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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9章 答应


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陈好,我好累。外面虎视眈眈,家里步步紧逼,最爱的人被迫离开,最亲的人不能理解反而施加压力……我有时候看着依依,看着她那双越来越像志生的眼睛,就觉得自己快疯了。魏然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我妈亲手把线头塞到我手里,而我爸……他在旁边看着,却劝我顺着线头走下去。”

陈好紧紧抱住颤抖的好友,她能感受到简鑫蕊那份深沉的痛苦和几乎将她压垮的孤独。“鑫蕊,听我说。”  陈好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首先,相信你自己的判断。你对魏然的警惕是对的,我可以用我对他过去的了解向你保证,他绝对不值得托付终身,他的目标一定是你家的产业,甚至更多。不要因为阿姨的病情就妥协,那会毁了你一辈子,也会毁了依依的未来。”

“其次,关于志生。”  陈好轻轻拍着她的背,“我能理解他的受伤和退缩,但真正的感情,尤其是你们经历了这么多、还有依依作为纽带,不会这么轻易就彻底断掉。给他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你自己,照顾好阿姨,守住久隆地产集团。只有你自己立住了,才有将来可言。”

“最后,”  陈好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这些朋友在。阿姨那里,尽力安抚,但原则问题不能退。叔叔那里……找机会再好好沟通一次,让他明白,顺从一个病人不切实际的执念,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至于魏然……”  陈好眼神锐利,“小心防备,必要时,可以考虑收集一些信息,让他知难而退,或者至少,让他不敢轻易伸手。”

简鑫蕊在闺蜜沉稳有力的分析和支持中,慢慢止住了眼泪。虽然前路依然荆棘密布,但至少此刻,有人理解她的恐惧,肯定她的判断,并愿意站在她身边。那份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孤独感,稍微散去了一些。她握住陈好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阳光移到了她们身上,带来些许暖意,仿佛在漫长寒夜中,终于窥见了一丝微光。

然而,事情随着宁静的病情加重,彻底发生了改变。

这天下午,简鑫蕊陪着母亲说着话,宁静看上去精神还好,这时魏然拎着煲好的汤走了进来,宁静的眼里立刻充满了希望的光,她让魏然在简鑫蕊身边坐下,温柔的看着两个人,是越看越喜欢,宁静的目光在女儿和魏然之间温柔地流连,苍白的嘴唇甚至牵起一丝满足的笑意。午后的阳光给病房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这一刻的宁静美好得如同假象。她轻声说着:“看到你们这样坐在一起,妈妈心里就踏实了……”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尽,那点微弱的笑意凝固在嘴角。眼睛里的神采像被瞬间掐灭的烛火,空洞地望向虚空。紧接着,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软软地瘫倒下去。

“妈——!”简鑫蕊的尖叫撕破了病房的宁静。

魏然反应迅速,一把扶住宁静下滑的肩膀,同时按响了紧急呼叫铃。尖锐的铃声与监测仪器陡然紊乱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将房间拖入冰冷的急救程序。

医护人员冲了进来,训练有素地将简鑫蕊和魏然隔开。“家属外面等!”  简鑫蕊被推到走廊,隔着一道玻璃门,看着母亲被白色身影包围,各种仪器管子连接上她枯瘦的身体,心脏除颤仪被推了进去。她浑身冰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痛,耳边只有自己狂乱的心跳和仪器冰冷的滴滴声。

魏然沉默地站在她身边,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上,动作看似安慰,但简鑫蕊此刻已无力去分辨那温度里有多少真心,又有多少算计。

时间被拉长成钝刀,每一秒都凌迟着她的神经。不知过了多久,主治医生走了出来,面色凝重:“暂时稳定了,但情况很不乐观。病人不能再受任何刺激。”

当简鑫蕊被允许再次进入病房时,宁静已经醒了过来,身上插着更多维持生命的管子,呼吸微弱,但眼睛却亮得惊人,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抓住最后执念的亮光。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走近床边的女儿,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来,分别抓住了简鑫蕊和魏然的手腕。她的手冷得像冰,力气却大得惊人。

“鑫蕊……”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哀求,“答应妈妈……答应妈妈好不好?”

简鑫蕊的眼泪滚滚而下,她预感到母亲要说什么,拼命摇头:“妈,您别说了,先休息……”

“不……你听我说……”宁静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目光近乎狂热地在魏然和女儿脸上逡巡,“魏然……是个好孩子……妈看得出来,他能照顾你,也能对依依好……把久隆……把咱们这个家撑起来……这是妈妈……最后的心愿了……”

她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一分生命力,胸口剧烈起伏,监测仪器的声音再次变得不稳定。

“妈求你了……答应妈妈,和魏然好好在一起……让妈妈走得安心……否则……否则我死了……也闭不上眼啊……”泪水从宁静凹陷的眼角滑落,混着无尽的哀求和将逝之人最后的、沉重的胁迫。

魏然适时地握紧了宁静的手,声音哽咽而诚恳:“阿姨,您别这么说,您会好起来的。我……我对鑫蕊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我会用一生来证明。”

他的话,像最后一块砝码,压在了简鑫蕊已经濒临崩溃的理智和情感天平上。她看着母亲那双充满绝望期冀的眼睛,看着那张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脸,耳边回响着医生“不能再受刺激”的警告。

陈好的分析、自己的判断、对未来的恐惧、对戴志生的隐秘期盼……所有的一切,在这生死攸关的胁迫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疲惫感席卷了她,淹没了所有挣扎和反抗的念头。她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身后是母亲即将坠落的生命,前方是深不见底的、与魏然绑定的未来深渊。

她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灼烧着脸颊。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荒原。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轻飘飘的,却像一句最终的判词:

“好……妈,我答应您。”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到母亲抓住她的手骤然一松,那紧绷的生命力仿佛也随之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愿得偿的虚脱。宁静的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眼神慢慢涣散,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简从容看着病危的妻子,再看看无奈的女儿,他沉默着,脑子里却在不停的思考。想着应对的方法。

而简鑫蕊的手,被魏然温暖的手掌紧紧包裹住。他看着她,眼神深邃,有怜惜,有关切,或许在最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偿所愿的幽光。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但落在简鑫蕊身上,却只带来刺骨的寒意。她刚刚亲手,将自己的未来,押给了魔鬼。那份在陈好那里得到些许驱散的孤独与寒意,以更凶猛、更绝望的姿态,重新将她吞没,冻彻骨髓。前路那丝微光,似乎就此彻底湮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魏然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里兴奋的嗡鸣。成了!简鑫蕊亲口答应了,在宁静生命垂危的病榻旁,在医生和简从容的见证下。这承诺比任何合同都更具束缚力,是情感与道德的双重枷锁,将她牢牢锁死。一股近乎战栗的狂喜从脊椎窜上头顶,他仿佛已经触摸到了久隆集团甚至巨龙集团权柄的温度,看到了自己站在简鑫蕊身边、名正言顺接管一切的未来。

他掌心下意识地收拢,将简鑫蕊冰凉的手更紧地包裹住,指尖甚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细微的颤抖被他巧妙地转化为“激动与怜惜”的表演。他侧过头,看向简鑫蕊苍白的侧脸,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心底却在冰冷地评估:她崩溃了,防线彻底瓦解,正是最脆弱、最好掌控的时候。依依、眼前的美人,简家的人脉和财富……一切都在向他铺设的红毯尽头招手。

然而,就在他内心被胜利的焰火照亮时,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是简从容。

这位一直沉默着、仿佛只是背景板的岳父,并没有像妻子那样露出欣慰或如释重负的表情,也没有像女儿那样被悲伤和无奈淹没。他只是站在病床的另一侧,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悲也无喜,眼神深沉得像两口古井,波澜不兴,却莫名地让魏然心脏猛地一缩。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没有对新晋“准女婿”的认可,甚至没有对妻子心愿达成的宽慰。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冷漠,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剥离着现场的喧嚣与眼泪,直刺核心。魏然在那目光下,感觉自己精心构筑的“深情”、“可靠”、“孝顺”的外壳,似乎正被一层层无声地剥开,露出里面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盘算。

简从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看着。看着女儿被迫点头后死寂般的脸庞,看着魏然握住女儿手时那看似保护实则占有的姿态,看着病床上耗尽心力后陷入昏睡的妻子。他的沉默,在此刻,比任何言语都更具重量,更像是一种未表态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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