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玄门风云再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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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断崖吹过,卷起碎石滚落山涧。燕归云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青铜片离土时的冰凉触感。他将那枚刻满蝌蚪文与莲花图腾的铜片收进系统空间袋,动作轻缓,像是怕惊动什么。玉匣安稳地藏在怀中,冷无艳所需的月见霜草已到手,药效未损。他最后看了眼石缝底部那个被挖空的浅坑,转身离去。
脚步踏在山道上,落叶沙沙作响。天边微亮,晨雾未散,远处玄门主峰轮廓渐显。他走得不急,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了根干草茎,仿佛昨夜那一场破阵夺药、生死周旋不过是寻常散步。
但玄门之内,早已不是平静模样。
清晨卯时三刻,执事弟子快步穿过青石长廊,袍角带风,直入掌门殿。殿内香烟袅绕,玄真子端坐高台,拂尘横于膝前,闭目养神。执事跪地禀报:“启禀掌门,东海断崖封印阵法昨夜被人强行解开,地面开裂三寸,灵气紊乱,守山弟子察觉异动,查验现场遗留符痕与脚印,经比对确认——系燕归云所为。”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玄真子缓缓睁眼,目光如刀,扫过下方执事。他未动怒,也未起身,只淡淡问:“可有他人闯入痕迹?”
“无。阵法崩解前曾有黑衣人现身围堵,但未参与破阵,反在异象初现时撤离。”
“也就是说,是他独自一人,破了我宗三代长老联手布下的禁地封印?”玄真子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大殿空气一滞。
执事低头:“正是。”
玄真子沉默片刻,拂尘轻摆:“召集诸位长老与核心弟子,半个时辰后议事堂会面。此事关乎门规威严,不可轻纵。”
消息如风般传开。
议事堂外的广场上,三名玄门弟子聚在廊下低声议论。
“你听说了吗?断崖那边昨晚炸了!地都裂了口子,灵气冲天,守山弟子差点走火入魔!”一名蓝袍青年压低声音说道。
“谁干的?”另一人皱眉。
“还能有谁?燕归云呗。”第三人冷笑,“一个杂役堂的废物,居然敢擅闯禁地采药,还把封印给破了。他以为自己是谁?真当玄门没人了?”
“话不能这么说。”先前那人摇头,“你们忘了冷无艳中毒的事?若不是他连夜去后山取药,人早就没了。这药是救命用的,他又没偷没抢,只是……方法激烈了些。”
“方法激烈?”第三人嗤笑,“他那是毁阵破门!那地方多少年没人敢碰,多少代弟子奉为禁地,说破就破?今日他能为救人破阵,明日就能为夺宝掀殿!规矩何在?门规何存?”
“可你要他怎么办?”蓝袍青年反问,“冷无艳命悬一线,医修束手无策,你不让他去取药,难道让她死?”
两人争执不下,旁边一名年长弟子冷冷插话:“争什么争?等会上去就知道了。掌门不会轻饶,也不会乱罚。燕归云这次,要么认罪伏法,要么——彻底滚出玄门。”
堂内钟声响起,三人不再多言,整衣入殿。
议事堂中,高台居中,两侧分列长老席与弟子席。玄真子立于台前,紫袍金带,面容肃穆。待众人落座,他沉声道:“燕归云擅闯禁地,破解古阵,此事实属重大。我玄门立派三百余载,门规森严,禁地封印乃先辈心血所凝,不容轻辱。今有人以私情坏公法,若不惩戒,何以服众?”
话音刚落,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起身附议:“掌门所言极是!此子虽有些许才能,但行事乖张,屡犯门规。前有藏书阁私闯,后有傀儡场擅斗,今又破我宗重地封印,若再纵容,门规形同虚设!请将其逐出山门,以儆效尤!”
“我反对。”一名年轻弟子站起,声音清朗,“燕归云确有违规,但动机明确——为救冷无艳性命。冷无艳身中九幽引魂术余毒,非月见霜草不可解。当时情形紧急,若按正常程序申请采药,等批文下来,人早已气绝。他别无选择。”
“别无选择?”老者冷笑,“所以他就可以毁阵破门?就可以无视宗门律令?若人人都以‘救人’为由破坏规矩,我玄门岂不成了一盘散沙?”
“可他救成了。”另一名弟子接话,“冷无艳活了下来,且已恢复训练。若非他果断行动,此刻我们讨论的,恐怕就是如何处理她的后事了。”
“功劳不能抵罪!”老者怒拍桌案,“功过岂能相抵?他救一人,毁的是宗门根基!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争论迅速升温。一方主张严惩,维护门规;另一方则认为情有可原,应酌情宽恕。堂内气氛紧绷,言语交锋不断。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众人回头,只见燕归云缓步而入。他仍穿着那身黑色劲装,外罩半透明鲛绡纱,腰间鹿皮靴沾着夜露湿泥,脸上却无半分慌乱。双手依旧枕在脑后,嘴里还叼着那根干草茎,仿佛不是来受审,而是来听戏的。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玄真子身上。
“阵是我破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你们要问为什么,我也说了——冷无艳快死了,我不去取药,她就得死。你们当中,有谁有更好的办法?有谁能在一夜之内,拿到月见霜草,又不惊动守阵傀儡、不触发封印反制?有吗?”
无人应答。
他笑了笑,继续道:“没有吧?那就别在这儿问我为什么不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可以骂我狂妄,可以罚我关禁闭,甚至可以赶我走。但我要是真看着她死,那才叫没规矩。”
“放肆!”老者怒喝,“你可知你破的是什么阵?那是镇压远古邪物的封印!万一释放出什么祸患,你担得起吗?”
燕归云摇头:“那阵早就不完整了,运行靠残灵支撑,连个像样的守护兽都没有。我查过,那底下除了几缕逸散阴气,什么都没有。你们说是镇压邪物,可三百年来,谁见过那东西长什么样?谁敢下去看一眼?不过是拿个空壳吓唬新人罢了。”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哗然。
玄真子眼神微动,却仍未开口。
一名长老厉声质问:“你竟敢质疑先辈布置?”
“我不是质疑。”燕归云语气平静,“我只是说事实。你们觉得我坏了规矩,那我问你们——规矩是用来保护人的,还是用来害人的?冷无艳快死了,你们不给她药,也不准我去取,这就是你们的规矩?那这种规矩,不要也罢。”
“你——!”老者气得手指发抖。
玄真子终于抬手,止住众人喧哗。
他盯着燕归云,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说你是为了救人。”
“是。”
“若下次有人以同样理由,毁我藏经阁、拆我演武场,你也觉得可以?”
“那得看是不是真有人要死。”燕归云直视对方,“要是真有人命关天,别说拆屋,炸山我都干。但要是借机生事,趁火打劫,我第一个不答应。”
玄真子沉默。
大殿内鸦雀无声。
片刻后,他拂尘轻摆,宣布:“事出紧急,情有可原。燕归云擅自破阵,确有违规,但念其初衷为救人续命,暂记过失一次,不予深究。此后若有类似行为,必依门规严惩,不得再以‘情急’为由推脱。”
话音落下,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愤懑不平,也有人暗自点头。
燕归云微微颔首,转身便走。
“等等。”玄真子忽然开口。
燕归云停下,未回头。
“你可知,那阵法虽残,却关联宗门气运?”玄真子声音低沉,“你这一破,未必无后患。若将来真有变故,你——难辞其咎。”
燕归云略一停顿,淡淡道:“若有那一天,我自会负责。”
说完,他继续前行,步伐未乱,身影渐渐消失在殿门外的晨光中。
议事堂内,众人陆续散去。争论声渐息,只剩下玄真子一人立于高台。他望着燕归云离去的方向,手中拂尘微垂,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冷意。
广场上,几名弟子仍在低声议论。
“没想到掌门真放他走了。”
“放是放了,可那话里有话啊。‘难辞其咎’?这话听着就不像完事了。”
“他不怕的。”另一人摇头,“你们没看他走路的样子?就像这事根本没发生过。这种人,越压他,他越硬。”
“可他再硬,也是一个人。玄门这么大,长老这么多,真要对付他,有的是办法。”
“可他也救了人。冷无艳活着,就有不少人欠他人情。人心这东西,有时候比武功还厉害。”
晨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燕归云走出山门长阶,站在外院广场中央。他摘下嘴里的草茎,随手一弹,抬头看了眼天色。日头刚起,光影斜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了下鼻子,动作很轻。
然后,转身朝杂役堂方向走去。
身后,玄门主殿的飞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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