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血那凝聚了金丹修为、血煞魔功、以及疯狂杀意的血色魔爪，在接触到那奇异光弧的瞬间，其上流转的血煞符文、阴毒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发出凄厉的哀鸣，疯狂消融、溃散！

光弧之中蕴含的混沌包容同化、镇魔净化克制、行道坚定不移的意志，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对付这种邪恶、混乱、根基不稳的力量！

“什么？！”

厉无血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骇然，他感觉自己的血爪，仿佛抓在了一轮燃烧的太阳之上，不，是抓在了一道能斩断一切邪恶本源的无上天罚之上！

那股反震而来的、混合了古老剑意与纯粹道心的力量，不仅轻易破开了他的爪劲，更是顺着真元联系，狠狠冲入他的体内。

然后开始疯狂冲击、破坏他的经脉，灼烧、净化他的血煞魔元，更直指他本就受创、魔念蠢动的道心！

“哇——！”

厉无血如遭雷击，狂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和丝丝黑气的污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坚硬的青石台阶上。

将台阶都撞出了裂纹，又滚落数级，才勉强以手撑地，单膝跪倒，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面色惨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他低头看向自己枯瘦的手掌，只见掌心焦黑一片，血肉模糊，更有丝丝缕缕的金色光焰如同跗骨之蛆，在伤口处跳动、侵蚀，带来钻心的剧痛，不断净化着他体内的魔气。

“这……这是什么力量？！那断剑？那剑意是镇魔……前朝……”

厉无血声音颤抖，终于认出了那金光剑意的些许来历，心中更是被无边的悔恨与恐惧填满。

他本以为楚尘只是运气好得了些机缘，却没想到对方传承如此恐怖，与那早已覆灭、却留下了无数凶悍传说和禁忌的镇魔卫有关！

自己这次，真的踢到了铁板，不，是踢到了烧红的玄铁山！

而楚尘，在挥出那惊天动地的一撩之后，也绝不好受。

全身力量被瞬间抽空，经脉火烧火燎般剧痛，尤其是握剑的右臂，软软垂下，骨骼不知裂了多少，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体内真元贼去楼空，神魂更是因为过度催发道心和剑意而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立刻昏死过去。

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他单膝跪在悟道台上，以左手撑着地面，剧烈喘息，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滴落。

他死死咬着牙，看向下方狼狈不堪、气息衰弱的厉无血，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刚才那一击，是绝境下的爆发，是道心、真元、断剑、乃至一丝冥冥中问道阶认可的合力，几乎耗尽了他的一切。

但效果，也堪称逆天——不仅挡下了金丹修士的致命偷袭，更将其重创！

厉无血的状态，显然比他更糟。道心受创，魔念反噬，又被镇魔剑意正面冲击，此刻恐怕连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不如了。

然而，金丹终究是金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厉无血虽然重创，但那股属于金丹修士的生命层次威压和残存的凶戾，依旧存在。

他挣扎着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尘。

尤其是楚尘手中那柄光芒已迅速黯淡下去、剑鞘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裂痕的镇魔断剑，眼中的贪婪、恐惧、怨毒，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种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的杀意。

“必须……杀了他！夺了那剑！否则……等他恢复，死的就是我！”厉无血心中疯狂咆哮。

他挣扎着站起，不顾伤势，再次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血煞魔元，周身血光与黑气再次涌动。

虽然远不如之前强盛，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他一步一步，拖着伤躯，朝着上方悟道台上的楚尘，再次逼近。

“小杂种……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底牌……”厉无血的声音如同破风箱，沙哑刺耳。

“可惜……你的力量，用尽了吧？那断剑，也快废了吧？现在……轮到老夫，送你上路了！”

楚尘看着步步逼近、状若疯魔的厉无血，心中沉到了谷底。他确实已经到了极限，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快没了。

镇魔断剑刚刚的爆发，似乎也耗尽了积蓄的灵性，剑鞘上的金光已近乎熄灭，裂痕触目惊心。

难道，刚刚在道影劫中明心见性，道心圆满，却要死在一个卑鄙偷袭、已是强弩之末的金丹魔修手中？

不！绝不甘心！

他的行道之志，是前行！是超越！是在绝境中，也要踏出一条生路！

他还有最后一张，或许不能称之为底牌，但可能是唯一希望的……倚仗。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没有看向厉无血，而是越过他，投向了更高处的、云雾缭绕的问道阶深处。

投向了那冥冥之中，与脚下悟道台、与手中断剑、与自身道心，似乎有着某种微弱联系的……这片台阶空间本身。

厉无血，在问道阶上，对他这个问道之人，发动了偷袭，而且是趁他在悟道台这等被问道阶规则认可、赐予的休整之地动手。

这，算不算……严重违反了问道阶本身的规矩？

楚尘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带着一丝冰冷讥诮的弧度。

他不再去看步步逼近、杀意沸腾的厉无血，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将最后一丝心神，沉入道心，沉入与脚下悟道台、与这片古老台阶空间那微弱的共鸣之中，心中默念，如同最虔诚的祈问，又如同最坚定的控诉：

“前辈……此阶问道，可容此等……背道而驰、暗行偷袭、毁人道基之……悖逆之举？”

声音，无声，却仿佛随着他圆满道心的波动，传递了出去。

厉无血已逼近悟道台边缘，血爪再次抬起，狞笑着，就要抓下。

就在此时——

整个问道阶，猛然一震！

嗡——！！！

一声远比之前玉碑留名、道影之战时更加宏大、更加威严、仿佛源自整个通天塔本源的沉闷轰鸣，自问道阶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这声音并非在耳畔响起，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道心、乃至存在的根本层面剧烈震荡！

楚尘所在的悟道台，以及下方厉无血踏足的青石台阶，乃至更远处看热闹的人群所在的接引台边缘，都在这轰鸣声中，剧烈地颤抖、震动起来！

仿佛有一头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巨兽，被彻底激怒，缓缓睁开了祂那漠视苍生的眼眸！

一股难以形容的、超越了金丹、甚至可能超越了元婴层次的、浩瀚、古老、冰冷、纯粹的规则意志，如同苏醒的天道，骤然降临，将整个问道阶及附近区域完全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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