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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 章 钟毅临走表态,满达再见红梅


在东原领导乃至同事的亲人过世,出于对悲痛者的尊重和对逝者的尊重,倒不是没有吊唁的习俗,这既是一种人情温度的体现,更是一种文化自觉的延续。

但是钟书记父亲十周年祭,除了两父子之外,再无他人到场。显然钟书记并不像常人那般借机铺排场面、彰显关系网络,而是选择以最朴素的方式完成一场私人化的缅怀。

钟毅书记作为副省级干部,没有高香案桌,没有亲朋簇拥,只是两父子以最为朴素的姿态,按照东原的风俗民俗仪轨,焚香、献果、默哀三叩。

这个时候,我作为陪同的县委书记,如果真如常例那般递上礼金、磕头跪拜,倒是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是对这份肃穆亲情的轻慢。我朝着县委副书记,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吕连群不要乱说,钟毅书记其实内心是个很重情重义的人,对礼俗的敬畏远胜于形式的铺陈。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仍看着前方,低声道:“这是钟书记的家祭,是私事。我们心意到了,安静陪着就好。”

吕连群立刻缩了缩脖子,恢复肃立,但眼珠依旧观察着四周。

跪拜完毕,钟毅并未立刻起身或离开。他再次弯下腰,开始用手拔去坟头、碑座周围滋生的杂草。

那些狗尾巴草、蒿草,在夏季长得正盛,好在刚下过雨不久,泥土松软湿润,杂草根系浅易清除。

他动作轻缓而专注,拔得很仔细,不是胡乱拉扯,而是捏住草根,用力向上拔起,有时还抖掉根部的泥土。

毕竟是副省级的干部,少有从事体力劳动,不多会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鬓发和后背,灰色的衬衣贴在了身上。

有蚊子在他裸露的小臂附近嗡嗡盘旋,叮咬,留下红点,他似乎毫无察觉。

钟壮蹲下身,默默地从父亲手中接过一把拔下的杂草,也学着他的样子,清理起来。

父子俩谁也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呜咽和草根被拔起时细微的断裂声。

阳光炽烈,空气闷热,但他们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只是专注地清理着这一方小小的净土。

半个多小时后,坟前变得干净整洁。钟毅慢慢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又轻轻捶了捶后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亚男递上打开的矿泉水,他摆摆手:“不浪费了。”只是接过钟壮适时递来的一块毛巾,仔细地擦了擦脸和手。

他站在坟前,望着远处绿浪般翻滚的田野,那里有他刚走过的田埂,有他掐闻过的玉米苗。

沉默了片刻,他才道:“你们不用跟,我随便去地头走走。”

说着,便独自迈步,走上田埂。布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阳光将他微驼的背影拉长,汗水在那旧衬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走得不疾不徐,偶尔驻足,弯腰查看作物,或与远处田间直起腰观望的老农遥遥挥手。那身影,渐渐融入了那片无边的绿色之中。

我们在原地等了约莫半个钟头,他才从田畴的另一头绕回来,裤脚沾着新鲜的泥土和草屑,神色却比之前更为平和舒展,甚至带着一丝回到故土般的惬意。

午饭安排在钟家的老宅。

典型的农家院,红砖红瓦,院中一棵老枣树亭亭如盖,洒下满院清凉的阴影。

两张旧木方桌就摆在树下,漆面斑驳,布满划痕和岁月的油渍,却被擦得干干净净。

钟毅书记大哥已然离世,钟书记的大嫂和本家的两个妇女在帮忙张罗饭菜。

一位头发花白、腰背微驼却手脚麻利的老太太,系着蓝色的粗布围裙,笑呵呵地从灶间端出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手擀面。

另外一个大姐正把一盘青椒炒肉片端上桌,热气裹着酱香扑面而来。

黄家集乡乡党委书记杨文贵和乡长程门雪两人也忙着前后照应,钟毅书记到家之后倒也不在端着架子,只含笑点头致意,便挽起袖子帮着招呼:“都看看,谁还没有位置。”

位置倒是都坐满了,只是没有饭店里的高档座椅,只有几条长条凳和几把竹椅,有的凳腿还垫着半块红砖。

众人落座之后,都没在客气,面条筋道,透着纯粹的麦香。一碟金黄油亮的炒鸡蛋,一盆用香油、醋和蒜末拌得清清爽爽的黄瓜,还有一小碟黑亮的酱豆子和淋了辣椒油的咸菜丝,再加上之前的炒肉片便是全部菜肴。

“不知道要来公社和县里的干部,没啥好的,就家里这些,凑合吃口。”大嫂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东原市从八十年代初期陆续取消了人民公社,改成了乡镇人民政府,但是广大农村的群众,依然是习惯性地把“公社”二字挂在嘴边。

“大嫂,这就最好。”钟毅已经自己动手盛了满满一碗面,浇上点面汤,夹了一大筷子鸡蛋和黄瓜,就着咸菜,大口吃了起来,“还是家里的面香,鸡蛋味儿也正。”

我们都围坐下来,自己动手盛面。李亚男熟稔地给大家分着筷子。吕连群尝了口咸菜,赞道:“大嫂这咸菜腌得真好,脆生生的,下饭!”

我也吃得鼻尖冒汗,连声道:“这柴火灶煮的面,这铁锅炒的蛋,就是香!城里的煤气灶出不来这味儿!”

倒是氛围轻松而温馨。

正吃着,院门口探进一个脑袋,是个面色黑红、皱纹深刻的老汉,叼着旱烟袋。“钟毅?真是你回来了?”老汉嗓门洪亮。

钟毅立刻放下碗,站起身,脸上绽开真切的笑容,快步迎上去:“三叔!是我!快进来坐!”

他扶着老汉的胳膊,把他让到枣树下的另一个凳子上,“您老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硬朗着哩!”老汉笑得缺了门牙的嘴都合不拢,握住钟毅的手,“我是看到了门口的汽车才知道应该是你回来了,托你的福啊,你看年前咱们这路,修得多光堂!村里人都说,是你在上头,咱才沾了这光!”

钟毅连连摆手,诚恳地说:“三叔,这话不对。路是县里、乡里按政策修的,是大家伙儿一起干的。我离得远,没出什么力。是党的政策好,是咱老百姓自己干出来的!”

“那不能这么说,你在上头,给咱们说话,咱们就沾光!”

老汉很执拗。这时,又有些听到消息的村民聚到院门口,有老人,也有中年人,都笑着跟钟毅打招呼,有的喊“毅哥”,有的拘谨地喊“钟叔”。钟毅一一回应,大多能叫出名字或辈分,问着“狗娃家的二小子该说媳妇了吧?”“老四的腰疼病没再犯吧?”,甚至还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始终没坐下,就端着那碗面,站在院门口,跟乡亲们拉着家常,问田里的墒情,今年的雨水,谁家孩子今年考学。

阳光透过枣树叶的缝隙,洒在他带着温暖笑容、皱纹舒展的脸上。此刻,他没有任何“省里老领导”的架子,只是一个被乡音乡情包裹的回家的儿子。

饭后,略作休息,便到了分别时刻。

在奥迪车旁,钟毅握着我的手,力度沉稳。他的目光,先是若有若无地掠过站在不远处、神情有些复杂的钟壮,然后深深地看进我眼里。

“朝阳,”他开口道:“暖棚项目,孙浩宇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心头一凛,屏息听着。“我本来不想,也不该跟你提这个。但既然见了面,我还是要说一句:钟壮在农业局,有他的岗位,有他的责任。他如果真有问题,该查查,该办办。不要考虑我。一切,按党纪国法办。我这次来,也是带着钟壮,给老父亲请罪。”

我肃然答道:“钟书记,您放心。案子市纪委在调查,咱们县里一定会该照顾照顾。”

钟毅书记挥了挥手,很是干脆,“朝阳,我的意思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既然是市里在办,也请你给市委表达一下我的这个态度——依法依规,不偏不倚。”

说完之后,钟毅书记微微皱眉,背着手再一次眺望了远处的玉米地,眉目没有了刚才的洒脱与松弛。

紧接着,钟书记与来送的乡亲和基层干部一一握手道别,步履沉稳地走向车门。

然后,他转身,动作略显迟缓却依旧稳重地坐进了车里。车门关闭,将他的身影与外界隔开。

紧接着,又缓缓的降下了车窗。嘱咐道:“朝阳啊,不需要安排人送,我直接回省城。”

客套了几句,钟书记坚持不送,倒也是只有目送车缓缓启动,卷起细尘,在村口土路上留下两道浅痕,最终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田野尽头。

事实上,从实际的操作层面来讲,钟毅书记的任何表态,都不重要,作为尚在任的省领导,又是曾经的东原的老领导,从昨天于伟正书记的谈话中就能看出,市里对钟壮的调查早已定调,应当是引以为戒下不为例了。

回到了办公室,我让李亚男和林雪联系,市委书记的时间,都是提前计划好的,也不是县委书记想见就能见的。

李亚男过来汇报说于伟正书记和瑞凤市长、白鸽常委和红旗市长正在市里面几个高考考点调研筹备工作,明天上午倒是有时间,但具体时间还要看于伟正书记的日程安排。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跟进,如果明天还不能见面汇报,就要提前电话里做个汇报了。

下午五点,蒋笑笑来到了我的办公室,蒋笑笑自从担任了县政府党组成员,分管科教工作之后,整个人的状态明显更沉稳了,眉宇间多了几分务实与干练。

蒋笑笑推门进来,落座之后调整了一下座椅:“李书记,我刚主持完监考工作布置会,两个考点的教师都已经去各个点位熟悉情况去了,晚上六点半,在县委招待所招待平安县来的教师。”

我和蒋笑笑李亚男都是平安县出来的干部,既然今年是平安县到曹河县开展交叉监考,于情于理都应该出面接待。

我看了眼表问道:“六点半?那我提前十分钟过去。这样,县长确定不参加嘛!”

“对,马县长下午有事情,要去市里面,要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我心里暗道,这个马定凯,离开辖区怎么不跟县委汇报,还在让我这个县委书记,知道主持工作的县长去了哪里。

但眼下顾不上细问,就道:“通知一下连群吧,请连群也参加,还有张修田,教育局的班子,能参加的尽量都去参加。”

蒋笑笑一边记录我一边道:“晚上喝酒要定量,明天要干工作,意思一下就行了,特别是监考的老师,不能喝!”

蒋笑笑点头道:“知道,市里的文件明确有规定,严禁饮酒。”

下午五点,许红梅亲自开着县政府的二号车,马定凯坐在了副驾驶上,到了光明区,许红梅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许红梅一手握住方向盘,一手接过电话,马定凯看许红梅单手驾驶,慢慢的带上了安全带。

许红梅笑着对电话道:“怎么,你还怕我要了你的钱不成,放心,我这次去市里办个事,明天我就去财务上把钱交上!”

电话挂断之后,马定凯揉了揉领带,说道:“我听着是马广德?你还在和他联系?”

许红梅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是我的老领导嘛,有些业务上的事,总得保持联系。”

马定凯自然不乐意许红梅和彭树德不清不楚的,就嘱咐道:“彭树德这个人,是个变态,心里啊扭曲,你最好不要和他接触!”

许红梅嘴角微扬,目光仍直视前方,一只手却轻轻的朝着马定凯的腹部摸了过去。

马定凯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只觉得这手温软如春水一般,实在是让人心神一荡,无法自拔。

到了光明区,路过几个学校,到处都是高考的横幅“十年寒窗磨一剑,今朝出鞘试锋芒”“沉着应考,静待花开”……红底白字格外醒目。马定凯望着窗外,忽然轻声道:这横幅,越挂越多了,这不是给考生增加心理压力吗?去年还只在校门口挂两条,今年连街边电线杆都缠上了。”

车停在了光明区政府招待所门口,光明区招待所平日里要承担市里的接待任务,和县委招待所不同,装潢更显大气。

马定凯待车停好之后,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今晚上你要超常发挥,易满达常委亲自带省城的客商来,咱们要是能拿下这个项目,我就把你调到县政府办公室当主任!”

驾驶位上,许红梅单手在马定凯的身上一阵化骨绵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降下一半的车窗边。

修剪精致的指甲上,蔻丹颜色鲜艳。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短袖衬衫,面料挺括,下身是深灰色的一步裙,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对晃动的珍珠耳钉。

听到是县政府办主任,许红梅只是徐徐一笑:“还不是伺候人的活。这么多县长副县长,协调这个协调那个,麻烦死了。”

副驾驶上,马定凯又松了松领带,将原本系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扣子解开,长长舒了口气,车里开着空调,但许红梅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那你想去那里?”

许红梅道:“我想回棉纺厂当一把手,机械厂也可以!”

马定凯看着许红梅道:“厂长有什么好干的,现在生产压力大,亏损多、工人闹、设备老,三天两头跑着要补贴,我看县里这些国企无论咋改,都是瞎折腾,你别不信,我看倒闭是早晚的事。”

“倒闭就倒闭,下岗也是工人下岗,我还没见过那个领导下岗的。”

马定凯拉上了裤子的拉链,两人下车,晚风带着城市特有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马定凯又整理了一下领带,许红梅也抚平了裙摆,拎起那个小巧的皮包。

两人穿过光明区招待所略显空旷却灯火通明的大堂。

早有区委办的工作人员在电梯口等候,是一个戴着眼镜、神情恭敬的年轻人,见到马定凯和许红梅,立刻迎上来,微微欠身:“马县长,许书记,这边请,易书记都安排好了。”

电梯缓缓上行,停在四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年轻的工作人员引着他们来到一个名为“听涛阁”的包间门口,轻轻敲了门,然后推开。

包间内的景象与外面走廊的朴素形成了鲜明对比。面积颇大,装修是时下流行的仿欧式风格,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却并不刺眼的光芒,墙壁贴着暗纹壁纸,挂着几幅仿制的西洋油画。

一张铺着桌布的红木圆桌居于中央,上面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骨瓷餐具和高脚杯。

靠窗是一组宽大的真皮沙发和茶几,透过厚重的提花窗帘缝隙,能看到外面光明区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空调开得很足,凉爽宜人,甚至有些过凉,与外面的闷热完全是两个世界。

“马县长,许书记,请稍坐,易书记临时陪于书记调研,可能要稍微晚一点点到,他特别交代,让我一定陪好二位,他尽快过来。”  工作人员殷勤地请他们入座沙发,又忙着倒茶,是上好的龙井,茶香袅袅。

马定凯摆摆手,很是理解:“易常委工作繁忙,我们等一会儿是应该的。”

他在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后靠,试图摆出一个放松而从容的姿态,但手指却不自觉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许红梅则优雅地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将手提包放在身侧,理了理裙摆,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包间内的陈设。

服务员进来倒茶,许红梅道:“妹妹,你们这标准都这么高吗?”

服务员一愣,随即笑着答:“只有几个这样的包间,不对外开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欧式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服务员进来添了两次水,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桌上的菜显然要等主角到了才会开始上,只有几碟精致的干果蜜饯摆在那里,无人动筷。

七点一刻,七点半……

许红梅抬手看了看腕上小巧的金表,那是不久前马定凯“赞助”她买的。

她放下茶杯,身体向马定凯这边微微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焦躁和不满:“上次迟到半个小时,这次都要一个半小时了,马县长,咋说你也是正县级了,这都快七点四十了。他易满达虽然是市委常委,架子也未免太大了些吧?让我们这么干等着。”

她的眉头微蹙,精心描绘过的红唇也抿了起来。

马定凯心里也有些不快,但面上不显,同样低声道:“稍安勿躁嘛。易满达是市委领导,又是我的党校老同学,这个面子……等等吧。或许真有什么事耽搁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易满达这次主动牵线搭桥介绍朋友,到底有几分诚意?这省城来的客商,又究竟是何方神圣?

接近八点,包间的门终于被推开了。当先进来的正是易满达。他身材微微发福,但保养得不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白衬衫和藏青色西裤,脸上挂着颇有亲和力的笑容。

“哎呀,定凯!抱歉抱歉,实在抱歉!”  易满达人未到,声先至,张开双臂,做出热情拥抱的姿态,“于书记就明天的高考啊临时开了个短会,一人一句,硬是拖到现在。让你久等了,罪过罪过!”  他一把拉住起身相迎的马定凯的手,用力握了握,目光随即转向马定凯身后的许红梅。

这一看,易满达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盛了几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艳。

许红梅今天这身装扮,既符合女干部的身份,又勾勒出她成熟曼妙的身段,米白色衬衫衬得她肤色颇为白嫩,珍珠耳钉更显气质,加上她此刻脸上那带着些许嗔怪又迅速转化为微笑的表情,在易满达这种见惯了各色干部的人眼中,也颇具冲击力。

易满达主动伸出手:“许书记,才几天不见,你这气色越发好了,怎么样,让你到我们区上担任招商办主任的事,考虑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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