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时，苏瑶正念到第三遍“地下翻跟头”。

门口三名青衣修士脸色古怪。

为首那人举剑。

“苏瑶，你堕落了。”

苏瑶睁眼。

“你们跟踪我？”

“圣地试炼在即，你却躲在天玄城念这种东西。”

青衣修士指着她手里的蓝皮册子。

“天上九头牛？地下翻跟头？这是人能练的？”

另一个人冷笑。

“交出天灵玉牌，跟我们回去受审。”

苏瑶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口诀上。

天上九头牛。

牛者，力也。

地下翻跟头。

翻者，逆也。

以力逆地，以身问天。

苏瑶呼吸忽然慢了下来。

她本是天灵圣地内门天骄，却在筑基初期困了半年。不是天赋不够，是心太直，剑太硬，走到瓶颈时，所有长老都让她“稳”。

稳了半年，稳得她想拔剑劈山。

李玄那句“不卖庸人”，像刀一样扎进她心里。

她信。

不为别的。

就为那一刻，李玄看她的眼神里没有讨好。

虽然李玄当时想的是一百灵石真香。

青衣修士怒喝。

“苏瑶！”

苏瑶合上书。

“我再说一遍，出去。”

“你疯了！”

为首修士拔剑刺来。

剑光贴着桌面斩出，灵气震碎茶盏。

苏瑶抬手。

没有拔剑。

她只是按着《太虚混沌诀》，照着第二页鬼画符般的符文，慢慢吐出一口气。

轰！

整间客栈的灵气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拧住，疯狂钻入她体内。

青衣修士脸色大变。

“她在突破！”

“不可能！她卡了半年！”

“打断她！”

三剑齐落。

苏瑶周身忽然浮现九道淡淡牛影。

牛影很虚。

但气势很横。

像九头不知道自己为何上班的灵牛，硬是把三柄剑顶了回去。

苏瑶睁眼。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三名青衣修士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迷茫。

为首那人声音都劈了。

“这破口诀……真有用？”

苏瑶站起身，灵气压得三人连退三步。

她低头看书，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先生说得对。”

三人：“他说什么了？”

“道音入耳，凡心难承。”

三人脸绿了。

这话怎么听都像骗子话术。

但苏瑶的气息，是真的。

另一边，坊市已经闹翻天了。

赵大宝带着七八个散修围住李玄摊子。

他手里也拿着一本小册子。

封面写着《太虚混沌诀·体验抄录版》。

价格，五灵石。

是他趁苏瑶走后硬买的。

李玄本来不想卖。

可赵大宝拍着胸脯说：“我今日若不买，别人还以为我怕了你！”

李玄看在五灵石能买两个馒头的份上，忍痛成全了他的勇敢。

结果一炷香后，赵大宝回来了。

怒气冲天。

“假货！”

李玄抬头。

“练了？”

“练了！”

“信了？”

赵大宝一滞。

“我信你个鬼！”

李玄摊手。

“那不就结了。”

赵大宝愣住。

围观散修也愣住。

这逻辑粗糙得像石磨，但居然能转。

赵大宝怒道：“你卖功法还要人信？”

李玄淡淡道：“你吃辟谷丹还得张嘴呢。”

有人点头。

“好像有点道理。”

赵大宝吼他。

“你点什么头？你也被骗了？”

那人缩脖子。

巡丁又来了。

这次不只一个，后面还跟着坊市管事。

管事脸上挂着冷笑。

“李玄，有人举报你售卖伪法，扰乱坊市。按规矩，封摊，罚百灵石。”

李玄心里一沉。

百灵石。

刚到手的一百，还没焐热。

这就叫修仙界版工资刚发，账单已到。

他按住储物袋。

“管事大人，此事尚无定论。”

管事伸手。

“定论？一个炼气一层，卖神级功法，这就是定论。”

赵大宝立刻加码。

“对！赔钱！还我五灵石！”

李玄看了他一眼。

“五灵石你喊得像五万，格局小了。”

赵大宝跳脚。

“少废话！”

管事抬手。

“砸摊。”

两个巡丁走上来。

李玄后背发凉，但脸上还稳。

“诸位，砸可以。”

众人一愣。

李玄指着摊布。

“先签因果状。”

巡丁停下。

“什么状？”

“本摊功法，上承天机，下接因果。今日一砸，若有大道反噬，莫怪李某没提醒。”

内心：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反噬，但先吓住再说。

管事冷笑。

“装神弄鬼。”

他亲自抬脚，踩向那本《太虚混沌诀》。

就在脚尖即将落下时，天玄城上空忽然一声闷雷。

轰！

半条街的灵气朝客栈方向卷去。

紧接着，一道青衣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落在摊前。

苏瑶衣袖翻飞，筑基巅峰气息横压全场。

赵大宝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管事脚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苏瑶看着被踩皱的摊布，声音很冷。

“谁说先生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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