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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章 吕连群施加压力,马广才交代问题


吕连群的办公室桌上摆着一个印着“曹河县政法委员会”红字的搪瓷缸,左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算盘,算珠有些松动,右边堆着几本封皮泛黄的法律汇编,还有一摞厚厚的卷宗,封皮上写着“棉纺厂棉花被盗案”,字迹是用钢笔写的,工整有力。

桌后是一把高背木椅,墙角立着一个绿色的铁皮文件柜,柜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锈迹斑斑,柜子上贴着一张毛笔写的“涉密文件,严禁翻阅”,旁边还放着一个旧暖水瓶。

吕连群坐在木椅上,桌前的孟伟江和魏剑:“他们就是赌!赌咱们查不清以前的旧账,赌咱们拿不到实据,赌咱们没办法治他们嘛!”

孟伟江站在左边,知道吕连群这是在定调子,也在给他们施压。魏剑站在右边,袖口卷着,手里攥着一个旧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急切。

他抬眼看向魏剑,语气没那么冲了,不像命令,反倒像点拨:“魏剑啊,你回去就按这个思路审。把话跟他们说透吧,明明白白告诉马广才,现在主动交代以前的事,算自首、算坦白,法院判的时候,能从轻、能减轻;要是还死扛着,嘴硬到底,妄想蒙混过关,那就按这次六十吨、三十六万的案值起诉、判刑!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国家的法律硬!”

魏剑心里一紧,重重一点头:“吕书记,您放心,我明白了!回去我就调整审讯思路,重新组织人突审,坚决按您的意思来,一定撬开马广才的嘴,绝不拖后腿!”

他手里的笔记本,飞快地记下吕连群的话,笔尖都有些发飘。他清楚,这个时候,这个案子若要办不好,别说晋升,恐怕连现在的治安大队位置都保不住。

吕连群手指又开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随意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问了一句,语气很平淡,却带着明显的暗示:“对了,审讯马广才的时候,方法上……有没有尝试一些更有效的办法?”

魏剑一愣,马上意识到,这是要搞特殊对待。

孟伟江一向求稳了,在整个县公安局班子里,属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了,自然是不愿再碰这些手段。

吕连群自然是看穿了两人的心思说道:“我不是让你们违法乱纪,是说,在依法依规的前提下,必要的审讯策略和手段,该用还是要用嘛。这个案子,时间不等人啊,拖得越久,政法机关就越被动,赃款啊也可能被转移,到时候,想追都追不回来了。”

孟伟江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剑,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还有几分委屈:“吕书记,您也知道,前年市局副局长丁刚那个案子,闹得多大。就是因为刑讯逼供,屈打成招,搞出了命案,曹河公安局最后从局长、副局长到刑警大队长,抓了七八个人,都被判了刑,那个教训,太深刻了,大家心里都有阴影。”

吕连群也是知道那个案子的,自己到任之后,也翻看了不少的材料,也就是那一次,让曹河公安局遭到了重创,从局长到下面看守所所长,算上被处分的有二十多人。

吕连群道:“这事啊我清楚嘛,从那以后,市局三令五申,严禁刑讯逼供。”

孟伟江继续说道,语气里的顾虑更重了,“局里的同志们,现在对这个都很谨慎,心里都有包袱,怕一不小心就出事,怕步前几位领导的后尘,所以审讯的时候,都放不开手脚,不敢轻易用手段,只能靠磨嘴皮子,效果一直不好。”

吕连群静静地听完,没说话,手指依旧在桌面上敲着。心里清楚,老虎被拔了牙还不如猫。

过了好一会儿,吕连群才缓缓开口,像是在给孟伟江吃定心丸,又像是在敲打他:“丁刚那个案子涉及到市里很多复杂的关系,这事啊我清楚,性质是滥用职权、刑讯逼供、制造冤案,那是违法犯罪,必须坚决纠正、严肃处理,这个教训,我们要永远记取,不能忘,也不敢忘。但是,伟江,我们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一刀切嘛,屈打成招的事咱们不能干,但是打的不屈,我看还是要打嘛,不能因为怕出事,就畏手畏脚,就不敢担当。”

他身子往前探了探,眼神深邃,紧紧盯着孟伟江:“再说了,我们现在要突破的,是追缴被他侵吞的巨额国有资产,这和丁刚那个案子,性质完全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有李书记在,打不死就好办嘛。”

吕连群身体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语气更加深沉,“面对确凿的犯罪分子,挽回国家损失,这不是刑讯逼供,这是履行职责,是担当作为!”

这个时候,吕连群看向了魏剑,交代道:“你去添一壶热水去。”

魏剑拿起暖水壶就出了门,知道这是领导要谈私事,顺势就关上了门。

吕连群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点拨,还有几分诱惑,把话说得很直白,不再藏着掖着:“伟江,你现在主持县公安局工作,兼任县政府党组成员也有一段时间了,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是,副县长、公安局长的事还没有正式启动,组织上还在观察你、考验你。考验你什么?就是考验你在关键时刻,能不能顶得住压力、担得起重任,能不能破解难题、打开局面,能不能为县委、为曹河县分忧解难!”

孟伟江何尝不知道,自己和蒋笑笑都被任命为了县政府的党组成员,但是迟迟没有启动副县长的程序,县委确实是在考察。

吕连群的语气,又严肃了几分,“办好了,追回赃款,铲除一个毒瘤,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是为咱们曹河县发展稳定做的大贡献,李书记、县委的领导,自然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如果办得拖拖拉拉,关键问题久攻不克,赃款追不回来,那恐怕……就会让组织上对你产生一些看法,认为你魄力不足、能力尚有欠缺,不堪重用。这对你下一步的发展,是很不利的,你心里应该清楚。”

孟伟江的后背出了些汗,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吕连群这话,已经说得非常直白了,相当于把话挑明了。办不好这个案子,他梦寐以求的副县长、公安局长位置,恐怕就要泡汤了;而且,吕连群也明确暗示了,可以用“必要的方法”,只要不出格、不搞出人命伤残,只要能突破马广才,能追回赃款,上面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既给了压力,也给了他某种“许可”,让他放下心里的包袱。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神色变得格外坚定,语气也比之前更沉稳了:“吕书记,我明白了!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个案子,我一定亲自上,亲自审讯马广才,无论如何,也要从他嘴里掏出东西来,追回国家损失,挖出背后的保护伞,绝不辜负县委、李书记和您的信任!”

吕连群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容,点了点头:“嗯,有这个决心就好啊。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好分寸,要尽快突破,不能拖延。”

孟伟江出了门,就看到拿着暖水壶在门口抽烟的魏剑。

魏剑上前一步:“我送了水马上就出来!”

孟伟江小声道:“送个什么水?让办公室送就可以了!抓紧时间回去办马广才!”

说着就从拐角下了楼梯。

两人来到了公安局的越野车旁,孟伟江抬眼看了一眼县委大院的主楼。

大楼并不气派,但是县里的哪一个干部不想在这个院子里拥有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事实上,副县长的办公室还在主楼上,而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还在副楼上,曹河县几任公安局长,多数是由政法委书记兼任的,这也是惯例。

如果政法委书记不担任公安局长,那就也就是说这个政法委委书记不怎么懂业务。这样的政法委书记在县委其实是没有多少话语权,也就是吕连群深着县委领导的信任,才在县委分量如此之重。

上车之后,孟伟江心事重重。

孟伟江坐在副驾驶上,良久之后道:“魏剑啊,吕书记的话,你都听到了,也都明白了吧?这个案子,现在不光是案子本身的事了,关系到咱们县公安局的形象,关系到县委对咱们公安局的看法,更关系到我们两个人的前途命运啊。”

魏剑一边看着路况,一边回应道:“孟局,压力不小啊。”

孟伟江继续道:“马广才身上,肯定有大问题,有大鱼,他以前偷棉花的事,绝对不止这一次,大家心知肚明。吕书记点得很透啊,怎么判马广才、判多重,不是关键;关键是赃款,是那些年被他们盗卖棉花侵吞的国有资产,到底去了哪里。这既是政治任务,也是你能不能再进一步的机会啊,你心里清楚,别给我掉链子!”

魏剑对马广才的审讯,确实是按部就班,虽然也拍了桌子骂了娘,但是马广才这种江湖老手,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魏剑拍着方向盘道:“孟局,我明白!马广才这小子嘴太硬了,就是个滚刀肉,常规审讯,磨破嘴皮子都没用,他咬死了就这一次,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啊!”

“常规不行,就用非常规!”孟伟江猛地打断他,没有丝毫犹豫,“吕书记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不用我再跟你多说。只要不出格,不搞出伤残人命,不必要的威慑手段,该用就用,别畏手畏脚的!”

魏剑自然是知道这些套路的:“我马上给马广才换个‘舒服’点的房间,找几个‘懂事’的,跟他好好‘聊聊’,让他好好反省反省,尝尝不听话的滋味。”

孟伟江补充道:“有些人啊,就是贱骨头,不吃点苦头,不知道天高地厚,不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交代。你告诉郝建国,只要能拿到赃款的去向和保护伞的线索,出了小事,我来担着!”

魏剑心里一凛,瞬间就明白了孟伟江的意思。他如今也是默许用一些“非正式”的手段,逼马广才开口,也就是看守所里心照不宣的“特殊照顾”。

这种事,在基层看守所不算新鲜事,只要不搞出人命伤残,不被人抓住把柄,上面通常也不会深究。

他没有犹豫,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孟局,我懂了!我现在就去找郝建国,跟他交代清楚,保证尽快突破马广才,拿到线索!”

车已经快开到了公安局,孟伟江看了眼手表,不过十点钟,就说道:“不回局里,走吧,现在就去看守所,我亲自会会这个马广才,我倒要看看,他的嘴,到底有多硬!”

魏剑心里清楚,领导站出来了,就看清了上面的态度。换句话说,现在是什么招数都可以用了,今天这事就必须有个结果了,再也不能拖下去了,无论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为了这个案子,都必须撬开马广才的嘴。

县看守所位于县城西郊,比较偏僻,四周是高高的围墙,有三米多高,墙上绕着密密麻麻的电网,电网的铁丝都生了锈,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穿着橄榄绿警服,挎着半自动步枪,神色严肃,气氛肃穆,让人不寒而栗。

看守所的大门是铁皮做的,漆成了黑色,上面的拱形铁架上焊着“曹河县看守所”六个白色的大字,大门旁边,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写着“探视时间:每周三、周五下午”。

孟伟江和魏剑亮明身份后,哨兵连忙敬礼,然后拨通了看守所内部的电话,通报了情况。不一会儿,看守所所长郝建国,就一路小跑迎了出来。

郝建国是个黑胖的中年人,个子不高,肚子圆圆的,像是揣了个皮球,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容,身上穿的警服有些紧绷,勒得肚子凸显出来,手里还攥着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孟局,您怎么亲自来了?”郝建国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道,“有事您打个电话就行,我亲自给您汇报,给您安排,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

“郝所,不用客气,公事公办。”孟伟江摆了摆手,语气严肃,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马广才关在哪里?带我们去审讯室,我要亲自提审他,现在就去。”

“是是是,我马上安排!马上安排!”郝建国不敢耽搁,连忙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个年轻管教喊道,“小李,快,带孟局、魏大队去一号审讯室,把马广才提过来,动作快点,别耽误孟局办事!”

“是,郝所!”年轻管教连忙应了一声,转身就往看守所里面跑,脚步匆匆。

郝建国陪着孟伟江和魏剑,走进看守所大门,里面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里铺着水泥地,有些地方已经开裂,院子两边,是一排排的监室,监室的窗户是铁栏杆做的,密密麻麻,里面黑漆漆的,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咳嗽声、说话声。

一号审讯室在院子的最里头,是一间小小的屋子,约莫七八平米,水泥地,墙面是白灰刷的,墙上贴着一张毛笔写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边角卷了起来。

审讯室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子后面是两把木椅,是给审讯人员坐的;桌子前面,是一把铁椅子,椅子上有锁链,是给嫌疑人坐的,用来固定身体。

屋顶上,挂着一盏日光灯,度数很高。

不一会儿,两个管教就把马广才带了进来。

马广才长得很结实,皮肤黝黑,倒也是常年跑运输、风吹日晒的模样。

此刻,他穿着一身蓝色号服,号服有些宽大,套在他身上,显得有些不合身,手上戴着手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混不吝的劲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像是根本没把审讯当回事。

看到孟伟江和魏剑坐在审讯桌后面,马广才眼皮抬了抬,撇了撇嘴,没吭声,也没主动打招呼,甚至连头都没低,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被管教按在铁椅子上,固定好锁链后,还故意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挑衅似的看着孟伟江和魏剑。

“马广才,认识我吗?”孟伟江开口。

“认识,怎么不认识?”马广才扭了扭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油滑,还有几分挑衅,“孟局长嘛,咱们一起喝过酒!”

“认识就好,既然认识,你也该知道,我们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孟伟江朝旁边的管教使了个眼色,管教连忙上前,又紧了紧马广才身上的锁链,锁链勒得马广才胳膊一疼,他皱了皱眉,却依旧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知道,不就是拉了几包棉花嘛。”马广才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我认,该罚罚,该判判,多大点事,犯不着孟局长亲自跑一趟,还劳驾您亲自审讯我。”

“几包棉花?”魏剑猛地一拍桌子,桌子发出“哐当”一声响,震得桌上的钢笔都跳了起来:“马广才,你当我们是傻子?是好糊弄的?三辆车,六十吨棉花,那是几包?那是整整六十吨!是盗窃国家财产的重罪!你还在这里装糊涂、耍无赖,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拿你没办法?”

“魏大队,话不能这么说啊。”马广才扭了扭脖子,语气里的挑衅更浓了,“车上是拉了六十吨棉花不假,可我没想都偷啊。我就是让下面的司机和装卸工,从每个棉包里抽个几十斤,攒点零花钱花花,剩下的,我是打算给棉纺厂送回去的,这不还没来得及送,就被你们抓了嘛。这顶多算盗窃未遂,算偷了点零头,不能把整车棉花都算我偷的吧?你们这么算,也太冤枉我了。”

“呵,打算送回去?”孟伟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马广才,你这套法你只是你个人看法嘛!现场抓你的时候,棉花已经在你的私人仓库里了,不在棉纺厂的运输车上,也不在运输途中,你说你打算送回去,我可不信啊?”

马广才道:“局长,你不信可是你的事。我反正就偷了这一次。就偷了那么几十斤。”

孟伟江笑了,笑的很憨厚:“几十吨被你说成了几十斤?我看你啊就是惯犯!以前没少用这种手法,偷棉纺厂的棉花吧?一包偷几十斤,积少成多,神不知鬼不觉,时间长了,就偷了几百吨,是不是?你以为,你哥马广德死了,死无对证,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你以为,你能一直蒙混过关?”

马广才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微微一动,他没想到,孟伟江竟然直接提起了他哥马广德,但自己大哥毕竟死了。

马广才又恢复了那副无赖相,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孟局长,您这可就冤枉我了。以前我真没干过,就这一次,还被您给逮住了,我认栽,我服软。以前的事,您可不能凭空往我头上扣帽子,我马广才虽然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法律讲证据,讲实事求是。”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侥幸——他就是赌,哥哥马广德一死,很多棉纺厂内部的账目、和他勾结的细节,都随着马广德的死断了线,公安局拿不到他以前盗窃的直接证据,只能拿他这一次的事定罪,最多判几年,等他出来,照样是有钱人,照样能开运输队,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

他手里攒的那些赃款,足够他和家人挥霍一辈子了,就算坐几年牢,也值了。

孟伟江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心里火气直冒,自己年龄大了,不愿在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冒冒失失。

但孟伟江的脸上反而更平静了,他知道,现在不能生气,生气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马广才更嚣张。

他朝魏剑使了个眼色,魏剑会意,拿起桌上的一份材料,这份材料,是他们初步调查马广才运输队的记录,上面记着马广才运输队承揽棉纺厂棉花运输的时间、次数,还有一些可疑的运输记录。

魏剑清了清嗓子,念道:“马广才,根据我们初步调查,你经营的‘广才运输队’,自1991年秋天以来,长期承揽曹河县棉纺厂的棉花运输业务,从棉麻公司往棉纺厂拉棉花,每个月至少运输六趟,多的时候,一个月十五六趟。在运输过程中,你多次指使司机和装卸工,采取掏心的手段,盗窃运输的棉花,然后通过邻县的私人小纺纱厂、棉贩子销赃牟利,从中赚取巨额钱财。你对此,有何解释?”

“没解释,没有的事!”马广才一口否认,语气坚决,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还提高了几分声音,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抱怨,“魏大队,办案要讲证据,您说我偷了,拿出证据来!人证?物证?账本?单据?不能因为我这次犯了事,就把以前的屎盆子都扣我头上吧?我不服!我冤枉!”

“证据?”孟伟江身体前倾,死死盯着马广才,语气严厉,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马广才,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别的不说,这一次三十六吨就完全可以把你办了。你以为你手下那些司机、装卸工,真能跟你铁板一块,一辈子不松口?你以为,你藏的那些赃款,我们找不到?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国家的政策,也是给你的最后机会,你别不知道珍惜!”

马广才梗着脖子,脸上依旧是那副无赖相,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乱,他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扛下来这一次。

他冷笑一声,语气不屑:“您别吓唬我,我不吃这一套。我没干过的事,我死也不会交代,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认!这次是第一次,我认;以前的,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您爱怎么查就怎么查,查不到证据,您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孟伟江心里清楚,常规审讯,到这里就到头了。马广才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吃准了他们没有他以前盗窃的直接证据,也不敢轻易对他怎么样,吃准了他哥死无对证,想靠死扛,蒙混过关。再磨嘴皮子,也没什么用,只能用吕连群暗示的“特殊手段”,逼他开口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马广才,。

过了好一会儿,孟伟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警服,对魏剑说:“看来,马广才是不打算珍惜我们给的机会了。既然他不珍惜,那我们也没必要跟他客气,公事公办,按规矩来吧。魏剑,按现场查获的六十吨棉花,核算案值,准备移送给县检察院,该起诉起诉,该判刑判刑!”

马广才听到这话,眼皮猛地一跳,脸上的嚣张劲儿瞬间收敛了不少。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急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几分辩解:“孟局长,您这算法不对!我没偷那么多!我就偷了一点点,也就几百斤,剩下的真打算送回去,您不能这么冤枉我!不能把整车棉花都算我偷的,这不合理,我不服!”

孟伟江已经不再看马广才一眼,径直朝审讯室外走去,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定要让郝建国好好“照顾”一下马广才。

魏剑冷冷地瞥了马广才一眼,顺手带上了审讯室的门,门“砰”的一声关上。

马广才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喊住他们,想跟他们讨价还价,想承认自己以前偷过棉花,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慌得厉害,但更多的还是侥幸,三十六万虽然多,但只要能保住以前攒下的一百四十多万,只要能熬过去,坐十年牢也值了,等他出来,照样能享清福,照样能风光无限。

孟伟江和魏剑出了审讯室,并没有离开看守所,而是在院子里的走廊上停了下来。郝建国一直在外面候着,看到两人出来,连忙迎了上去,脸上依旧堆着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孟局,魏大队,怎么样?马广才开口了没有?是不是还在嘴硬?”

孟伟江摇了摇头,语气阴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满是怒火:“没有,嘴硬得很,死扛到底,就是不交代,还敢跟我们耍无赖啊。郝所,我跟你交代个事,你务必办好。”

郝建国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孟局,您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耽误您的事!”

“给马广才换个房间,别跟那些老实的嫌疑人关在一起,找几个‘懂事’的、跟他关在一起,跟他好好‘聊聊’,让他学学规矩吧。”

郝建国马上明白了意思,这对郝建国来讲,办这种事实在是太简单了。

“孟局,您放心,我马上办!”

“明天早上,我再过来,我要听到他开口的消息,要是办不好,县局党委可是要打你板子的!”

郝建国心里一凛,暗笑道,这种事还用交代?这种事,他以前也做过,轻车熟路了,只要把握好分寸,不搞出明显的外伤,就不会出问题,而且,动手的都是看守所关押的人,大家也都是立功心切的。

第二天一大早,还不到八点,孟伟江刚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电话是魏剑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兴奋,还有几分急切。

“孟局,好消息!好消息啊!”魏剑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他也很激动,“我现在在看守所,马广才扛不住了,昨晚被‘照顾’了一夜,彻底怕了,今天一大早,就要求见您,说有重要情况要交代,要全部坦白……!”

孟伟江嘴角微微上扬,连日来的压力,瞬间缓解了不少,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知道了,等着我吧,咱们一起提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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