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谷的风，带着血腥味，刮得人脸疼。

魏老头冲上去的时候，手里只攥着一把补渔网的锥子。

匪类把他的孙子按在石头上，刀架在脖子上，要抢孩子怀里仅有的半袋糙米——那是老人攒了半个月，给孙子留的救命粮。

“别碰我孙子！粮给你们！放了他！”老人佝偻着背，挡在孙子身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半步没退。

匪首嗤笑一声，一脚踹在老人胸口：“老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

刀光落下的那一刻，魏老头把孙子死死护在身下，锥子扎进了匪首的腿，自己的后背，也被刀捅了个对穿。

血顺着老人的衣角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黄土，他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半块给孙子留的窝头，眼睛睁着，望着青石巷的方向。

吴正阳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魏老头倒在血泊里，怀里还紧紧抱着给孙子留的半块窝头，血顺着他的衣角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黄土。那画面和前世白晓婷坠机的身影、弟兄们死在炮火里的惨状重叠在一起，吴正阳心口像被量子弹洞穿一样疼，指尖不受控地发抖，握着枪的手，指节捏得泛白。

前世他没护住想护的人，今生，谁也别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他要护的人。

“杀。”

一个字，冷得像冰，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吴正阳握着步枪的手，指腹磨得枪栓发烫，他没喊一句话，抬枪、扣扳机，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匪类倒下去。

他踩着战术步点，在乱石间穿梭，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匪类的枪线，这些乌合之众连最基本的射击阵型都没有，在他眼里，和边境战场上没开化的土著匪类没区别，连给他练手的资格都不够。

太阳升到了头顶，血的腥味混着黄土的味道，在谷里散开，晒得人眼睛发疼，可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出声。

谷里只剩下风刮过树梢的声音，还有匪类倒抽冷气的声响，刚才还嚣张叫骂的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半个时辰，谷里的三十多个匪类，全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匪首看着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腿肚子都在转筋，转身就往谷口跑，连手里的刀都掉在了地上。

吴正阳抬枪，扣扳机。

枪响，匪首倒在了谷口，脸朝下，再也爬不起来。

他走到魏老头身边，蹲下来，轻轻合上老人的眼睛，把他怀里的半块窝头，放在老人的手边。

“老人家，安心走。以后，青石巷的老弱，我护着。”

徐飞飞站在他身后，红着眼，攥着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跟着来的三十个青石巷青壮，看着谷里的景象，看着吴正阳的背影，眼里从恐惧，变成了敬畏，最后变成了决绝。

乱世里，能跟着一个敢护着百姓、能打匪类的大哥，比什么都强。

三十个青壮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撞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哥！我们跟着你！以后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刀山火海，绝无二心！”

徐飞飞举着用破布染血做的军旗，插在乱石谷的最高处，风一吹，猎猎作响。

皖北第一支护民的队伍，今天，立旗了。

吴正阳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十个青壮，看着那杆染血的军旗，声音沉稳，掷地有声：

“跟着我，第一条规矩，不害百姓，不抢民粮；第二条规矩，不怕死，不投降；第三条规矩，护着皖北的老弱，护着我们的家。”

“能做到的，留；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走。”

三十个声音，齐声喊出来，震得山谷都在回响：

“能做到！”

吴正阳抬眼，望向涡阳城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坚定。

乱石谷的血，只是开始。

皖北的天，该变了。

他不知道的是，谷口的树林里，一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女子，带着十几个带枪的护卫，静静看完了全程。

女子看着那杆染血的军旗，看着吴正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皖北这潭死水，终于来了个能搅局的人。”

她是洛阳洛家的大小姐，洛洛。这次来皖北，就是为了找一支能护着百姓的队伍。

现在，她找到了。

第6章预告

1.巡防营管带周虎率三百兵勇围谷，要踏平吴家军

2.洛家大小姐洛洛带五百杆枪驰援，点名要见吴正阳

3.皖北军阀格局，从此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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