温暖。”
他看了眼刘刚,刘刚也是满脸的认可。
王铁军又补充道:“至于正式工,确实有难度,但我们正在积极想办法,争取特事特办,也打算向上级请示,看看能不能申请一个名额。毕竟王娟家太特殊了,特殊情况就得特殊处理嘛。”
“王厂长,”黄子修当然知道,这话听起来正义凛然,但实际上完全是鬼话连篇。别说王娟是普通的农村妇女,就是有高中学历想解决正式工也是不可能的。
关心困难职工,我完全赞同,也全力支持。但关心,得在政策和制度允许的范围内嘛,不能乱开口子,更不能违规操作,这些咱们根本办不到。”
林近山听了之后,直接皱起了眉头,心里也是暗道,这黄子修真不把王铁军当回事,以前来的书记,一言不合就是被王铁军扇了耳光。这小子,真是不怕死了。
“我昨天才去参见了县里的国企改革会,苗县长讲的也很清楚,县里也早就有明文规定了,严控国企正式工编制,咱们砖窑厂没有自主招工权,就算是特事特办,也得先有县里的批文,不是咱们一句‘想办法’就能办成的。”他的目光扫过刘刚和林近山,“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其他职工怎么看?别的困难家庭都来找厂里要正式工,咱们给还是不给?关键是咱们办不成。”
“还有孙家恩工资的事,”黄子修又看向王铁军,语气严肃了几分,“王厂长,你是老厂长,在厂里干了二十年,县里的财务规定、劳动纪律,你比我清楚。职工长期无故离岗,按规定必须停发工资,咱们可以给王娟同志发困难补助,但全额发工资,这是明显的财务违规嘛,审计下来查账,这笔钱没法交代,到时候不仅厂里要受处分,恐怕王娟的钱需要退出来。”
王铁军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手里的烟捏得粉碎。黄子修这番话,句句戳心,字字在理,偏偏还当着王娟和两个副厂长的面,直接驳了他的面子,质疑他的决定,这分明是不把他这个厂长放在眼里,是公开打脸!”
“黄子修!”王铁军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胸口剧烈起伏,“你才来厂里几天?太过分了,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你对厂里的情况了解多少?对职工我看是完全不讲感情!”
“孙家恩在厂里干了七八年,兢兢业业,没出过半点差错,现在人生死不明,家里老婆孩子老人等着吃饭,你一句‘违规’,就不管了?”他指着王娟,语气激动,“你看看她,都快撑不下去了!讲政策、讲规定,也要讲人情、讲实际吧?你这么上纲上线,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以后让厂里的职工怎么看?怎么安心跟着厂里干?”
刘刚赶紧上前帮腔,瓮声瓮气地说:“就是啊,黄书记。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厂里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王娟同志渡过难关,也没违反什么大原则,灵活处理一下,有什么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家老小活不下去,才算坚持原则吧?”
林近山语气缓和了些,却也是帮着王铁军说话:“黄书记,王厂长,我看大家都消消气,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子修啊,你的顾虑我们都理解。但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王娟家的情况确实特殊,厂里适当照顾一下,也是为了稳定人心,体现组织关怀。这事咱们可以慢慢研究,先向上级请示一下,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你刚过来,不太了解基层的难处,这么较真,确实不太合适。”
黄子修面对三人的指责和辩解,脸上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着王铁军,语气坚定,字字清晰:“王厂长,刘厂长,林厂长,我不是不近人情,也不是不懂基层的难处。恰恰相反,我认为,只有按规矩办事、坚持原则,才是对职工最大的负责,才是对厂子长远发展最大的负责!昨天的会,就应该让你们也去参会。”
林近山看黄子修的情绪太过激动,生怕两人当场闹翻,就赶忙劝说道:“哎呀,子修,息怒,息怒,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嘛。”
此刻的黄子修确实有些冲动了,但是他忍不住,觉得王铁军完全是乱来。
“今天你为了王娟,发全额工资,明天就能为了别人,再开别的口子,久而久之,厂里的规矩就废了,风气就坏了,最后吃亏的,还是广大职工!”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正气,“砖窑厂是国家的企业,是全体职工的企业,不是你王铁军一个人的,不能由着你说了算!”
说完,他转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王娟,带着诚恳:“王娟同志,你别害怕,也别着急。你的困难,厂里一定会管,我黄子修说话算话。但违规的事,咱们不能做,那样不仅害了你,也害了厂里。你再好好想想,有些人张开嘴就敢承诺,完全是不负责任。”
王娟看着剑拔弩张的几位领导,又看看一脸正色的黄子修,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看得出来,王铁军是真的生气了,而黄子修说的,也是实在话。
王厂长许的正式工,诱惑太大,但确实太悬。她一个妇道人家只能一个劲地掉眼泪。
王铁军看着黄子修,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他没想到,黄子修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当着下属和王娟的面,把他逼到这份上,这已经不是工作分歧了,是赤裸裸的挑衅!
“黄子修!”王铁军彻底撕破了脸,直呼其名,手指着黄子修“你少在这里他娘的唱高调、说空话!我王铁军在砖窑厂干了二十年,厂里大几百号人的吃饭问题,都是我一手扛起来的,你一个毛头小子,就敢对我指手画脚?”
说着一拍桌子又指向黄子修。
“照顾困难职工,就是违规?就是走歪路?就是害厂子?”他怒吼着,“你他妈的懂个屁!基层工作,不是靠你那些大道理就能干好的,我告诉你,砖窑厂的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刘刚和林近山见王铁军彻底暴怒了,赶紧上前拉他,一边拉一边劝:“王厂长,消消气,消消气,别跟黄书记置气,都是为了工作,有话好好说,好好商量……”
魏从军也吓得赶紧挡在两人中间,脸色发白,一边劝王铁军,一边对黄子修说:“黄书记,您别往心里去,王厂长也是急了,都是为了王娟同志的事,有话慢慢说……”
黄子修显然也动了怒,但他没有跟王铁军对骂:“铁军同志,请你注意你的说话态度!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跟你讨论工作,讨论如何合规合理地帮助王娟同志的……!今天这事,你必须纠正,否则,我会立刻向县委、县政府如实反映情况!”
“你反映?你去反映啊!”王铁军彻底疯了,一把推开拉着他的魏从军,指着黄子修的鼻子,怒吼道,“黄子修,老子告诉你,别以为你是县委派下来的,就可以在砖窑厂为所欲为!我王铁军也是县委组织部任命的干部,不吃你这一套!你想查账?想告状?随便你!”
会议室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惊动了外面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好几个人趴在门口探头探脑,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却没人敢进来——厂长和书记吵架,谁也不想撞枪口上。
黄子修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王铁军,心里清楚,再多说一句,两人就得动手,再说下去也无益。他冷冷地看了王铁军一眼,又转向吓得浑身发抖的王娟,语气带着一丝安抚:“王娟,你先回去。你的困难,我记在心里了,就算厂里不按王厂长的法子来,我也一定会帮你想办法解决,绝不会不管你。”
说完,他不再看王铁军等人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王铁军看着黄子修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哗啦”一声,瓷片四溅,茶水和茶叶流了一地。
魏从军倒是躲闪不急,崩了一裤子茶叶,烫的想跳也不好意思跳。
刘刚、林近山都吓了一跳,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王娟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滚!都给我滚出去!看着就烦!”
刘刚和林近山对视一眼,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拉着还在发愣的王娟,匆匆走出会议室,关门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王铁军更生气。魏从军则赶紧蹲下身,手脚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瓷片和茶水,心里却慌得厉害。他知道,王厂长这次是真的急了,黄子修这一闹,事情彻底难办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王铁军一个人,他孤零零地站在一片狼藉中。黄子修那些话,特别是“向县委反映”,像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反了!简直是反了!一个毛头小子,还敢威胁他,敢查他的账,敢去县委告状!
王铁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原本还想着,用软办法,拖着黄子修,搞乱他的心思,让他知难而退,可现在看来,软的根本没用!黄子修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愣头青,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要把他往死里整!
查账……查账……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两个字,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凉飕飕的。
他心里清楚,那些违规放贷的资金,一旦被黄子修查出来,他就彻底完了。
不仅他完了,还有那些背后放钱给他、靠他“生息”的县里领导,也都得跟着遭殃。
他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冰冷的杀意,升腾起来,蔓延到全身。
软的没用,那就来硬的!必须让黄子修闭嘴,永远闭嘴!
王铁军缓步回到办公室,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僵硬地拨了一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粗哑而不耐烦的声音,还夹杂着嘈杂的麻将声:“谁啊?大上午的!”
“是我,王铁军。我有个活儿……”
五月的天,说变就变。上午还晴空万里,到了下午,曹河县委大院上空就聚起了灰蒙蒙的云层,连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都蔫蔫地耷拉着,一丝风也没有。
县委大院东侧的副楼二楼,政法委书记吕连群的办公室。窗户敞着,却吹不进半分凉劲,桌上那盆绿萝的叶子沾着一层浮灰。
吕连群在东洪的时候跟着李泰峰伺候花草,到了曹河之后,就把这些活计放下了。除了办公室的同志有的时候想起来浇浇水,平日里难得浇水修叶,好在这绿萝也是好养活,虽然没怎么打理,但长势依然十分喜人。
吕连群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眼神却没落在纸上,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琢磨啥难办的事
下午两点半刚过,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咚咚咚”,不重不轻,透着几分拘谨。
“进来。”吕连群放下文件,端起桌上印着“曹河县委”字样的搪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水,语气平淡无波。
门被推开,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孟伟江侧身挤进来,他身后紧跟着治安大队大队长魏剑。
孟伟江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圆胖笑容,看着就亲和,魏剑则穿短袖制式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攥着个黑色皮包,神色比孟伟江拘谨多了,腰板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吕书记,忙着呢?”孟伟江快步上前,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声音压得不大,透着实打实的恭敬,“没打扰您思考工作吧?”
“吕书记好!”魏剑跟在后面,停下脚步,“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常年带兵的样子。
吕连群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伟江来了,坐。魏剑同志也坐,不用这么拘谨。”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孟伟江的笑容自然得很,魏剑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孟伟江不客气,拉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显得格外恭敬。魏剑则没坐实,只沾了半边椅子,腰板依旧挺得笔直,把皮包紧紧按在膝盖上。
“吕书记,我今儿来,主要是跟您汇报下马广德那个案子的后续处理情况。”孟伟江率先开口,语气平稳,没多余的废话,“马广德的家属,主要是他爱人刘翠,已经代表家属,把十万块罚款交到公安局了。收据还有相关手续,都办利索了,您要是想看,我这就给您拿。”
吕连群听了,脸上没半点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烟盒,自己抽出一支,又把烟盒往孟伟江那边推了推:“自己拿,别客气。”
孟伟江笑着点点头,抽出一支烟,凑到吕连群桌上的打火机旁点着,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魏剑则摆了摆手,低声道:“谢谢吕书记,我不抽烟。”
“交了就好。”吕连群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闷热的空气里慢慢散开,语气依旧平淡,“不交也不行嘛,文书下了该执行的一分都不能含糊。马广德啊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他给两人丢了烟,又补充道:“刘翠在这事上态度还算端正,没胡搅蛮缠,能配合公安机关依法执法,这是好的嘛,说明好的社会风气和社会习惯啊开始形成……,以后你们要注意,这些事情上,不要动不动就开后门给面子。”
这话没明说,但孟伟江和魏剑都懂,吕连群这是在亮态度,马广德的案子,谁来说情都没用,依法办事,寸步不让。
他俩也听说了,方云英亲自给吕连群打招呼。
“是是是,吕书记指示得对啊。”孟伟江连忙点头附和,脸上的笑容依旧,话头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另外,还有个事,就是马广才盗窃棉纺厂棉花那个案子,侦办上有了点进展,但也遇到了难处。这案子是魏剑同志具体负责的,细节他最清楚,让魏剑给您详细汇报。”
吕连群的目光瞬间转向魏剑,也是觉得马广才这个案子应该是办的差不多了,语气里多了几分严肃:“魏剑同志,你说说,马广才开口了没有?赃款去向,查清楚多少了?”
魏剑心里一紧,连忙挺直腰板,打开皮包拿出了材料,却没低头看。案子的细节他早就记在心里了,只是此刻被吕连群盯着,难免有些紧张,额角微微冒出汗珠:“吕书记,孟局,马广才这个案子,我们治安大队接手后,立马组织精干力量突审了。犯罪嫌疑人马广才,对他指使司机和装卸工,在盗窃棉纺厂运输途中棉花的事,基本供认不讳。但是……”
他斟酌着措辞,语气有些为难:“但是,他对以前的盗窃行为,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一口咬定这是第一次。我们审了涉案的三个司机、十四个装卸工,这帮人的口供也凑得齐,都说以前没干过,是马广才这次给的价钱高,他们一时糊涂才答应的。我们反复讯问,也跟他们宣讲了政策,说主动交代、检举揭发能从宽处理,可他们就是咬死了,说这次是初犯。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能直接证明他们以前作案的,确实不多。”
吕连群静静地听着,觉得不对劲,他抬眼看向魏剑,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就这些?马广才只承认这一次?他手下那些人也众口一词,都说以前没干过?”
魏剑感受到吕连群目光里的压迫感,后背都有点发凉,连忙解释:“是的,吕书记。我们的审讯一直在推进,没停过,但马广才这个人,狡猾得很,也顽固。我们分析啊,他大概是觉得,他哥马广德死了,以前的账目、凭证都断了线,我们查不清了,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死了就查不清了?”吕连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峻的劲儿,听得魏剑心里一哆嗦,“这是什么歪理啊?马广德死了,他马广才偷盗国家财产、销赃牟利的事实就不存在了?他那些非法所得,就能自动洗白了?魏剑同志,你这个治安大队长,这个办案水平,可是不行啊!”
魏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解释:“吕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马广才他存有这种侥幸心理!我们的审讯一直在加强,只是暂时还没取得突破性进展,我……”
“行了,别说了。”吕连群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转向孟伟江:“伟江局长,看来咱们县公安局的办案水平,还有待提高啊。抓了现形,人赃并获,十多个人,就审出来一次作案?司机、装卸工,异口同声都是第一次?这默契程度,比咱们有些领导班子开会还整齐,这是统一了思想嘛!你觉得可信吗?”
孟伟江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尴尬地搓了搓手,他听出来了,吕连群这是明着批评他们办案不力。他欠了欠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和为难:“吕书记,您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做得不够细致、不够深入啊。这个案子,确实有点复杂,马广才在曹河混了这么多年,社会关系盘根错节,反侦查意识也强,手下的人也都被他喂熟了,一时半会儿不好突破……”
“复杂?能有多复杂?”吕连群又打断他,语气里的不满更明显了,“不就是个偷盗公物的案子吗?证据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抓了,赃也起了,口供对不上,那就想办法让它对上!我们办案,要讲政策、讲方法,但更要讲效果。棉纺厂是咱们县的骨干企业,现在正赶上整顿改革的关键时候,国家财产流失的帐到现在都还对不上!”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稍稍放缓,可内容却让孟伟江和魏剑心里一紧:“如果每次都是就事论事,抓一次算一次,对犯罪分子有什么震慑力?他们今天偷几十斤,明天偷几百斤,觉得抓到了大不了认一次,以前的事查不出来就没事,那以后还了得?我看咱们县的国有资产,还经得起这么折腾?”
吕连群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魏剑身上,问道:“既然他们都说这次是第一次,以前没干过,那好,咱们就按这次来算。三辆卡车,装的棉花,具体多重?”
魏剑连忙回答:“报告吕书记,我们已经称重了,三辆车实际装了六十吨棉花。扣除他们从部分棉包里掏出来的一点五吨,还有五十八点五吨左右。”
“你的意思是他们只偷了一点五吨?大部分棉花还是准备交还给棉纺厂的,算不上全偷……。”
魏剑笑着道:“那肯定嘛,他们毕竟是给厂里供货。”
“人赃并获是在他们自己的仓库里,棉花都从棉纺厂的车上卸下来,堆在他们的仓库里了,这叫准备交还?这是实打实的犯罪既遂!赃物全部起获,价值多少,就按多少算。我记得,现在棉花的市场价,保守估计一吨大概六千块左右吧?这个价钱,不算高吧?”
孟伟江快速算了一笔账——六十吨,一吨六千,那就是三十六万!这个算法,和他们之前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之前他们一直围着“马广才一伙每次偷少量棉花、累积作案”来侦办,查实这一次一共也就一吨多。可按吕连群这个算法,那就不是多次少量盗窃,而是单次特大盗窃案,涉案金额直接飙升到三十六万!
在1993年的曹河,普通机关干部月薪也就两百出头,三十六万,抵得上普通干部两千多年的工资,这量刑,可就天差地别了,弄不好要判十年以上!
“吕书记,这个……”孟伟江迟疑着开口,语气有些为难,“要是按六十吨算,那就是三十六万,这对那些装卸工和司机来说,量刑就太重了。他们说白了就是从犯,受马广才指使,拿点小钱,要是判重了,是不是有点……”
吕连群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孟伟江感到一股压力,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伟江同志,”吕连群缓缓开口,“公安机关办案,首先是查明事实,依法打击犯罪,挽回国家损失。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当然要讲政策、给出路。我为什么这么问?就是想告诉你,也告诉魏剑同志,办案子,思路要打开,方法要灵活,他们不配合我们,我们就没必要照顾他们。”
他目光紧紧盯着孟伟江和魏剑,语气严肃:“马广才一伙,长期利用运输便利,盗窃国家棉花,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他们现在抱成团,咬死只承认这一次,为什么?就是赌我们查不清以前的事,赌我们没办法治他们的罪!那我们就要打破他们的幻想,告诉他们,政法机关不是他们能糊弄的!”
吕连群敲了敲桌子。
“这次人赃并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就按这次查获的赃物总值来认定!”吕连群重重地点了点桌子,“至于他们以前偷过多少次、偷了多少,那是另外的罪行,查清了,就数罪并罚;查不清,就这一次,也够他们喝一壶的!这样才能让他们感到压力、感到害怕,才能瓦解他们的攻守同盟,让他们主动开口!”
说完,他看向魏剑,语气带着批评:“魏剑同志,你回去就按这个思路审。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现在给他们机会,主动交代以前的犯罪事实,算自首、算坦白,能依法从轻、减轻处罚;要是还死扛着,妄想蒙混过关,那就按这次六十吨棉花、三十六万的价值起诉、判刑!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国家的法律硬!”
魏剑听得后背发凉,连忙重重点头:“是,吕书记!我明白了!回去我就调整审讯思路,重新组织突审,坚决贯彻您的指示,一定突破马广才!”
吕连群的目光在魏剑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向孟伟江:“伟江啊,这个案子,性质恶劣,影响很坏。棉纺厂是咱们县的骨干企业,现在正在整顿改革的关键时期,出这样的事,不仅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还严重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秩序和职工队伍的稳定。县委李书记非常关注这个案子,多次指示,要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依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同时要千方百计挽回国家损失。找不到钱,就是毙了马广才,对咱们来讲,意义不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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